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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陶佳宁打着赤脚跑了?出?去,一会儿又?回来,拎了?个瓶子,里面是红色的液体,浓稠黏腻。

    “鹿血酒,我来之前?刚打的野鹿放的血,尝尝。”

    许岸被吓得连连摆手。

    她哪里喝过这东西,陶佳宁刚一打开,血腥和酒气?混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许岸险些有些要呕。

    眼看着她这样子,陶佳宁啧啧了?两声,“这是好东西,很好喝的,北疆的野鹿子,难打。”

    倒是吸引了?不少男士过来。

    顾淮眼尖,瞬时看到,拉着陆临意就要来一杯。

    “补虚壮阳,好东西,来一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于是越发的热闹,一群人嚷着,新年新气?象,自然要饮酒助兴。

    陶佳宁的羊腿也被烤的焦香流油。

    许岸坐在壁炉边吃着肉,看着他们喝酒唱歌,热热闹闹。

    陶佳宁坐在顾淮的腿上,勾着他的下巴,笑得舒朗大气?,“你不就是想?睡我,我懂。”

    惯来游刃有余,久经情场的顾大少爷猛地就红了?脸。

    磕磕绊绊解释不出?个缘由,就被陶佳宁扯了?衣领,众目睽睽之下,落了?个深吻。

    热得许岸笑着,嗷嗷的低声鼓劲。

    陆临意坐在她的旁边,把看热闹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

    今晚因为沈蛮的事情而恹恹的一颗心热乎了?起来。

    嘴角仰着笑意,有几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乐。

    回到房间时,已经临近三点。

    许是过了?困倦的时间,许是偷喝了?一口陆临意的酒。

    羊肉鹿血,都是大火上头的东西,现如今多少有几分燥热。

    许岸换了?件白色的吊带睡裙,垫着脚,在房间里转圈。

    似舞非舞,让人想?要放纵所有自己的情欲。

    所以在陆临意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瞬间。

    许岸小碎步跑了?过去,踮脚搂过了?陆临意的脖子,主动献上了?一个吻。

    “陆先生你真好看,让人怎么亲都亲不够。”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陆太太

    许岸这个年过得快乐。

    难得陆临意把时间?空了出来,

    北青市的?花哨玩意多,今个儿带她?逛庙会,明个儿赶大集,

    初五还去滑了个冰,许岸不会,拉着陆临意的?手嗷嗷叫,

    一点形象不顾。

    周惟安三天两头攒着人去玩,

    热热闹闹轰轰隆隆,也算乐趣。

    沈崇俞的?新女朋友叫傅斐,

    影视学院的?大一新生,

    和许岸一样的?年纪。

    复读了一年,

    为的?就是北青影视学院。

    熟识了之后话就多了些?,

    说起沈崇俞,

    面色虽然淡然,可眼底的?爱意涓涓涌动,

    挡不住分毫。

    许岸也不过只在陆临意身边呆了不足一年,

    再看她?,大抵能想象到旁人看自己的?模样。

    心性到底是比最初时长了些?许。

    施宁在微信里千喊万叫,

    好难得约了许岸个空,人直接杀到烟斋来接她?,

    和陆临意碰了个面。

    聊得都?是些?许岸听不懂的?。

    “下半年就开会了,我老?子可是给?我下最后的?死命令了,

    你和荣二选一个。”

    陆临意眼底情绪晦暗,辨不清,嘴角那抹笑意若有似无,“怎么这把年纪了,一个个都?喜欢卖子求荣,

    也不觉得跌份。”

    “切,别跟我说你老?子没跟你吹耳旁风,你可把住了,对不住许岸我抽你丫的?。”

    陆临意没接她?的?话,反问了句,“定了?荣二?”

