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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气的心肝脾肺都在疼。

    许岸自己心情也算不得好,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在。

    所以?在校长提出由学校出资让她复读一年的请求后,被她冷声拒绝。

    她不想留在淮州了。

    这座城市之于她,是人生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地方。

    好在否极泰来,现在算不得差。

    青大?招生办的人是在一周后到的。

    张校长搓着那双短小矮胖的手,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夸赞着许岸的聪慧。

    “这姑娘不是我说,真的太优秀了,去年一年勤工俭学,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如果?在学校,肯定?分数更高?。”

    座位上坐着两个人,都是年纪不太大?的男性。

    见到许岸进来,热情的握手,“我是青大?招生组的,宗凯,你可以?叫我宗老师,这是陈遇,未来会是你的学长,你的成绩我们已经知?道了,非常优秀,听说你一直就把青大?当成目标,我们欢迎你。”

    许岸回握住,“我的荣幸。”

    这场见面,迟了一年。

    但来了,就好。

    宗老师的主?要工作是和学校进行的,留了陈遇在办公?室里和她聊天?。

    许岸对这个学长的印象好。

    陈遇长了一张标准的好学生脸,斯文白皙,带着窄窄的细框眼镜,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月牙似的,衬得人温柔妥帖。

    也有一点叛逆的小俏皮,比如手腕t?间?纹了一个小小的骷髅。

    算得上好看的男生,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那种。

    人也热情,“有想去的学院吗?”

    许岸思忖后回答,“金融或历史。”

    “你这跨度有点大?,我无从?推荐。”

    陈遇摊着手,噙着笑,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后来许岸想起,会觉得人生有趣。

    她和陆临意,她和陈遇,都仿佛是命定?的事?情。

    带着些无法撼动的宿命。

    “学历史是因为热爱,学金融,”她想了想,“因为缺钱。”

    璀璨星城的一百万还背负在肩头?,万一毕业前就和陆临意分了手,还钱的压力太大?。

    逗得陈遇笑意渐浓,“为什么不考虑我们广润管院,毕业至少可以?签大?企。”

    许岸没想到陈遇竟然是管院的,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学长。

    青大?难考,广润管院更是难中之难。

    “我的分数,可以?吗?”

    “可以?,你的成绩非常亮眼,广润欢迎你。”

    陈遇笑得好看,如沐春风似得。

    伸出右手。

    细长白皙,和陆临意指节分明,骨而不柴的手比起来,多?了几分学生的稚气。

    许岸回握他,“广润见,学长。”

    宗凯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挂着满面的笑容,看起来相谈甚欢,走到许岸的身?边,问了句,“和我们一起回去吗?陆先生那日回校,还提起了你。”

    许岸不着痕迹的隐藏了自己的诧异,笑着摇了摇头?,“谢谢陆先生挂念,我暂时先不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

    听起来倒像是很普通的,熟识的关系。

    宗凯没有多?言,只说九月开学见。

    许岸作为淮州市的文科状元,在这个夏天?,备注瞩目。

    校长把她那张偌大?的大?头?照挂在了校门口右侧的巨大?展示栏内。

    引了不少同城的媒体来采访。

    去年因为外婆去世缺考一门,一年后重新归来仍拔得头?筹的故事?在这一刻被报道,放大?了孝心,感?人至深。

    黄文娟因此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指摘。

    就连吞并许岸父母丧葬费、抚恤金的事?情也被翻出,一时间?口诛笔伐。

    彼时许岸已经离开淮州。

    赵氏汝瓷经营的风风火火。

    陈烁和庞娟两个人配合打得好,一个负责内部?管理,一个负责外部?营销,当真一点都不比师傅在的时候差。

    陈烁这个师兄当的幼稚,拉着许岸的手和录取通知?书放到了媳妇的肚子上,据说预产期在明年一月,说要给孩子学霸的胎教。

    许岸却也配合他,愣是对着嫂子的肚子,读了一下午的绘本。

    许岸去见了师傅。

    摔伤的地方已经大?好,健步如飞,哪里还有之前躺在病床上挪不动步的模样。

    无需操心厂里的事?情,每日里窝在工作室,越发认真的钻研古法汝瓷的制作。

    汝窑瓷传世的少,存在的时间?也短,饶是现代汝瓷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飞跃,可也还是很难做出当年古瓷的美。

    赵光远满手泥坯。

    放在流水下仔仔细细每一个指缝都冲的干净,这才拿起许岸的录取通知?书。

    青大?广润管理学院。

    师傅连说了几声好,眼眶子有些红,又说了句,“娇娇辛苦了。”

