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萧昀道:“据其中一名刺客交代,肃王好色,身边女人从来没有断过,孩子也不少。大概在一年前,他的新宠刚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后来没多久,就听说那儿子死了。好像是他另外一个儿子出于嫉妒,竟活生生将那刚出生的婴儿掐死。紧接着,就听说肃王身边的一个侍妾带着两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出逃了。肃王盛怒派人追捕,还曾说出生死不论的话来……”谢妙仪惊得目瞪口呆:“是周鸿,是他掐死了那个婴儿。赵素兰为了保住他也为了自保,所以才选择带着一双儿女离开?”
“那刺客当时也被派出去追捕,据说那侍妾很聪明,临走前又卷走大笔钱财。用那笔钱财,从追兵手中买下了他们母子三人的命。后来那个母子三人一路乞讨回到盛国,据查还跟朝中一位权贵扯上关系。肃王怕节外生枝暴露行踪,此事便不了了之。”
“呵呵……原来如此。”谢妙仪忍不住想笑:“原来是走投无路想避祸,又不想过苦日子,所以才拿周帷当冤大头。可笑周帷竟真以为赵素兰对她念念不忘,不惜为她杀妻,杀我谢氏满门。只为了能保护他们母子三人,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可真够干净的。”
萧昀知道她难过,轻轻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谢妙仪粲然一笑:“是啊,都过去了。我只不过是寄居在周府而已,他和别人的恩怨情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昀握紧她的手告诉她:“其实,雍国的探子也传回过类似的消息。很有可能真的是因为周鸿杀人,母子三人在雍国实在待不下去才回到大盛,处心积虑待在周帷身边寻求庇护。”
谢妙仪还真有些惊讶:“那你为何还要一直盯着赵素兰?”
萧昀道:“我能查到的消息,未必就是真的,很有可能是肃王故意让我查到的……”
赵素兰或许不是肃王安插在京中的探子,或许也没他想的那么重要。
但她跟肃王本身就是表兄妹,从小情谊深厚。又跟随他流亡多年,还为他生下两个孩子,萧昀不相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是阳谋障眼法,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是找几个暗卫盯着她,再迟几日收网,并不是多大的事儿。
所以纵使知道可能判断错误,他也想试试放长线钓大鱼。
没有钓到,倒也在情理之中。
谢妙仪点头表示理解:“那王爷打算如何?”
萧昀意味深长道:“这段时日委屈你了,周帷和赵素兰对你坏事做尽,你也是时候向他们讨个公道。”
谢妙仪不知突然想到什么,莞尔一笑:“是啊,人总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既然赵素兰喜欢闹,那就将计就计让她闹吧。闹到京城人尽皆知,闹到我清白无辜,闹到周帷抄家问斩。王爷刚正不阿,到时候,还请为民女做主。”
第350章摄政王一怒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
萧昀立刻领悟到她的意思:“乖,待在府里好好看戏,本王要先进宫一趟。待我从宫里回来,就带你去向周帷讨债。”
谢妙仪笑了笑,转头对长乐吩咐:“去告诉孙嫂子,让她将人放出去,任由赵素兰在府门口闹。要是有人想息事宁人,无论是谁,哪怕是族长,也给我客客气气请走。赵素兰要是想走也不许走,逼她留下继续闹。我就是要这位赵大小姐闹得人尽皆知,将她和周帷之间那点龌龊事全部宣扬出去……”
萧昀在宫里待到下午才回来。
时辰已经不早。
他干脆不耽搁时间,直接在门口等,让人去将谢妙仪请出来。
谢妙仪走到门口才发现,数百禁卫军整装披甲,横眉怒目,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萧昀连衣服都没换,蟒袍玉带紫金冠,正端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这架势,说是抄家灭族也不为过。
“上来,本王带你去向周帷讨债。”萧昀听见谢妙仪的脚步声,倏然睁开眼朝她伸出手。
谢妙仪已经猜出他究竟想做什么,粲然一笑任由他牵住:“那就多谢王爷了。”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数百禁卫军浩浩荡荡穿街而过。
附近又都是达官显贵的府邸,刚刚从衙门回来的朝臣们看着这副阵仗,个个头皮发麻额冒冷汗,不约而同在心里有一个共识——
又有人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
“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竟然还敢犯摄政王忌讳。看这架势,只怕不止抄家这么简单。”
“看这阵仗,我们刑部又有得忙啰。这次不知道斩多少人?还好,最近不是秋后问斩的时节,侩子手可以忙得过来。要凌迟和五马分尸也行,人手足够。”
“摄政王都好几年没亲自出面抄家了,这次亲自出面,难不成是朝中仍有三王余孽?”
