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窗帘拉开,外面已经?亮天。
两个?人在床上依偎的时间久了些,日出已过。
许岸去洗漱完,
换了条水粉色的长裙,淡的在日光下泛着蜜桃似的光。
她倒是不知道淮州还有这样高级的酒店。
昨晚困乏,时间也晚,未曾注意。
早上起来才发现,坐落在水乡景区内。
屋内的装潢地道,
虽都是仿古的物件,但?看得出做得精细,木材选的也好,单单是浮于表面的蜡油都算得上极好的品质。
下了血本的。
床头正?对的地方,挂了张吴冠中的画。
许岸不懂画作艺术,辨不得真假,只觉得这酒店的老板有些品味。
站在窗边向外看去。
流水迢迢,木舟从?湖里过,穿过矮桥。
撑舟的师傅们聊着天,声音大,淮州本地的方言,说着高考结束,暑假旺季就要来了,是辛苦赚钱的时候。
不少漂亮的姑娘伏在船头拍照,水袖长衫,意境的美。
她看的认真,甚至搬了把红木圆椅过来,托着腮的看。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过这样慢下来的时候了。
小时候父母在时,周末也总爱带着她来这里。
那?时候淮州还未变成旅游城市,都是镇子里自己的人,三两婆婆凑在一起,卖些莲藕莲蓬一类的吃食。
妈妈会买两只荷花,许岸一支她一支。
牵着手摇摇晃晃的从?石板路上走过。
好像她有好多?漂亮的裙子和皮鞋。
妈妈会夸着她,说,“我们娇娇真好看,是淮州城里最?好看的小姑娘。”
再后来,镇子里拉了围挡,用身份证倒是可以免费进出,但?游人如织,暑假里摩肩接踵,脚都无处落,许岸好像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她看的有些出神,思绪纷杂,倒也不难过,只是有些怅惘。
听?到身后有声音,这才回了头。
陆临意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
好一副绅士皮囊,眼底淡漠,高腰长腿,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衣,袖口卷起,越发显得不易接近。
和昨晚饕餮不知饥饱的像两个?人。
许岸冷哼了一声,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陆临意走过来把人虚虚搂在怀里,“我做错了什么?悉听?尊便。”
“可不敢,”许岸仰着一张脸看他,“免得陆先?生再从?床上找补回来。”
小丫头伶牙俐齿。
像是地方限定似的可爱。
上次在汝城,这次在淮州,陆临意琢磨着,总要让她把北青市当成家,改明儿也就这般自在了。
诱的陆临意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口。
淮州的早点种类多?,偏甜口。
酒店的餐厅就在河边,圈了一方自己的区域。
临河而餐,称得上浪漫。
许岸把糯米油酥卷放进嘴里,吃的腮鼓鼓的,眼眸亮了起来,最?后一口下肚,惊艳的感叹道:“这酒店老板真的不错,品味好,厨师也地道,若是来淮州旅游的游客住在这,省心?多?了。”
陆临意就着她的筷子吃了她剩下的半颗卷子。
咸甜粘牙,远没有她吃的时候看起来诱人。
却?应着她的话,勾唇笑着说了声“谢谢”。
许岸不明所以,就听?到他邀功似的说道:“不巧,我有开酒店的爱好,娇娇表扬的,正?好是我。”
也难怪她觉得有些熟悉。
酒店的风格、器皿以至于现在临河而餐的雅致,都不像是简单的酒店管理者。
淮州不大,陆临意的手伸到这里。
许岸有些默然。
这算是她第一次正视她和陆临意之间的距离。
她当然知道他的金钱和地位,从?第一次见面送的那?只碗,到后来替她找的老师,还有北青烟斋的那?栋宅子。
桩桩件件都证明。
可很多?时候,知道和感受从来都是不同的事情。
她没有用过那?只碗,也没有经?历寻找李黎的不易,烟斋虽是奢华,可她大多?数时候也只在自己房间里。
抛开北青市寸土寸金的地价,和淮州的景点很是相似。
初时是畏惧和胆怯的,久了只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
现在他告诉她,他们随意住的一栋价值不菲的酒店也是他的。
那?辆她从?未见过车标的车也是他的企业生产的。
或许还有更多?她全然不知的事情。
她和陆临意差的,绝不仅仅是所谓的金钱和阶级。
许岸没有告诉陆临意,那?天她从?弯岛曼甯下来到海边,碰到了画报上的聂小姐。
聂允安的一双眼眸生得好看,是艺术家能够窥探美的眼睛。
所以看向她的时候,好像也带着审视和评析。
她那?时候告诉许岸,“不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嫁给二?哥。”
“陆家和施家的婚约定了两辈,是早晚的事情,当然,若是二?哥很喜欢你,外面养个?小情人,施宁应该也是不介意的。”
许岸那?时候回了些什么?