    素日里没心没肺的?施宁眼光落得远了些?,看不出是在看门栏上?的?砖雕,还是看远处的?天,最后开口,声音空旷,听不出情绪。

    “我心软,看不得我爹为了这事求我,先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再说了,结了还能离,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说着,转眸一笑,拍了拍陆临意的?肩,“要不是你彻底放弃我们家,我和你凑合凑合演一场也行。”

    “施宁,”他郑重其事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是许岸都?少见的?,陆临意的?严肃,“你清楚,这种事情决定了就不能反悔,剥掉一层皮的?代价。”

    施宁立刻转了身回去,眼眶子里蓄起泪水,却又强撑着不落下,人背对着他,半响没有动。

    她?如何不知道,圈子里身居高位的?每一个长辈,都?是尔虞我诈中摸爬滚打淌着鲜血淋漓走?出来的?,她?这点雕虫小技的?心理波动,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只怕这婚订下,就再无回头路。

    所?以陆临意这么多年,硬是生磨着走?了那么多的?弯路,也迟迟不肯低头。

    可不低头,就不会被操控吗?

    当?着许岸,余下的?话她?不能说。

    强撑着抹了泪,转身时,又是洒脱漂亮的?笑脸,“跟谁过不是一辈子,嫁给?爱情最后也是柴米油盐狗撕猫咬,说不定我和荣二相敬如宾,反而能白头偕老?呐。”

    “是不是许岸,”说着上?前,把许岸的?手挽住,向门外带,“t?我今个儿心情好,打算带着许岸去逛街,你把卡的?限额提高,刷爆了就丢人了。”

    ==

    元宵节过完,假期也就彻底结束。

    广院传统,大一下学期开始,就要正式确定未来方向。

    考研实习出国?,以及论文的?指导老?师。

    许岸窝在烟斋的?书房里,颠来倒去的?改着要给?导师发的?邮件。

    她?想跟着金融系的?吴院长读研。

    陈遇跟她?说过,吴院长这人喜欢勤奋刻苦的?学生,若是大一下学期确定了人选,大二就是跟着正式开始做调研,写报告。

    许岸遣词造句,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自己吃苦耐劳的?精神写得入木三分。

    陆临意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就看到小丫头拧着眉坐在电脑前,一脸惆怅。

    邮件开头,是吴国?忠。

    前一段时间?还托人向他递话,希望可以在他晋升正院长的?路上?帮帮忙。

    于是撑着椅子,头落了下来,靠在许岸的?脸颊旁,“想跟他?”

    “嗯,但是,”小姑娘回头,凌冽的?瞪了他一眼,“不准帮我。”

    陆临意勾唇看她?,眼底浸着一抹坏笑,“吴国?忠每年应该只有两个学生名额,据我所?知,你们这一届,姜家要了一个,荣家要了第二个。”

    许岸的?眼眸瞬时睁大,“还可以这样吗?”

    她?只知道吴院的?课好,据说手里握着的?资源也丰富,若是跟着干的?好了,大四或许可以申请公派留学,本校直升的?几?率也会大不少。

    却不知道,原来这年年人人艳羡的名额,不是靠自己,而是靠背景争取来的?。

    “所?以许岸,”他突然正色了几分,“这就是现实,你是想要骨气,还是想要前途。”

    他把这个社会最现实的?问题赤条条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许岸静默了许久。

    久到她的脑海里碎片式的过了许多的内容。

    有外婆去世前,和她?在舅舅家背阴的?小房间?里,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娇娇一定要出人头地;

    有她?爸妈在中考结束后,庆祝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一中,带她?去吃的?那顿大餐,她?父亲以水代酒,自豪的?说,“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们娇娇,一顶一的?厉害。”

    有舅妈大骂她?是许家克星,不允许她?读书时的?正经?嘴脸;

    也有李黎帮她?划重点时,告诉她?,这些?更?为快捷简便的?解题思路,只有北青的?顶级名校才会教授;

    最后是兰姨告诉她?,不要走?谈小姐的?老?路。

    他没有说教,没有强迫,只是告诉她?,这件在他眼中无足轻重的?小事,或许会决定她?未来四年的?道路。

    在上?位者眼中,选择很多时候比努力更?重要。

    可很多事情,知道和接受从来都?是不同的?两件事。

    许是许岸眼底的?光亮灭的?太快,陆临意这才意识到,是他急了些?。

    到底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低声道歉,“是我着急了,广院还有很多优秀的?教授,我们娇娇这么厉害,靠自己也可以的?。”

