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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沙滩、海鸥和孤独的教堂。

    人为营造的空寂。

    “早餐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许岸没什么食欲,摇了摇头,“太?早了,没有胃口。”

    “那想吃了告诉我?,一会儿?我?要一趟段祁帜那里,一块过?去。”

    许岸还是?摇了摇头,人不算清明,有些恹恹的。

    她鲜少有这样的状态。

    “我?想再睡一会儿?,或者去海边走走,你去吧,我?没关系的。”

    陆临意有几分不放心,想再叮嘱些什么,却被她回眸落下的一个吻堵住。

    “陆先生?,我?已经二十岁了,放心。”

    陆临意俯身向?前,加深了这个吻。

    晨起的欲望分明,却到底克制了些,辗转厮磨,不愿意放手?。

    缓缓收尾时,把小姑娘抱在了怀里,手?指拂过?她瘦削的蝴蝶骨,想着新年,要把她养的胖些才好。

    许岸到底没有回到床上去睡觉。

    头脑虽是?混沌,却清醒,简单洗漱,披了件大衣,还是?去海边走走。

    八点的光景,天已经大亮,海岸边照例寂静无人。

    倒是?出门的时候,看到有管家守在门口,笑着喊了声,“许小姐。”

    “往后是?园区主路,通往餐厅、图书?馆和放映厅,向?前是?海边,您有需要虽是?联系我?,这是?通讯机。”

    小巧的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通讯仪器,只需要按键,就可以随时呼叫的管家。

    许岸应了下来,把小小的机子握在了手?心里。

    从别墅到沙滩,走过?鹅卵石,触脚的是?柔软细腻的沙子。

    这里的海和她看过?的海都不同,带着空境般虚无缥缈的感觉,像楚门的世界里,不真实?的暗潮汹涌,仿佛海天一色的尽头,不是?海,而是?幕布

    海边飞翔的海鸥多,许岸看不到所谓投喂的食物在哪里,或许是?海里养殖的鱼虾,又或许是?海岸边的食物。

    她只能看到,他们却像是?被困束在了这片海域,停留起飞盘旋落地,循环往复,无法逃离。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陆临意和她的。

    他的母亲曾经是?华大化学?系唯一的女生?。

    手?上的通讯机还在闪着绿波,显示着会随时有人待命,等候她的安排。

    她突然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像不像盘旋不落的海鸥。

    被困束在一个叫温暖或爱情的海岸。

    ==

    许岸和陆临意在这里住了两天。

    第三天的下午返程,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把她送回了学?校。

    只是?许是?吹了海风,许是?睡得多少有些不安t?。

    从海边回来,许岸就病了一场。

    最初只是?有些咳嗽,强撑着在图书?馆复习,到了深夜就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哼鸣声吵醒了钱多多,她赶忙爬上许岸的床,伸手?一探。

    滚烫。

    可凌晨三点,哪里有开门的医院,就是?有,这样的时间她也无法把她送去。

    到底哄着从许岸嘴里要到了手?机的密码,通讯录第一个就是?“陆先生?”。

    钱多多想着那日来人的神情和气度,再看着在床上已经烧的有些迷糊的许岸。

    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到底拨了出去。

    忙音很长,长到钱多多险些要放弃,才听到对面狐疑的声音传来,“娇娇?”

    “陆先生?你好,我?是?许岸的舍友,她现?在发?高烧,人有些神志不清,您方便来接她去医院吗?”

    钱多多快人快语。

    陆临意几乎是?瞬时变了语气,惯来闲庭信步的人,话语里多了几分焦灼,“钱小姐,我?这就派人过?去,还麻烦你给她穿好衣服。”

    “女生?宿舍男生?……”

    不能进三个字还没,对面的电话已经被挂断。

    钱多多叹了口气,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把宿管阿姨叫上来,一起把许岸架下去。

    她不想麻烦李霞妞,她和她们两个素来不亲厚,许岸应该也不想让她知道陆先生?的存在。

    好在人瘦,钱多多给她穿衣服的时候算不得?太?过?辛苦。

    不出十分钟,已经有人敲门。

    钱多多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个不认识的女生?。

    像是?高年级的学?姐。

    “你好,我?叫路遥,我?哥让我?来帮帮你,许岸这是?怎么了?”