好像觉得她有趣,又觉得她可悲,明明那?么优秀的一位女性,却?做着偶像剧里降至女配的行为?。
对待旁人时,许岸一向是话语淡淡,像她清冷的长相,“聂小姐好像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现在站在陆先?生身边的是我,能不能走下去,走多?久,是我们两个?应该考虑的问题,与你无关。”
聂允安不恼,反而笑得好看,“你果然很可爱,怪不得二?哥喜欢,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转身离开时,还带着胜利者的窃喜似的。
许岸托着腮,看着眼前的男人。
好看、温柔、多?金。
沾上一项都能让人春心?荡漾,更何况全都占有。
就像姚于菲今早给她的那?通电话,询问着昨晚的男人到底是谁。
许岸随意应了句,“一个?朋友。”
“屁,许岸我还不了解你,你能没事钻进男性朋友的怀抱里,那?男的看起来不简单,你小心?一点不要被?小三了。”
“我告诉你,北青是什么地方,人称广告牌掉下来都能砸死几个?正?厅的地方,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你才十九岁!”
许岸头有些大,敷衍着她,“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你跟他你俩自己清楚吗?”
这句话,许岸刚刚t?一直在想。
好像她也说不清楚。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和陆临意会有未来,只是也没有考虑过,他们到底何时会分开。
感情正?浓,最?是阜盛,仿佛潜意识里会有一种长久不灭的念头。
手拨过临近石台旁边引出的一汪水渠,零星飘着几朵睡莲,水清花艳,甚是好看。
许岸思忖了半响,心?一横,抬着一双眼眸直扑扑idea看向陆临意,问道:“陆先?生,我想问个?任性的问题。”
陆临意刚刚就看她在出神,小姑娘的心?思藏不住,全都写在了脸上,红黄蓝绿的,几分钟变了几变。
“你问。”
“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怪他。
陆临意想着,勾了勾手。
小姑娘绕过桌子,在他怀里坐了下来。
人瘦小的一只,被?他无死角的包裹在了怀里,手掌握着她的拳头,严丝合缝。
摊开手掌,上面有一枚粉钻的戒指。
镶了最?简单的四爪,也挡不住钻大的耀眼。
“许岸同学?,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陆先?生问的认真,像个?虔诚而普通的男性,等待着他喜欢的女生肯定的回答。
许岸莫名的鼻头一酸。
明明应该是感动?浪漫的时刻,她却?不知道怎么产生了想哭的冲动?。
好在她的面颊朝前,陆临意看不到,只听?到她轻声,害羞似得应了句,“好。”
手腕上,还挂着他送的那?只白玉镯子,和被?他轻轻带上,指尖绽放的钻石比起来,黯然失色了几分。
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
陆先?生依旧说的随意,“只是个?小礼物,没有花,娇娇见谅。”
许岸回了身,横坐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捧着陆临意的脸庞,看不够似得,给他的唇上落了个?吻。
“我没有别的礼物,这个?算吗?”
哪里不算,昨晚的礼物已经?让他心?生涟漪,欲罢不能。
陆临意回了她一个?绵长的深吻,吻得许岸几欲喘不动?气,勾着她的耳廓问道:“这不算任性的问题。”
她应该是有别的话想说。
小姑娘胆子大的很,求个?稳定关系她不会这般姿态。
许岸静了半响,敛着眸子缓缓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分手?”
陆临意失笑。
谁家女朋友刚刚在一起就要讨论分手的话题。
手指摩挲着她的指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一定会分手的,对吗?”