    许岸把头埋在他的?毛衣内,还是那份淡淡的?香气,合了若有似无得檀香。

    这才应该是陆先生才对。

    能够建立起那么大版图的?人,自然是权衡利弊,杀伐果断的?。

    能够从这样如履薄冰、周身陷阱的?生活里长起来的?人,也必定是老?成持重的?。

    她?以为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也不过是他的?其中一面而已。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他真实的?世界掀了一个角给?她?,她?就多少有些?溃不成军。

    要如何进入他真实的?世界里。

    许岸轻轻的?把环住他腰际的?手紧了紧。

    施宁那天告诉她?,陆临意总要在夏天之前做出决定的?。

    又或者说,是她?需要做出决定。

    “到了这个地位,不上?自然就是下,陆伯伯这么多年踩着多少人的?向上?,就有多少人想把他死死的?拽下去,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不过陆临意和我不同,他有的?选,我没得选,但是许岸,”那是施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严肃而认真的?告诉她?,“你太年轻了,陆临意太太这个位置,你现在,坐不了。”

    她?说的?郑重其事,是站在好朋友的?角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站在一个深处旋涡中的?人的?角度上?,给?予的?,最诚恳的?建议。

    许岸知道。

    她?从不觊觎那个位置,从最初到现在,哪怕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和陆临意一直走?下去,却从未遥想过陆太太这三个字。

    她?应该是她?自己的?,而不是某个人家族的?附属。

    兰姨告诉过她?,谈小姐的?路,不好走?。

    许岸把头埋着,任陆临意的?大手拂过她?的?发顶,低声哄着。

    她?想就这样吧,谁都?不要说破。

    还有半年的?时间?,足够了。

    ==

    许岸最终还是换了意向导师。

    从吴国?忠转到了季方年,广院桃李满天下的?老?教授。

    只是临近退休,社会资源自然随之消退,人也古板些?,对待学术认真,不少学生望而却步。

    许岸的?履历漂亮,不论是高考成绩还是第一年的?期末分数,都?遥遥领先,自然很快收到了回信。

    客气的?老?派学术语气,遣词造句,已经?给?许岸列了未来一年的?书单。

    所?以开学的?第一天,专业课一下,她?就拉着钱多多往图书馆冲。

    钱多多跟在身后气还没喘匀。

    “许岸,我就不懂了,你守着陆先生那么个金疙瘩,死磕学术干嘛,就是毕业了去儒意就职,都?是年薪啊。”

    许岸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当?然是为了防止别人说我开后门进的?,至少简历不能太难看,不能给?陆先生丢人。”

    这话说的?倒也挑不出毛病。

    钱多多嘴扁了扁,也拿出导师给?的?书单,长叹一口气,找了起来。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钱多多嘴馋,叫了班里其他几?个女生,硬是拉着许岸去校门口吃了一顿涮肚。

    谁承想一个寒假被陆临意养刁了嘴,再吃,就发现远没有初始时的?惊为天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许岸默默叹息,和陆临意恋爱,当?真是一件挑战人性的?事情。

    这一折腾,回到寝室时,已经?临近十点。

    门一开,就看到姜晓菲站定在她?的?桌子前,一身藏青色的?大衣配了过膝高跟长靴,头发卷起,化了全妆。

    只是面色不悦,颇为不耐烦的?刷着手机,想来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

    听到门响这才抬头,许岸只一眼就看出来。

    她?是冲她?来的?。

    从国?庆滑雪到新年同游,想来圈子里但凡耳朵灵些?的?,都?已经?知道,陆先生养了个青大在读的?小姑娘。

    姜晓菲意料内的?咄咄逼人,“许岸,当?小三很好吗?”