    惹得许岸也落了泪。

    这是她收到通知?书后,第一次有了委屈的冲动。

    窝在师傅的怀里,到底有些遗憾,“师傅,我没有读历史,也没有读人文,我从?陆先生那里买了套房子,想赚钱。”

    她明明答应师傅,要做汝瓷的传承人,可好像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难。

    赵光远摸着她的头?发,笑得慈祥,“我能教出青大?的徒弟,说出去十?里八乡也要羡慕我赵光远的,师傅沾了你的光,日后我们娇娇赚了钱,为师想喝滇红。”

    许岸破涕为笑,仰着一张漂亮的笑脸,点头?应下,“好,到时候师傅想喝多?少喝多?少。”

    开了学,再想回来看看也就没有那么容易。

    许岸在汝城多?住了几天?。

    跟着师傅做瓷,像是回到了去年她刚来时的样子。

    也是这般燥热无雨的大?晴天?,在工作室待上一上午,就会湿透了似的,满身?汗水。

    但工作单一细致。

    全身?心的投入,会忘掉大?半的时间?。

    临走的前一天?,照例请着大?家去吃火锅。

    三十?多?度的天?气,火锅店里冷气开的足。

    庞娟叉着腰,让她一定?不要落入小男生的甜言蜜语中。

    “许岸,就你这张脸,估计新生开学就被追着跑,你可小心点,那些长着大?尾巴的都不能理,谁要电话就是流氓。”

    许岸笑着应着,只嚷着让她放心。

    赵光远却是没有说话,端详着许岸的模样,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

    回到北青时,已经是七月下旬。

    距离她上一次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

    她和陆临意联系的不多?。

    最长的一次联系是成绩出来。

    她截了个图给他发去,快乐娇俏,话语里都是兴奋。

    还不忘感?谢他,“陆先生大?恩,小女子永世难报。”

    典型的隔着手机就骄纵的模样。

    陆临意笑着祝贺,说准备了礼物和惊喜,“娇娇早点回来就是报恩了。”

    许岸嘻嘻哈哈,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留在了汝城。

    每日早晚平安。

    陆临意会告诉她近期的工作安排,开会出差应酬,无外乎这三件事?情。

    偶尔他喝多?了的晚上,许岸会给他打上许久的电话,柔声哄着他睡觉,会听到他轻笑着说道:“许娇娇,你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用完就跑。”

    许岸给他发信息的次数则要更少些。

    每日处理的事?情琐碎,好像不值得去占用陆先生太多?的时间?。

    而她那些无聊幼稚的小心思也不足与他道。

    左不过汇报一下一日三餐,后来在厂里食堂吃的常规,就连饭菜都懒得说了。

    依旧是陈德从?开车,从?汝城到北青市。

    穿过拥挤堵塞的三环,华灯初上,许岸再一次来到了烟斋门前。

    广亮大?门,斗拱梁枋。

    她站定?在门口,给陆临意发了条微信语音。

    “陆临意我回来了,你要不要出来接我。”话语娇俏,和她隔着手机线时的嚣张劲一模一样

    少女心思,突然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和陆临意谈一场放纵的恋爱。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不如随兴而为。

    第30章

    第三十章

    想要吗?

    陆临意从?枣红色的大门内出来时,

    许岸觉得这一幕像电影画面。

    水月色绉纱上衣,缀了马术扣带的印花内衬,棉府绸的阔腿长裤,

    明明是最简单的居家?装扮,配上他窄腰腿长,背脊挺直,

    负手而出的模样。

    衿贵儒雅。

    身后的院落,

    天?空的月亮,以?及影影重重,

    夏夜随风肆意的树叶。

    偏他好看,

    嘴角挂着笑,

    信步走来,

    仿佛要把许岸的一颗心都带走似的。

    缘分真是奇妙。

    她第一次来是严冬,

    揣着惴惴不?安的一颗心,生怕自?己有一点的失误。

    而现?在,

    酷夏燥热,

    她站定在大门口,娇俏着一张脸,

    等?待他走到她的面前,把手牵起,

    刮着她的鼻子笑着说:“我的公主大人,回家??”

    她又多么的幸运,

    才可以?做陆先生的公主大人。

    许岸的一整颗心啊,被揉搓,被包裹,被翻转,被熨烫。

    被撩拨的无所遁形,

    踮着脚尖,只想?吻他。

    她想?起和姚于菲十六岁那年窝在狭小的卧室里看过?的那部老?电影。

    朱莉·德尔佩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带着少女娇羞的可爱,笑着说:“我喜欢在我看向别处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夜越来越深,我越来越喜欢他。”

    许岸的那颗心,扑通扑通的,被他装点的满满当当。

    于是当真捧着陆临意的脸颊,少女祭献似的,把自?己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

    她哪有什么接吻的技术。

    之前全靠陆临意引着她,现?如今小舌头毫无章法的随意搅动,舔过?唇瓣和牙齿,甚至还故意的咬着他的唇。

    陆先生难得沉得住气?,只站着,想?看看小姑娘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可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当小丫头的手企图穿进?衣服内,从?下摆伸进?去时,呼吸骤然变深,猛地擒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

    “许岸,”他眼眸晦暗,声音压得低,“想?要吗?”