那?双他喜欢的,漂亮纯粹,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
他知道小姑娘敏感聪明,这话她不问,他不说,两个?人默认似的,贪恋爱情的美好。
他其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圈子里的爱情各异,大多?是强强结合。
爷爷执念要和施家连结在一起,也是因为?上一辈的父亲任性,平白断了一条根基,向上的路就困难了些。
驻边多?年才得以回来,不算聪明的选择。
可就算他父亲那?样,违背了父愿娶了年少时的恋人。
结果也大抵相似。
年岁渐长,爱意磨灭。
母亲日复一日的哭泣,始终不肯相信,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为?什么会冷漠至此?。
婚姻会磨灭一切情感,欲望也是。
陆临意回到父母身边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看着母亲垂泣而哭的模样。
他那?时候年幼,尚且不能理解。
后来他明白,爱与不爱都会改变一个?人。
若是母亲对父亲的爱没有那?么浓烈炙热,就会和圈子里其他的女人一样。
利用着爱人的权利和金钱,过得潇洒坦然。
所以陆临意从?未想过天长地久的爱情。
荷尔蒙和多?巴胺催生的柔情蜜意,抵不过岁月漫长。
可十九岁的小姑娘,最?是相信爱情的年纪。
罗曼蒂克的故事看得多?了,会觉得爱能抵过万千磨难。
他没有粉饰太?平,回答的坦然。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若是有一天爱消散了,我们或许会分开,但?绝不是某个?时间节点让我们必须分开。”
“所以许岸,”他勾着她的手指,“喜欢我可以,但?不要当真。”
这个?回答,和许岸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爱意消散再分手,听?上去和普通的恋人一模一样。
可喜欢这件事情,怎么能不当真呐。
她揣着一双眸子看他,“陆先?生对我的喜欢当真了吗?”
直白又执着,仿佛今天非要给他们这段感情订上一个?定义似的。
陆临意哑然。
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俯身向前,搂紧了些。
头伏在她的发顶,长发柔顺的穿过他的指尖。
“许岸,”他叫着她的名字,不是勾人时的娇娇,是郑重其事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是认真的。”
“爱情与我不算生命中的必须,但?现在的你是。”
陆先?生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人,无望的甜言蜜语他不会承诺。
但?当下的心?思也不会掩盖。
许岸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白奇楠真好闻啊,她想,或许因为?是陆先?生的味道,越发的好闻。
勾的人没了理智。
勾的她,明明知道是个?没得结果的事情,却?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她轻声应着,像是说给他听?,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
“陆先?生,我喜欢你,却?不会当真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娇宠
陆临意忙,
只在淮州呆了一天?。
第二天?飞回北青。
临走前倒是把一切安排的妥当。
不论是酒店还是璀璨星城,都有人默默的添置家用。
许岸无需操一点心。
怕她不方便,特意调了陈德从?回来给她开车。
甚至临走前给了她一张卡,
黑金的,也不知?道具体的数额。
这架势,倒真像是包养似的。
许岸没推,
但也没用,
钱还够,从?陆先生那里得到的已经够多?,
再拿就对不住她自己的一颗心了。
考完的第五天?,
许岸回了趟学校。
一中有自己的复读学校,
她虽然没有在校上课,
但保留了学籍。
当初落榜时,
校长就找到了她,青北的苗子,
能算学校的升学率。
成绩还没出来,
张校长找她来,端着一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想提前对对答案。
“你聪明,脑子灵,
回回估分都准,拿个数出来,
我好提前准备着。”
若是状元出自一中,要向教育局打报告的。
当然,更多?的是打算把宣传信息发出去,都无需省状元,只要淮州市的状元,
都能给他的职业生涯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许岸抹不开面子,大?概的估了个分。
七百出头?,状元不敢说,青大?应该是稳的。
校长不多?的头?发随着笑意抖动着,恨不能从?许岸脸上看出朵花来。
“今年拍个新照片,上光荣榜,就挂一中校门口,学费生活费你放心,你的情况学校都知?道,未来四年一中给你包了。”
“我还跟教育局给你申请了奖励金,你安心读书,放心读书,哎,去年就让你留下上学,你硬气,非要去学什么瓷……”
张校长展开,这话就收不住。
脸上挂不住肉,松松的垂着,随着每一句话颤一颤。
许岸听着,就有些神游。
去年也是在这个教室,差不多?的时间?,估了分,考得算是顶好,但毕竟缺了一门,差之千里。
张校长拍着头?,扼腕叹息,恨不能时间?重新来过。
“哎,你这个舅舅啊,没安好心,谁家孩子这么关键的时候来通知?这种事?情,就两个小时一门课的事?,哎呦,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