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觉得,”她提了?一点音量,笑得越发灿烂,“高考前妈妈进警察局这件事?情会让庄果希考的更差,还是我的霉运让她考的更差。”黄文娟几乎要发疯,脚跺在地上,挥舞着?手作势要打她,却又不能的愤恨,全都落在了?庄正的身上。
明明同仇敌忾的夫妻俩,现在却反目成仇了?似的。
“都怪你,都怪你妹妹生了?这么个克星,姓庄的,如果你女儿这次还考不上大学,我跟你没完!!”
罢恶狠狠的瞪了?许岸一眼,扭头转身就走。
看?热闹的邻居散去,只剩下熟悉的婆婆颤巍巍的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娇娇啊,让你男朋友来陪你住哦,你这舅舅,不属人的。”
许岸轻笑着?拍着?老人家的手背,“婆婆,他真不是我男朋友,等我以后找了?男朋友,一定带回来给你看?。”
“可?惜咯,不结婚可?惜咯。”满目遗憾,当真认真了?似的。
许岸琢磨着?也不知道程源知道了?自己被拉郎配会是什么心情。
到?底噙着?笑把老人家送回了?家,这才?上楼回家。
甫一坐下,手机响起,是陆临意的电话。
许岸猜着?,或许他当真看?了?监控,又或许是对面那个黑衣服的男子汇报。
接起来的瞬间?,立刻邀功似的道:“我就我一个人可?以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宠溺的笑通过电波传来,隔着?手机,仿佛更加勾人似的。
“是,我们娇娇厉害。“
许岸一愣,这个名字她应该从来没有?告诉过陆临意,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陆先生笑意渐浓,勾唇逗她,“许娇娇,你邻居热心的奶奶告诉我的,还你从小就是大家的骄傲,难追的很。”
刚刚还冷静自持,不卑不亢应对外人的小姑娘,瞬时红了?脸颊。
原来婆婆口中的那个应该和她结婚的人,当真是陆临意。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嘤咛
高考这件事?情,
绝对算不得一回生二回熟。
许岸经历过,反倒觉得,这次比上次还要紧张些。
好在心里有底,
题答得顺畅。
都是李黎给她捋过的知识点,她本?就?聪明,触类旁通,
以前的缺项补得快,
更加顺手自得。
突然?觉得影视作品里几个月恶补上大学的事?情不算虚构。
好的老师,有时候抵得过数年的盲目学习。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
天大晴,
阳光刺目,
淮州每年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梅雨季,
会随着夏天的来临,
彻底消散。
这般好的日光,不由自主的让人皱起眉。
好像她这半年大多伏案,
看到的只有日出?和夜昼。
人散了劲,
手里拎着最简单的透明文具袋,脚下的路走得慢,
甚至都不像旁人,出?来的瞬间先把手机打开。
好像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做完,
余下的,就?缺了点念想似的。
直到出?了校门,
看到站在面前笑容灿烂的姚于菲,她才有种一切终于结束的实感?。
姚于菲树袋熊似的攀住了她,第一句话?就?是:“跟着姐妹玩去,考试周请假来看你,千万别跟我提一句跟考试有关的事?情。”
许岸被她逗笑,
另一半的气力也卸了下来,回抱着,在她肩头伏了很久。
好像二十岁以前,最重要的事?情无?外乎是各种考试堆叠出?来的人生,明明每一场考完,面临的都会是更加残酷的生活,可人还是乐此不疲。
把每一次当做苦难的终点似的,去期待新的生活。
这一年,羽翼半丰,却又被陆临意护着的许岸,把这场考试,当做人生最为重要的一场战役。
现在,她胜利了。
两个人在校门口静静抱了许久,久到甚至有校园记者认出?许岸,想要采访她。
许岸连连挥手拒绝,拉着姚于菲就?往旁边的车跑去。
奔驰E系,陆临意的车里,最最不起眼的一样。
司机一直坐在车里。
陆临意原是打算亲自来的,被许岸勒令回了北青,不允许他在这天出?现。
小?姑娘理由充分,“陆先生你日理万机,我不能浪费,而且,”她顿了一下,“我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先生自然?也不是什么非要贴上去的人。
万事?讲究你情我愿,没有半点强迫。
安排司机接送,余下的也不过是前一晚上给她发?的祝福信息。
俗套却耐用。
L:【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许岸默默的记下,截了个图。
放到了收藏备份中。
她和陆临意的记忆不算多。
没有照片,也鲜少?有对话?。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电话?直来直往,并不喜欢手指触及键盘这种低效率的沟通方式。
所以难得的祝福,她存了下来。
一上车,姚于菲就?冲她挤眉弄眼。
微信滴滴滴的发?个不停。
摇一摇:【老实交代?,这车怎么回事?,司机怎么回事?,这可是奔驰啊!】
摇一摇:【我还听说,你回璀璨星城住了???】
摇一摇:【谁给你买的房子?你被包养了?!!】
突突袭来的问题,许岸都不知道到底应该回答哪一个,更准确的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她和陆临意的关系。
那晚陆先生说喜欢她,却也没有后续,问起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过说的是要等考试结束。
现在算什么?
