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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将在沙州城外,付庭彦遭遇刺杀的事情,与我爹说了一下,又告诉他有人在宫内曾经想要毒杀付庭彦,只是隐去了我中毒的内情。

    「付庭彦的行踪已经被人盯上,以后这种事情或许会更多。」我沉吟,继而抬头问他,「沙州城内有没有人与杀手村寨有接触,能不能想办法问出刺杀付庭彦的幕后主使是什么人?」

    我爹发愁地摸了摸下巴,「杀手村寨……几乎没人找得到啊。」

    「想要做生意,就一定会与外界有联系,不可能与世隔绝。」

    「或许有一个人有办法。」

    我爹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你先等等,如果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17.

    见完我爹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我和阿嫣从蒋府出来的时候,每人拎了一包肉脯。

    府里做的都被我们打包带走,一点儿没剩。

    这里是故乡,即便许久未回,心里也会不自禁产生一种安心,只要身在这座城中,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即便付庭彦叮嘱过我,出门一定要带些人,可我总当耳旁风。

    这里的每条街道与屋舍,我比侍卫们都要熟稔。

    我们一路从蒋府走回驿馆,再过几日便是流火节,节日的氛围也浓重起来,已经有按捺不住的人家,在门前挂起了火红色的流苏与风灯。

    沙州人崇火,流火节的盛况可以与京中的上元节相媲美,家家户户都要准备一支火把,作为运气与生命的延续。

    阿嫣望着别人家门口的流苏,还在惦记着流火节能不能出去玩耍。

    深宫寂寞,阿嫣又自小放养,玩心未泯也在情理之中,我承诺她,如果流火节那天没什么要事,可以让她参加篝火宴。

    我在她眼底见到了希望之光,得到肯定答案的阿嫣安分了不少。

    回到房间,我将我手上肉脯分出了一些,又问驿馆的人要了件食盒,上次中毒我长了记性,将肉脯全部切了一块角,试吃之后,才装好准备送一些给付庭彦尝尝。

    刚下楼就看到殷姚站在门外,紧张地盯着侍女说些什么,我站在楼梯口仔细听了听,殷姚再问他的侍女:怎么样,发簪歪了吗?衣裳合适吗?

    于是我果断转身上楼。

    如果说这一年多来,我对付庭彦的感情没一直毫无波澜,无疑是说谎。

    琐碎的日常与相处的点滴像是一条透明的蚕丝,细微又纤弱,却又不断地缠绕、覆盖。

    惊觉时,早已是作茧自缚。

    何为帝王之爱?我参不透,也不敢懂。

    但凡我对付庭彦有了一丝念想,这深宫便呆不住了,我会每日为了这个人而心生悲喜。

    而王宫的日子还有那么长。

    付庭彦说我不会成为皇后,他说我还有选择。

    如果真的有选择,那我想要出宫,不要当付庭彦的小老婆,我想要我的男人只属于我自己。

    可我没选择,所以付庭彦是混账骗子。

    夜色已经很深了,我和衣坐在窗边,刚入夜时便下了雪,洋洋洒洒,深及脚踝。

    案前灯火摇曳,红烛西窗漫雪,我伸手推开窗,劲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拂灭烛台,光亮褪去,化不开的夜色吞没了屋室。

    我置身于暗影中,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抑住破碎的哭音,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立即用袖口抹去眼泪。

    窗外似乎有人路过,鞋底踏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起来。

    我的目光探向窗外的天幕,屏息聆听。

    忽地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吓了一跳,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开始借着月光,在声音来处摸摸索索,最后摸到了那东西。

    是碎银子。

    我盯着银子,脑子有些空茫。

    接着又是一块,正好砸在我的头上。

    什么情况?

    我又捡起一块,站起身扶着窗沿向下张望,付庭彦披着新做的烟青色鹤纹大氅立在茫茫大雪里,仰头望向我。

    黑瞳清亮而生动。

    似乎因为我的眼圈泛红,付庭彦初见我时,神色冷了一下,复又化开,嗓音中带着笑。

    「几日不见我,想哭了?」

    「陛下想见我,这些钱不够。」

    话一出口,我才察觉到自己鼻音浓重,我搓了搓鼻子,平复了下心绪,才伸出手掂量了两下他丢过来的碎银子,挑了挑眉梢。

    「是啊……这些怎么够呢?」付庭彦沉静内敛的神情最终消散,轻轻一笑,勾魂摄魄。

    「蒋姑娘于我——价值连城,千金不换。」

    18.

    我拿上白日里没送出去的肉脯,只来得及披上外袍,蹬蹬蹬地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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