官员们人人自危,小心翼翼凑在一块猜测的同时,也不忘赶紧将消息传递出去。
没过多久,权贵、宗室、朝臣们纷纷收到消息。
自从当年萧昀带兵回京平叛,自封摄政王后,隔三差五就要闹这么一回。
这六年来,不知多少权贵被抄家灭族。
原本最近两年,摄政王已经收敛了很多。
可是看今日这架势,他肯定是又怒了。
最近得罪过摄政王的官员更是瑟瑟发抖,生怕一不小心抄的就是自己。
尤其那位宠妾灭妻的郡马,因有叶青菀和魏珩的例子在前,他严重怀疑这局是冲他来的。再次绑了自己的小妾,带着全家老小跪在郡主院门口痛哭流涕。
萧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故意带着禁卫军招摇过市。
等消息都已经传遍半个京都,才终于来到长庆侯府门口。
远远的,坐在马车里的谢妙仪就听见赵素兰哭天抹泪的哭诉声:“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您要杀要剐妾绝无怨言。只求您行行好,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鸿儿是侯爷亲生骨肉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妾求求您了夫人,求求您了……”
她顺t?手挑开帘子,果然见赵素兰一身破烂,披头散发跪在府门外的大街上。
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周鸿,整个人哭的撕心裂肺。
门房小厮不为所动,只拦着不让她往里闯。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孩子一直昏睡着,脸色也白的吓人,像是已经不行了。哎,这长庆侯府的人可真狠心,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可不是嘛,听这女子的意思,这孩子竟然还是长庆侯的亲生骨肉。”
“听说长庆侯府接二连三出事,如今是侯夫人当家。外人都说侯夫人贤良淑德,没想到竟如此歹毒。容不下妾室也就罢了,庶子都病成这样了还将人赶出来。侯府高门大户的,请个大夫不过顺手的事儿……”
赵素兰已经哭了整整几个时辰,足以将事情说清楚。
围观的百姓们见他们孤儿寡母可怜,又见侯府不近人情。虽不敢大声说话,却忍不住小声打抱不平。
这正是赵素兰想要的。
可如今计谋得逞她完全笑不出来,依旧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夫人,是妾身错了,是妾身不自量力的妄想。可是稚,子无辜,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您救救他,我愿意立即死在您面前。求您看在如今侯爷重病在身,鸿儿是他膝下唯一子嗣的份上给他找个大夫吧……”
谢妙仪依旧坐在马车里,就这么冷冷看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打了两世的交道,赵素兰是什么样的人她实在太清楚了。
不就是眼看着‘恩人遗孤’的幌子实在打不下去,周帷也不打算再管他们母子,干脆步步紧逼。
把一切抬到明面上来,逼迫侯府救人,逼迫侯府承认周鸿的身份。
并不是一步多高明的棋,赵素兰连这种伎俩都用出来了,只怕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打算拼死一搏,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或许,她一开始的感觉就是对的。
赵素兰回到周帷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吃绝户。
萧昀的神色也有些复杂,许久之后才不敢置信地问:“这是赵素兰?”
谢妙仪红唇轻扯:“你觉得呢?”
“……果真是物是人非。”
萧昀被接出冷宫时,赵家哪怕已经走下坡路,也依旧是钟鸣鼎食之家。
赵素兰身为赵家嫡出大小姐,清冷孤傲,高高在上,谁都看不起。
就连几位皇家郡主,也要避其锋芒。
他去年也在机缘巧合下见过赵家另外一位小姐,虽说已经沦落到给一位七品武官做妾,但也是不卑不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世家风骨犹在。
也正因如此,萧昀一直不敢相信赵素兰委身给她看不上的周帷做妾,还陷害主母想吃绝户,跟丫鬟出身的姨娘争风吃醋,真的只是因为单纯贪图荣华富贵。
如今看来,真的是他高估了赵素兰。
谢妙仪倒觉得,一切刚刚好。
前世今生的仇怨,也终于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她转头问萧昀:“所以王爷,我现在可以动手了吗?”
第351章肃王这么没用的吗?