    许岸把新借的?书放到书柜上?,又把大衣脱下,挂到壁橱里,这才冷声回了句,“我听不懂。”

    “临意哥早晚要和施宁结婚的?,你知道他有婚约还和他交往,不就是不要脸。”姜晓菲说的?多少有些?急,中气不足就显得底气不足。

    许岸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带着几?分不屑,勾唇冷眸看她?,“哦?我这叫不要脸,那他不喜欢你还往上?靠叫什么?舔狗吗?”

    “许岸你!!!”姜晓菲颇有几?分极其败坏的?意味在,“我要告诉施宁姐!”

    许岸手机打开屏幕,调到了施宁电话号码的?界面,“给?你,打吧。”

    面色自如,俨然和施宁是熟识的?关系。

    姜晓菲气得跳脚,却又被堵得说不出更?多的?狠话,只得跺着脚叫嚣道:“许岸,你别以为你现在受宠,反正临意哥也不会娶你。”

    这话最近许岸听得多也想得多,顺着她?的?话很自然的?应着,“然后呐?”

    她?目光带笑,转身向姜晓菲走?了两步,贴近她?的?面前,勾唇轻笑,“你若是想嫁就努力,我一定不说你是第三者。”

    第50章

    第五十章

    流氓

    进入春季,

    北青市迎来了最干燥的时刻。

    钱多多在寝室里裹了厚厚的面霜,还是觉得皮被吹得刮脸,嘟囔着,

    “还是我们广市好啊,蟑螂是多了点,好歹润,

    养人,

    难怪大?橘那句‘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定不叫你玉减消香’被人嘲讽。紫禁城也太不养人了。”

    许岸被她逗得咯咯的笑。

    眉眼?弯弯,

    唇红齿白,

    钱多多看的有些呆,

    不由自主的夸赞,

    “许岸,

    你也太漂亮了,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一眼?惊艳,

    现在,

    更好看了,紫禁城不养人,

    陆先生?养人啊。”

    许岸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这句话t?她在师傅那里听到过?,也在沈蛮那听过?。

    大?概便是少了些初识时的寡净,

    多了一抹甜。

    陆先生?给的安全感足,人便越发的自信,

    那份被掩盖在寄人篱下?宛如惊弓之?鸟的怯懦下?的,属于她的恣意阳光,被陆临意一点点剥开,像是盛开的蜜桃花,属于二十岁的娇艳欲滴。

    她的日子过?得越发的规律平和。

    每周一去找季教?授报道,

    一周的工作可以写满整页的记录本。

    要看的书?多,要听的课也多,季方年问了她的课表,计划下?半年要带她参与学术调研和全国讨论会。

    他今年只带了三个学生?,许岸是里面最勤勉的。

    “广院大?三有交流计划,快的话,明年下?半年也可以,我建议你出去试一下?,接触的东西多,融会贯通,会更有利于成长。”

    许岸应着好。

    若是能申请下?来公派留学,她自然也是想去的。

    却又听到季方年说,“陆家那小子早些年也是跟着我的,有灵性,不过?他那种人,再多的灵性都会被世俗的功利磨没?,你别跟着他学会那套市侩算计,没?趣儿。”

    许岸惊了半响,倒也不是因为有人会用市侩算计来评论陆临意,而?是季方年认识他,还知道自己?认识他。

    小姑娘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放弃了吴国忠改为季老这件事情是个笑话。

    背后还是陆临意的推手。

    于是直率的问道:“季老,您带我,是因为陆先生?吗?”

    “怎会,”季方年先是错愕,继而?哈哈大?笑,带着年岁渐长的豁达与爽朗,“那小子可不敢来找我,他要是来了,我准不要你。是老薛让我多照顾照顾你,我才知道你是那小子的女朋友。”

    许岸反应了些许会才意识到,季老口中的人是校长。

    说到底,陆临意还是为了她做了些什么。

    季方年转头看着许岸,又加了句,“那小子,坏得很。”

    明明是贬义词,许岸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嗔怪的味道。

    旁人眼?中古板教?条的老学究能说这样的话,大?抵和陆临意真的有几分渊源。

    心却放了下?来。

    陆临意能跟着做过?学问的,一定是最优解。

    毕竟功利市侩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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