    “高烧。”

    但最终也没有用到她们。

    宿管阿姨上楼,看了眼床上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干脆背了起来,轻而瘦,不算费力?的就把人背了下去。

    已经有车停在楼下。

    路遥熟悉,喊了声,“彭哥。”

    “小嫂子就麻烦你了。”

    “陆小姐放心,先生?已经在往医院赶着,我?们这就把人送去。”

    一直到车消失在视野里。

    钱多多这才感叹似的问了句,“许岸是?你小嫂子?”

    路遥耸了耸肩,“至少现?在是?,没见过?我?哥对谁这么上心过?,当年小叔可以为了谈姨反抗家里,我?哥估计也做得?出。”

    “陆家男人有趣啊,一个多情一个专情。”

    着,揽了旁边女生?的肩,“走吧,这个点也睡不着,不如出去快乐一下。”

    ==

    陆临意赶到医院时,许岸已经被安置在病房内输液。

    顶层提前一年都难以约上的套房。

    小姑娘一张脸煞白,嘴唇却红,头还是?发?烫。

    主治医师看到陆临意,走了过?来,压着声音的道:“病毒感冒,来的有些汹,已经用过?药,明天早上就会退烧。”

    陆临意把人的手?握在手?里,掌心也烫。

    整个人像个小火炉似的。

    嘴里呢喃的不知道在些什么。

    陆临意试图把耳朵趴在她的唇畔,也无法辨认。

    “娇娇,我?在。”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许岸当真安宁了几分。

    被他握着的手?抓住他的手?指,紧紧不放。

    许岸从未生?过?这样重的病,人的意识仿佛随着海鸥飞走了似的,只剩下无尽的白色浪花和看不到边际的海岸线。

    她不受控制的嘤咛。

    来自?身体的疼痛,也来自?意识的缺失。

    后来,海鸥变成妈妈,揉着她的发?,把她搂进怀里,安抚着,“娇娇乖,妈妈在。”

    “妈妈,我?做的对吗?”

    许岸没有亲人,没有人告诉她,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爱上陆临意,跟着陆临意,挥洒着青春和他去做所有不属于她阶级的事情。

    “She

    was

    still

    too

    young

    to

    know

    that

    life

    never

    gives

    anything

    for

    nothing,

    and

    that

    a

    price

    is

    always

    exacted

    for

    what

    fate

    bestows.”(那时候她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从十六岁就知道这句话,却在十九岁,还是?陷入了混沌。

    梦中的母亲陡然变成了陆临意的母亲。

    那个高傲漂亮又温柔的女人低眸看着她,笑着道:“没什么对错,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选择,若是?我?重来,不会选择这样的路。”

    陆临意到底坐在床前,守了一夜。

    好在晨起退了烧,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只是?人还没有醒,睡得?安稳了些。

    他给她拭了汗,擦了脸颊,这才坐回到了椅子上。

    云姨熬了粥,放在保温桶里,让程源带了来,又从烟斋抽了日常照顾许岸起居的小姑娘,让她守在医院。

    许岸醒来时,就看到坐在床前椅子上的陆临意。

    一件烟灰色羊绒针织上衣,外面披了件黑色西装外套,靠在椅背上,轻合着眼眸,在休息。

    眼底挂了抹淡青色,人还是?矜贵优雅,却也多了几分疲累和倦意,像是?一夜未眠。

    她的手?上挂着针,却还是?死死拽着陆临意的手?指,怕他跑了似的。

    不由得?放了手?指。

    一动,就引得?陆临意把眼眸落了回来。

    “醒了。”

    “嗯,这是??”