暧昧的都市男女?亦或是过分好的朋友。
许岸只能给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没有给姚于菲回信息,而是给陆临意发?去了一条。
山午:【陆先生,我考完了^^】
带了个笑弯弯眼的表情。
陆临意没有回。
他白天总是忙得很,许岸也是后来才知道,不论?是去汝城找她,还是陪她散心的两次,都是他推了工作前来的。
万贯家财总不能是凭天而降,越是他这样身家地位的人,才越是需要谨言慎行、步步筹谋。
身居高位,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姚于菲见她没什么反应,探着头不见外的和司机说道:“师傅,去青年路的‘t?闷’。”
许岸拧着眉,倒是没有拒绝,“青年路我知道,这个‘闷’是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呗,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等到许岸坐到“闷”的大堂时,倒的确有种被姚于菲卖了个感?觉。
淮城本?就?不大,前些年借着旅游业的东风,开了不少?所谓的民谣酒吧,一到晚上总有人捧着吉他,唱着伤春悲秋的情歌。
姚于菲高中的时候就?对这些灯红酒绿的店有兴趣,拉着许岸就?往里冲,总被她以“未成?年”为由给拦了下来。
现如今,她看着这大门紧锁,颇有几分年代?感?的,半大不大的酒吧,头皮嗡嗡,总觉得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
门口招牌的营业时间写?着:晚八点至早六点。
典型的后半夜出动。
这六点不到的时间,难怪人家不开门。
姚于菲却横,打了个电话?,话?语嚣张,“给姑奶奶开门。”
她今天明显有备而来,白色的紧身T恤外面套了件短小?的黄色吊带,牛仔短裤把一条长腿衬得笔挺修长。
苍蝇腿的睫毛明显有了进步,换成?了扇子似的假睫毛,眼睛一张一合,像是两个黑色的屏风,把一双漂亮的眼睛盖得严严实实的。
许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T长裤,黑白相间的板鞋,手里还拎着文具袋。
跟这里格格不入。
紧接着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起,锁子弹开,一头黄色的脑袋就?猛地扎了出?来,“姑奶奶您来了,哎呦,稀客,这不是咱们许大美女,快来快来。”
人往里迎着,许岸想了半天,才终于把他和高中时那个瘦瘦小?小?的,总爱坐在最后一排抠鼻屎的男生联系起来。
“吴宗庸?”
“嘿,咱们就?说,不愧是学霸,脑子就?是好用,就?是我,嘿嘿,快进。”
酒吧不大,没有开灯,大堂昏暗,只靠着吧台的一盏壁灯照着光。
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样子。
正中横竖放了四排站位,一旁放了两排卡座。
姚于菲蹭了蹭许岸的肩膀,“老吴去年不是没考上嘛,盘了这么个店,生意还行,他手艺好,这店主要靠着他的招牌面。”
“一会儿谢辙过来。”
许岸一愣,微微皱眉,“你叫他来干嘛?”
“不是我叫的,你回一中考试的消息在班级群里传遍了,不对啊,你不是在群里嘛,大家嚷着给你贺贺,说聚在这里,看你没拒绝,都以为你答应了。”
许岸一听,头都大了。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那个每天99+消息的班级群,早就?被她屏蔽,再没点开过一次。
现下长叹了口气,问了句,“还有谁?”
“挺多的,谢辙不是班长嘛,他一开口,咱们班来了大半。”
许岸的头越发?大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开始考虑如何溜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人尚未找好理由,就?听到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吴宗庸兴冲冲的跑去开门,推门而入的可不就?是以前班里的同学。
零零总总,足足十五个人。
许岸高中时人缘好。
虽是冷清的性子,但大多数时候柔和,从未与人冲突。
人又漂亮,浅笑着看你时,会让人有种浸透心底的愉悦。
因而喜欢她的人也多。
考试周能够请假回来,都是把她当朋友的。
现如今一拥而入,三?两凑在许岸面前说着祝福的话?语。
“女神,今年考得怎么样,肯定状元!”
“去年少?考了一门大课还能擦本?科线,你简直不是人,是神啊。”
“聊什么考试,不聊不聊,都是成?年人,咱们今晚喝酒!”