萧昀微微颔首:“去吧。”
谢妙仪等这一天很久了。
立即搭上长乐的手走下马车,直接穿过人群走到赵素兰面前。
周围围观的百姓不少,几乎将赵素兰严严实实围在中间。
再加上她只顾着哭,压根没注意到大批的禁卫军。
反倒是谢妙仪刚刚走近,赵素兰就立刻认了出来。
抱着周鸿膝行上前,哭哭啼啼拽住她的裙摆:“夫人,妾身知道您最是贤良大度,是京城里人人称赞的主母。妾身自知有错,罪该万死,您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可是稚子无辜,鸿儿还这么小,又是侯爷唯一的子嗣。您嫁到侯府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侯爷依旧与您相敬如宾,老夫人也对您视如己出。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侯爷和老夫人的份上,留下他一条贱命吧。我日后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一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谢妙仪还没说话呢,看热闹的百姓们再次为赵素兰抱不平。
“我说这母子俩怎么好端端的被赶出来,原来是侯夫人善妒。”
“这么多年无所出,婆母和夫君还待她这样好,她竟然连个庶子都容不下,不止善度还歹毒。”
“我看这孩子病的都快死了,没准就是侯夫人下的毒手。自己不能生,养个庶子在膝下将来不也是一重依靠吗?真是个拎不清的……”
赵素兰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纷纷,忍不住得意勾唇。
她最终选择回到长庆侯府来闹,除了真的走投无路之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谢妙仪如今确实掌控了侯府没错,但这京都天子脚下,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商户女,还不至于能一手遮天。
从前她能在府里虐待他们母子俩,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身份尴尬。
一旦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实周鸿的周帷唯一亲生儿子的身份,谢妙仪身为主母,反而不好在短期内明目张胆对他下毒手。
况且,如今周帷已经渐渐康复。
他现在这副模样,说是能传宗接代,实际上究竟能不能谁也不知道。
周帷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就算再恨她,也不会真不管自己唯一的儿子。
只要把周鸿重病的消息传到他面前,他不会坐视不理。
见面三分情,她再借着周鸿的病哭一哭,装装可怜,他肯定会心软。
届时,他们母子俩依旧可以留在侯府。
她再想办法彻底绝了周帷传宗接代的念头,周帷就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至于谢妙仪……
长庆侯府终究姓周。
从前她能为所欲为,是因为府里没有主事的人。
如今周帷已经渐渐好起来,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而在周帷彻底掌控侯府之前,因为周鸿的身份如今闹得人尽皆知,都知道她是妒妇。周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肯定难辞其咎。当然,周帷也不会放任他随意伤害自己亲生的儿子。
赵素兰信心满满,只要挺过今天就好了。
只要能逼谢妙仪将他们母子俩接进府救治,只要能重新见到周帷,她有信心,她一定能重新掌控周帷,夺走谢妙仪的一切……
“夫人,妾知道是鸿儿顽劣,所以您才打他一百板子。您是主母,如何责打他妾身都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求夫人行行好,留他一条贱命吧。求求您了,求求夫人饶他一条贱命……”
赵素兰成竹在胸,但戏还得继续演。
她抱着奄奄一息的周鸿跪在谢妙仪面前,不一会就磕得头破血流,抽抽嗒嗒哭的人心疼:“妾身知道侯爷宠爱妾身,惹夫人您不痛快。妾身知道错了,也毁了容貌,从今以后,再也不敢勾引侯爷。周家几代单传,侯爷如今又那个样子,鸿儿是他唯一的子嗣,也是侯府唯一的香火。求夫人看在侯爷这些年为您不纳妾不养通房的份上,看在老夫人对您视如己出,从来不立规矩不要您伺候,还让您当家作主的份上,您就留鸿儿一条贱命,给侯府留条根吧……”
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字字句句,却都在指责谢妙仪心狠善妒。
围观的百姓们不知情,听到一百板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板子,壮年男子也能直接被打死,何况是一个小孩?
再加上赵素兰实在哭得凄惨,不知情的众人越发义愤填膺,对着谢妙仪指指点点。
赵素兰惯会这样的伎俩。
就连这些素不相识的百姓,也能被挑唆为她冲锋陷阵。
谢妙仪早就习惯了,她依旧无动于衷站在原地,只是轻飘飘问了一声:“你确定周鸿姓周?”
赵素兰愣怔了一瞬。
只以为谢妙仪想反咬一口不承认周鸿的身份,越发哭的柔柔弱弱:“夫人明鉴,鸿儿自然是侯爷的亲生骨肉,如果夫人不信的话可以将侯爷叫出来当面对质。也可以请族老们打开祠堂,当众滴血验亲。”
谢妙仪微微挑眉:“周鸿不是周帷恩人遗孤吗?滴的哪门子血,验的哪门子亲?”
赵素兰柔柔弱弱咬着唇:“夫人,当年妾委身侯爷时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此次带着孩子回来,也曾与侯爷滴血验亲。只是侯爷爱重夫人您,不想让夫人您难过,所以才谎称是恩人遗孤。我与侯爷在一起,已经是他与您成亲之前的事,您千万别怪他。”
谢妙仪平静的告诉她:“我家是做香料生意的,而且刚刚被选为内廷司香料供应。”
赵素兰不解:“???”
谢妙仪:“香药不分家,滴血验亲的伎俩,我八岁就会了。”
赵素兰脸色微变,随即嘤嘤哭泣起来:“我敢对天发誓,当年委身侯爷时我清清白白。我知道您容不下我,容不下这孩子。可是,你不能这样污蔑我的清白。我也是世家女子,自有风骨,名节大过天。您这么污蔑我,是要我去死吗?”