    “医院,你昨晚高烧近四?十度,如果不是?就医及时,你小命都不知道要交代到哪里了。”

    这话的不算好听,不像是?素日里温柔的陆先生?的话。

    想来是?真的有些气急。

    许岸手?指勾过?他的手?指,试图句话,嗓子却刀削似的,发?不出声。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折腾的没点多余的皮肉。

    陆临意的那点气,也就彻底消散。

    反身坐在她的床上,把她轻轻扶起,靠在了自?己身上,取了水杯,一点点喂着她。

    许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手?扶住水杯就想接过?来,却被陆临意一手?箍住。

    只能任由他像哄小朋友似的,哄着她喝了大半杯的温水。

    “兰姨送了你最爱的枣香南瓜松茸粥,还温着,现?在喝一口吗?”

    “好。”许岸点了点头,又加了句,“谢谢你陆先生?。”

    陆临意取了保温桶,把粥倒进碗里,一小勺送进许岸嘴里,看着她喝下,这才道:“你若是?再多和我?一句谢,住院费自?己解决。”

    许岸立刻噤声。

    一口一口的喝着。

    人还是?虚,粥只喝了小半碗就喝不下。

    把床摇起,靠在枕头上想要让陆临意把旁边的书?给她递来。

    不愧是?钱多多,了解她的很,不忘把下一门的课本给她装上。

    陆临意眼底泛了抹冷意,搓着她因为打着点滴,越发?干瘪的手?,“许娇娇同学?,你还在生?病。”

    “直升本校需要满绩。”她来看着他,眼眸清亮,而后又低下眸子,轻声道:“你也不能总一直护着我?,我?还是?要给自?己的未来谋划的。”

    她听到陆临意轻叹的口气,大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轻柔抚着,“娇娇,我?会一直护着你,不论最后我?们如何,我?都会跟你承诺,永远护着你。”

    许岸眼眸亮着晶晶,只是?脸颊苍白,唇干,强撑着扬了一抹笑意。

    “我?知道的,陆先生?是?个好人。”

    可我?也知道,爱情是?最转瞬即逝的东西。

    日后的护,她又如何能要。

    人当真是?种贪心的动物。

    明明最开始答应他时,揣着的就是?一颗随时会分手?的心。

    她那时坦荡,用年轻去换一场爱情,也算不留遗憾。

    可现?在却患得?患失。

    陆先生?的那句不要当真,真的太?难太?难。

    许岸的这场病。

    像是?什么东西被抽掉了,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再抬眸看他时,笑得?依旧纯粹可爱。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酥麻(新增一千)

    日子还在缓缓过。

    期末考完,

    青大就正式放假。

    许岸去年就不知?道过年何去何从,今年好?像还是如此。

    烟斋倒是可?以呆,但?就连国庆都有家宴的陆家,

    除夕肯定是要一起?贺岁的。

    许岸一个人?守着那么个全都是古件的冷屋子,想想都吓人?。

    师傅那里是要去的。

    许岸用奖学金买了不少的东西。

    从按摩仪到滇红茶,还有北青市的特色小吃,

    满满当当的准备了一箱子。

    可?年不好?还在人?家那里过。

    去年有由头,

    今年总不能还找借口。

    她不想让师傅知?道她现在的境况。

    老人?家教她手艺已经很好?,不要再操心她的人?生。

    姚于菲自然还嚷着,

    让她和自己回淮州。

    “你和陆先生又不是能结婚的关系,

    他?过年肯定不管你,

    你就来和我过,

    去年就了,

    快来快来。”

    兜兜转转了一整年,自己还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许岸突然有些t?蔫。

    情绪提不起?来,

    坐在宿舍里愣神。

    钱多多在和家里打?电话,

    着许岸听不分明的广东,但?偶尔几句出来也听得懂。

    比如买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她想吃鸡,让妈妈炖好?。

    许岸心底涩,

    拧起?一股水汽,涓涓淌淌漾过心底,

    惹得眼眶有几分红。

    她也想吃妈妈煮的马蹄羹,可?再也吃不到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妈妈了,大概最近太?脆弱,接连梦到又想念,人?就越发的难过。

    她的手机相册里,

    有整整一相册妈妈的照片,可?自从外婆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没有人?让她依靠,她只能自己坚强。

    这种自怜自艾的情绪,除了让她泪涕连连,没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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