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姑娘一边应着,一边把?人向上引去。眼眸落在许岸和姚于菲身上时,带了几分不同的审视。
许岸尚未多言。
姚于菲却是有些受不了,偷偷扯着许岸的衣角,“你看他们,狗眼看人低。”
“没事,陆先生有钱,一会儿我给你出?气。”
惹得姚于菲笑得花枝乱颤,只嚷着许岸被?金钱腐蚀,变坏了。
可这种?坏,过瘾的很。
SHY的三楼私密,预定才可以进入的场所,再往上的四层更是鲜少有人能上。
施宁把?衣服拉了一圈,怎么看都与许岸格格不入似的,皱着眉,“按理?说你穿香应该是好看的,怎么就觉得怪。”
转头看向店长,“你给沈崇逾打个电话?,我们上四楼。”
店长是谁,只一眼打量就能看得出?眉眼高低的人,原以为是给施宁自己选衣服,没成想是两?个小丫头。
身上的裙子不过百十块钱,上了四楼,还不被?沈公子骂死。
当即挂着笑,“施小姐,沈总这几天都不在本?地,这个点,睡了。”
施宁就差没把白眼翻到她的身上。
“给你们沈总打电话,不用提我,就说陆先生的人在这,许岸,他要是不知道这个名字,回头给陆临意跪着磕头去。”
一句话?,立刻让店长眼睛亮了起来,背脊打直,甚至电话?都没给沈崇逾打,人就给迎到了四楼。
趁着工作人员推衣服的空挡,笑着客气的对许岸说道:“许小姐,上个月我们往烟斋送了批香奈儿,陆先生说您喜欢中古,我们送了不少古董高定过去。”
许岸多少有些懵,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有个橱子,隔三差五兰姨会让人挂点衣服进去。
她曾经打开过一次,衣着繁复,不是她平日里?穿衣服的风格,关上后就再未打开过。
却不曾想,竟然是这么贵重的衣物。
惹得施宁嗷嗷叫了声,“老陆可以啊,以后我不说他是榆木疙瘩了,他这叫闷骚。”
“回去也来不及了,你们现在还有什么,拿出?来试试吧。”
店里?的古董高定已?经不多,为了今晚的场合借出?去了不少,余下的,全都拉了出?来。
施宁拎了几件,在许岸身上比了比,扔给旁边的试衣员,“都试试。”
许岸实?在觉得有些兴师动众,从里?面?找了件最简单的。
白色宽吊带和黑色腰封叠加联合,略带蓬松的网纱裙,带着香家标志的山茶花肩标。
方领,显得人锁骨分明。
不太习惯有人陪着试衣,谢绝了好意,一个人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惹得施宁倒吸了口气,带着俏皮可爱的华丽贵气。
造型师给她配了小珍珠项链和香家标志性的珍珠耳环。
松松笼起,做了个随意却又不失优雅的高丸子头。
当真?是漂亮的让人难以挪目。
施宁弹了个舌,若非担心揉她会花了妆,当真?想在她的脸颊上捏一捏。
“娇娇,老陆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漂亮的让人有冲动。”
活脱脱的女流氓。
逗得许岸笑着,越发觉得,什么人能让他们两?个联姻,有钱人世界的思维模式,真?是奇特。
姚于菲则换了身香奈儿的当季成衣,绕着镜子转圈圈的时候,拍了近百张自拍。
和许岸小声嘀咕着,“我这辈子竟然也是能穿香奈儿的人了,娇娇,你跟的这个陆先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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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SHY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落日。
好在夏季日落的晚,尚有余晖残阳挂在天际,和鳞次栉比的高楼与摩肩接踵的车辆融合,变成了昏黄的一抹夜色。
秀场离这里?近。
司机从小路穿,愣是在八点前抵达。
说是秀场,更像是巴黎的街头。
狭窄弯曲的小巷、半黄半绿的梧桐树、迷你喷水池和闲散的咖啡桌,周遭用“立板+投影”的方式营造出?了街区的感觉,白色绣球花团团锦簇。
施宁给她介绍,“这个牌子傲得很,这可是他们在北京的第一场高级手工坊系列,说是要邀请函,我估计老陆肯定已?经说好了,一会儿门口就有人接你。”
哪里?需要人接应,许岸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入场券。
1988年古董秀款,是有钱都难买的。
座位被?安排在了T台最中心的位置。
周遭的人纷纷落座。
施宁花蝴蝶似的穿梭在会场社交,姚于菲对内场的布置感兴趣,拿着手机找了各个角落拍照。
许岸坐在位置上,看着周围的人推杯换盏,聊得是珠宝、股票和期权。
托着腮,想着这就是陆临意的世界,但?不是她的世界,她听不懂,也不想懂。
程源出?现的及时,只说许小姐一会儿看到喜欢的随意买,陆先生留了名字,到时候会全部送到烟斋。
许岸长叹一口气。
还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以后自己毕了业,一个月四千的工资,怎么供养得起被?养刁的胃口。
抬眸就看到T台对面?坐了个姑娘,被?人簇拥着,带着笑意说话?,声音不算低。
周遭人赞叹着,夸着不愧是姜家的姑娘,就是优秀,青大的广润管院也考的进去。
许岸不由得多听了两?句。
身边熟识的人揶揄笑着问道:“你是靠本?事还是靠老子。”
“你别小瞧了本?姑娘,在李黎那学?了一年,筋都快抽没了。她是真?狠啊。”小姑娘说的嚣张,却也有资本?。
娇俏漂亮,恣意飞扬。
像是施宁的翻版似的。
原来这就是李黎带的另一个学?生。
秀八点半正式开始。
施宁早一步坐了回来,看到许岸一动未动,还有些不解,“那边很多好吃的,怎么就坐在这。”
“听大家说话?挺有趣的。”
“也是,”施宁点了点头,“听着大家吹牛演戏,是挺有意思的。”
许岸笑得眉眼盈盈,没有多说什么。
秀品应该是在致敬过去的服饰,细节处带着些年代的味道。
许岸虽然不太懂服装,但?学?瓷识古的人,审美的基底在,偶尔和施宁交流几句,还会让她惊叹她的博学?。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哪个学?校的?”