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许岸刚刚考完时那点疏离茫然?,无?所适从的不耐感?陡然?消失。
像是重新回到了俗世?的人,开始贪恋红尘的美好。
吴宗庸的手艺当真好。
酒吧里面卖面条,属实是头一遭,可当真人人面前端了碗面,晚饭的时间,一个个吃的欢畅。
面吃的干净,酒上了桌。
红的白的,洋的啤的。
主题自然?是给许岸贺解放。
去年的事?情都有耳闻,当初就?有很多同学打抱不平,但许岸走的突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因而一腔愤恨无?处发?泄,连带着下一级的不少?同学对庄果希存了意见。
现在人回来了,场子自然?要热起来。
许岸架不住劝酒的热情,一个个祝福话?说的俏皮。
“女神,祝你旗开得胜,青大拿下,八块腹肌,尽在裙下。”
“天王盖地虎,你是九八五,宝塔镇河妖,必上二一一。”
“干了这杯酒,高考成?绩九百九。”
……
许岸被逗得喝得多了些。
大概潜意识也想放松一下,就?由着自己的本?心。
人在快乐的时候喝的多,就?容易醉。
姚于菲勾着她的肩膀,揶揄着,“姐妹够意思吧,过瘾吧。”
许岸竟当真捧了姚于菲的脸颊,许是有了之前亲吻陆临意的经验,这件事?情做起来越发?的顺手,当即在她脸颊上落了个吻,带着重重的吧唧声,“姚菲菲,我全?世?界最爱你。”
惹得全?场嗷嗷尖叫。
都是刚刚成?年不久的少?男少?女,撒了欢玩起来野。
吴宗庸带着一群人在卡座上玩游戏,姚于菲非要去蹦迪区跳舞。
许岸喝的晕乎乎的,也玩不了这些疯狂的游戏。
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管她。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靠一靠就?好了。”
“谢辙在那边,让他看着你我放心。”说着,还别有深意的挑了个眉。
许岸作势就?要打她,被姚于菲一溜烟的窜走。
当年校内鼎鼎有名?的学霸校草喜欢学霸校花的故事?人尽皆知。
一度在校园论?坛上热议,被封为一中意难平之首。
只不过当真有些晕。
换了地方,又临近考试,许岸睡得不算好。现在松懈下来,倦意最先袭来,找了个卡座的角落,把自己窝了进去。
手机已经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
人多又杂,大家频繁更换着位置,大概掉到了哪个缝隙中。
她实在困倦,顾不得找,就?陷入了沉睡。
=
陆临意这两天在海城出?差,原本?的会议下午提前结束。
想着小?丫头没良心,不让他来接,于是应了顾淮的局。
算不得多么重要的场合,胜在人大多年轻。
顾淮打着为聂允安贺展的由头,叫了不少?圈子里的新贵。
北青认权,海城认钱。
融易集团的总部设在苏市,创业初期的大半业务都落在海城。
现如今虽搬回北青,但底子仍在,叠加上陆家的背景,簇拥者众。
是以陆临意肯点头,这场局的准入门槛就?高了不少?。
顾淮乐得借他的名?义替自己赚个人情。
还特意向聂允安讨了个情。
这个从三?岁就?开始跟在陆临意身后,枉顾上一辈斗的你死我活的隔阂,把自己类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文艺少?女。
因此给顾淮新开的美术馆送了张价值八位数的真迹。
地方定在了海城私密的居盛斋。
独门独户的院落式餐厅。
不过六点,人都已经来齐。
寒暄着,眼眸却都巴巴看着门外。
陆临意来得多少?有些迟,甫一落座,聂允安挂着笑,谢谢二哥捧场的话?还没说出?口。
程源就?跟了进来,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陆先生,指尖落在腿上,有节奏的敲击着,眉眼间闪过一丝薄韫,而后叮嘱道:“让人在门口看好,你开车。”
“是。”
程源掩门而出?,陆临意起身端酒,“临时出?了一点意外要处理,各位担待。”
说着,就?着手里的酒杯饮了一口。
陆先生能喝这杯酒,已经是给所有人面子。
当下也不能有人指摘些什么。
落杯迈步,走到顾淮身边时,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
顾淮立刻转了个话?题,热起了场子。
海城离淮州近,不足两个小?时的车程。
程源开的快,抵达“闷”时,刚过十一点。
酒吧最热闹的时间。
门口蹲着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少?男少?女,吞云吐雾,看着来人,不由得把烟往身后藏了藏。
明明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却偏生觉得气场强大,让人发?憷。
人好找。
满室的热闹,偏生她这里最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