    谁知道小姑娘瞬时脱了出去。

    泥鳅似的向后窜,一双眼眸狡邪,一副诡计得逞的雀跃。

    “陆先生,走吧,兰姨一定在等?着我吃饭呐。”

    活脱脱的小坏蛋。

    撩完就跑。

    惹得许岸把她抓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

    这顿晚饭是兰姨亲自?盯着人做的。

    陆临意原本是打算带着许岸去老?贾那里吃的。

    可兰姨自?有她的一套理论。

    “陆先生,许小姐这次回来和上次不?同,以?后既然是长住,第一顿饭自?然要在家?里吃。t?”

    短暂居住的学习和日后入主烟斋不?同。

    这宅子看起来平日里人不?多,但除去主事的兰姨,从?后厨到洒扫再到日常园林护理、草木养护,大大小小养了近二十人。

    陆先生只有一个,但陆夫人,却不?一定是谁。

    而能在烟斋做事的,大多是跟着陆临意从?陆家?出来的。

    眼皮子高,虽然烟斋从?未有女性入住,但难保旁人不?会?觉得,陆临意对许岸是一时的兴起。

    拜高踩低是人之常态。

    这绝不?是陆临意一句话可以?纠正的认知,靠的是陆先生对她重视的每一个细节。

    兰姨想?得深。

    陆临意自?然应承着。

    长桌两端摆了分餐,餐点精致,菜品昂贵。

    白鲟鱼子酱裹了杏子,鳌虾杏仁点缀白松露,和牛里脊煎鹅肝,甜品是脆桃奶酪山楂布丁。

    中间被桌花点缀,遥遥相望似的。

    惹得许岸托着腮笑得花枝乱颤。

    说起话来,没大没小,“陆先生,我们像不?像牛郎织女,隔银河而望。”

    “我以?为你会?说我们像最后的晚餐,各自?心怀鬼胎。”

    许岸笑得越发灿烂,不?由得问了句,“陆先生心理有鬼?”

    陆临意勾唇,眼底的那点笑意绵延而出,带着化?不?开的浓欲,“当然,我在等?着许小姐吃饱,喂饱我。”

    一语双关。

    她这点道行,果然不?能和陆先生比。

    一张脸都红成了苹果色。

    却也还不?认输,梗着脖子偏头看了看四周,确认兰姨不?在,这才用两个人可听的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可是这一餐,我好像吃不?饱。”

    都是极好的东西,都撑不?起肚子。

    许岸坐了七个小时的车,吃了一肚子奇奇怪怪的食物,这一刻只想?吃一碗炒得金黄的蛋炒饭。

    但也知道这是兰姨的好意。

    顶级食材拉高品质,日后自?然不?会?被怠慢。

    陆临意了然,嘴角挂了笑,眼底柔和,纵着她,招了招手。

    许岸就小碎步的跑了过?来。

    从桌子的两端靠近,这才有了实感。

    许岸怕热,穿得单薄。

    只一条白色棉麻连衣长裙,单手揽过?腰际,就像是拂过?那层嫩皮肉似的。

    却不?算老?实,坐在陆临意的怀里,眼睛眨巴眨巴的,惹得人心思?荡漾。

    “走吧,带你出去吃点别的。”

    许岸闻言眼眸一亮,嘴角的笑意弯上了眼角,自?然而然的牵上了陆临意的手。

    大方坦荡,没有丝毫少女的扭捏。

    陆临意偏头看她。

    小丫头的转变鲜明,之前在北青市是还带着几分怯,这次回来却仿佛在淮州似的。

    甜软可爱中缀了点嚣张跋扈的气?焰。

    多一分过?,少一分懦。

    恰到好处的让人着迷。

    但没有多问。

    她舒服自?在,他也乐得,算是好事。

    饭自?然不?能去老?贾那里吃。

    瞒着兰姨,不?能老?人家?多想?些什么。

    于是想?起了周惟安的端方。

    私密性做得好,菜品的花样也多。

    东南西北各类大厨都请着,知道的是个酒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融合餐厅。

    陆临意低头问小姑娘的意见。

    许岸落落大方,“陆先生觉得我可以?带出去我当然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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