“青大广润管院,还没入学?。”
“巧了,”施宁说着,抬了抬下巴,给她指了指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t?“她也是今年入学?,姜晓菲,也喜欢你男朋友。”
许岸半响没有明白男朋友是谁,想过来后忍不住偏头看她。
施宁噙着笑,舌尖打了个响,“是不是更喜欢我了,没事,我知道我招人喜欢,”说着,把?许岸的肩膀紧了紧,“老陆那人无趣是无趣了点,但?从来没有花边新闻,现在堂而皇之把?你带出?来,肯定也是认真?的。”
“正大光明谈恋爱的事,可不就是男女朋友。”
许岸的一颗心漾过些什么温热的水汽,拽了拽施宁的衣角,挂着笑,“宁宁,日后我跟陆先生分了手,咱们也还是要当好朋友的。”
这话?听得施宁捧着许岸的脸,愣是在额头上亲了口。
“得嘞,我就喜欢你这丫头的脾性劲。”
那头姜晓菲看着施宁这边动作大,白了一眼。
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冷哼着,当真?把?她当作情敌似的。
施宁抬着胳膊戳了戳她,“小娇娇,我给你当了这个枪把?子,回头你给我好好看看,我那戒指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真?是耿耿于怀的很。
许岸笑着应着好,突然觉得,北青的生活可能也不会太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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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结束的快。
许岸以前以为这种?秀场会是金碧辉煌,高端大气,安排的严丝合缝。
但?其实?真?的参加了才发现,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场景是板材搭建的,秩序是混乱无序的。
人走的散,艺人和嘉宾被?簇拥着拍照,VIP们三两?成群,吵吵嚷嚷。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sa,若是看中的秀款衣服,大部分都会通过自己的途径购得。
像许岸和姚于菲这种?凭借着旁人关系进来的,只能跟着大部队向前,也没什么目的。
这场秀本?来也是在巨大的文创区办的,离了搭建的区域,像是陡然结束的夜场电影,回归到了黑暗的生活中。
施宁原是要和许岸一起走的,半路被?人叫了去,一晃眼的功夫,就走散了。
只是人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有人向自己走了过来。
许岸不算脸盲,但?看人怎么也没有看古件来得精准,觉得小姑娘眼熟,盘靓条顺,漂亮的很,却想不起名字。
还是姚于菲惊呼了一声,“秋秋,你怎么在这。”
她才想起那个名字。
秋橙意。
诗情画意的,跟过周惟安的那个姑娘。
小姑娘走的摇曳生姿,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骄傲。
穿着今晚主题的短款格纹外套,配了条黑色的连衣短裙。
把?一条腿衬的越发的修长,却也能在举手投足间,露出?一抹圆润的弧线。
许岸眼看着人是向着自己走来的。
干脆停住了脚步,直视她,等着她来说些什么。
“你跟着许岸来的?”秋橙意这话?问的是姚于菲。
姚于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跟着施宁来的。”
秋橙意俨然已?经是圈子里?的人,只说名字就对得上。
当下挑眉,还颇有几分惊讶,“该说施小姐心大还是你心大,你俩这关系,还真?有意思。”
许岸没有解释。
这事说白了和自己无关,秋橙意怎么想,都轮不到她操心。
只说了句,“秋小姐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还记得赵锦吗?”
许岸微微皱眉,好像这两?天听过这个名字似的。
“就是那晚因为你,被?陆先生打了个赵家二公子。”
许岸顿时想起那个在生日宴上,缠着她不放,最后因为陆临意的撑腰,让她揣了两?脚的男人。
不由得偏头看向秋橙意,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提起这个人。
秋橙意的眼眸带着几分不甘和愤然,咬着唇,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跟了他。”
“许岸,陆先生和周惟安是一样的人,他们本?质并无差别,你小心,走了我的老路。”
这话?绝对算不上发自肺腑的告诫,更像是诅咒。
她看着这样漂亮的骄傲的姑娘变成这幅样子,心下戚戚。
想说的话?卡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说不了什么。
毕竟她也无法保证,陆临意和周惟安会有什么不同。
都是无端的揣测,徒增烦恼而已?。
“秋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许岸!”
这回儿,许岸的好脾气也磨得七七八八,这一晚疲惫,回去还有不短的车程,烟斋只有她一个人住。
怎么想都不舒服。
于是再看她的时候眼眸就冷了些。
“秋小姐到底想说什么?说陆先生早晚有一天会抛弃我吗?还是你期待看到这一天,然后你想爬到他的床上?”
“不好意思,陆临意还没有如此饥不择食。”
大名大姓的喊他,当真?是上了脾气。
继而听到身后轻声而起的笑意,“我们娇娇生气了。”
许岸猛地偏头,当真?看到他负手而立,站定在身后,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应该是从机场而来,风尘仆仆的模样。
却挡不住眼底的温柔和宠溺。
小姑娘这一晚这的这颗心,在一瞬间被?包裹住,急不可耐的跑向了他。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更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那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似的。
许岸几乎是下意识的,扎进了他的怀抱里?。
熟悉的,绿鹦哥奇楠香的味道。
淡淡的,若有似无似的。
她抬着一双水眸望着他,满眼都是爱意,“怎么回来了?也太突然了。”
“今早的航班飞的香港,本?来有会议,但?既然你来看秀,我自然要来付账的。”
“更何况,”他低眸,在人群纷杂,几乎都是圈内人的秀场,旁若无人的吻了她的额,“我们娇娇让我早回来,我恭敬不如从命。”
那副把?她纵容到极致的爱意宣泄而出?。
挡不住的温柔。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色狼
陆临意?以前不太喜欢“思念”这个词。
虚浮无用,
只能徒增些烦恼。
幼时母亲跟着父亲下到地方,他被放在北青市的爷爷家,三四岁的孩子,
整夜整夜的想妈妈想到睡不着。
母亲的睡衣被抱在怀里?,白天起来也会?眼睛红红。后来被爷爷看到,骂他优柔寡断的人难成大器,
把睡衣扔掉,
更是不允许抱任何?与母亲有关的物品。
他就只能夜夜把自己?熬到筋疲力尽才睡着。
所以那时候他就知道,思念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更何?况陆家基业稳固,
陆临意?咨询和眼光前瞻,
公司顺遂畅通,
十八岁初试,
二十六岁已经有了无人能及的版图。
在他的人生中,
对?一切的人和物都淡无欲望。
来得太过?容易,不会?尽心尽意?。
更何?况,
上心了,
就容易让人捏了把柄。
无意?义。
可?这一次出差有些不同。
许是身?边有个小丫头成了习惯,就像那只钻进他怀里?的猫,
所以晚上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异国璀璨绚烂的夜景,
会?觉得孤独。
若是在北青市,小丫头会?缠着他去吃些什么。
偏爱甜口,
晚上吃的一张小肚子圆鼓鼓的,早上起来又总会?扁下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瘦,好像他养的不好似得。
晚上甚至会?拉着他去散步。
烟斋的地界好,紧挨着人民公园,
老年人三两成群的凑在一起唱歌打圈,小朋友嬉闹奔跑,许岸会?煞有介事的告诉他,“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最容易得富贵病,要多运动。”
好像每天早上她在睡懒觉,而已经跑完五公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习惯了,就会?贪恋。
贪恋小姑娘年轻的肉体?,贪恋她的青春,贪恋她给予他的爱。
行程缩了又缩。
回来就看到养大的姑娘,娇俏漂亮,还带着几分嚣张跋扈,惹人喜欢的很?。
很?多行为就不会?考虑后果。
今晚这场秀,来的人不算少。
北青市年轻一辈来得多,更是有媒体?和艺人。
小姑娘冲进他怀抱的刹那,他甚至能想象到老头撑着拐杖,骂他丢人现眼的样子。
可?那一瞬间,他却第?一次有一种?思念成真,心被彻底溢满的满足感。
原来思念,也不见得是种?虚空无妄的事情。
得偿所愿的幸福,是翻倍的让人着迷。
施宁找到许岸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啧啧的半天,到底伸了手出去,“旁边摄像机架着,注意?点影响,老陆,让程源记得对?接记者?。”
典型的熟能生巧,怕是和男艺人谈恋爱,没少遇到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