谢妙仪震惊:“你姐夫肃王这么没用的吗t??都让你怀上孩子了,你竟然还是清白之身?”
第352章你们赵家这么乱的吗?
赵素兰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你……”
谢妙仪居高临下与她对视:“赵素兰,你们赵家的风骨,就是趁表姐怀孕勾引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姐夫怀上他的孩子,然后再‘清清白白’委身于周帷,事后又谎称是他的孩子,还装模作样做一场所谓的滴血认亲赖给他?我认识的其他世家女可不这样,你们赵家这么乱的吗?”
赵素兰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被吓得跌坐在地上:“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你……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姐姐姐夫,明明是鸿儿的亲生父母,也是在当年那场洪灾中舍身救下侯爷的人。他们对侯爷有再造之恩,你岂可随口污蔑?夫人,我知道你看不惯鸿儿,可他是侯爷救命恩人唯一的遗孤,难道你真忍心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谢妙仪都听笑了:“赵素兰,你要不要仔细想想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刚刚还与侯爷滴血验亲,怎么这一扭脸,周鸿又成了你姐姐姐夫亲生的孩子?你这是假话说太多,连自己都错乱了。”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真实身份骤然被揭穿,赵素兰是真的被吓到错乱。回过神后,她继续期期艾艾哭诉:“夫人,妾身就算没什么见识,也知道那赵氏乃是逆党。妾身知道您容不下这孩子,可您也不能红口白牙胡乱污蔑。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传出去该如何做人?要是让官府知道,保不齐还会抓错人,岂不是给衙门添麻烦吗?”
“你这么看不起摄政王的吗?”谢妙仪苦恼地回头看向萧昀:“王爷,难道朝中都是些酒囊饭袋吗?抓逆党竟然还会抓错人?”
赵素兰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昀那张阴郁狠厉的脸。
一个个整装披甲的禁卫军,也映入了她眼帘。
赵素兰瞳孔再次一缩,就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苍天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朝法度严明,竟然有人嘴一张就污蔑我为逆党。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实在是没活路了……”
赵素兰这个人在明面上已经是个死人,再加上她如今毁容,就算是从前的故人也认不出来。
摄政王无凭无据,只要她抵死不认,或许就能有几分活路。
谢妙仪冷眼看着她闹,淡淡的问她:“你猜当初你给周帷下药害他马上风时,我为何一再提及要送你去官府?”
赵素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原来谢妙仪早在当时就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不敢去见官,所以才故意一再提及逼她妥协。
那个时候她是怕的,毕竟那张脸还在。
可如今她已经彻底毁容,也是真的有恃无恐。
对谢妙仪的话视若无睹,继续撒泼打滚:“还有没有天理了?侯夫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又善妒心狠见不得我们娘俩好,就勾结摄政王栽赃陷害,非说我是什么逆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儿寡母是真没有活路了……”
哭诉到一半,赵素兰猛然噤声。
因为玄青的刀尖已经抵到她嘴里,压在她舌头上。
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割下她的舌头。
萧昀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牵着谢妙仪的手直接走进侯府:“送到刑部,用重刑,生死不论,务必让她将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唔……”
赵素兰还在挣扎,企图博得围观人群的同情,给摄政王扣上一个残害百姓的罪名,逼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抬头才发现,之前围在一起看热闹的百姓早已被禁卫军驱散。
面对凶神恶煞的禁卫军,面对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生怕跑慢一步就丢点性命。哪里还有闲心看热闹?哪里还有闲心敢议论摄政王?
她也终于反应过来,手握重兵的摄政王就算是抄家灭族,也不需要有切实的证据,更何况是捉拿她区区一个妇人。
赵素兰脸色灰败,彻底颓败地跌坐在地上。
原来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屡试不爽的借刀杀人,根本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赵素兰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栽了,再也没有人会为她冲锋陷阵。
可是……
谢妙仪为什么会是一副姑娘家的打扮?
摄政王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匆匆赶来的周氏族老们压根没注意到谢妙仪和摄政王,同样连站都站不稳,脸色比赵素兰还难看。
嘴里不约而同喃喃自语的一句话:“完了,我们周家彻底完了……”
与此同时,周帷还不知道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甚至不知道赵素兰已经带着周鸿逃走,更不知道母子俩在外头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侯府门外大闹。
因为整个侯府被谢妙仪把持得严严实实,一群凶神恶煞跟他有仇的下人看着,他甚至走不出松涛馆。
别说谢妙仪,周帷闹了一整天,连尤管家都见不到。
再加上今日已经下午,前几天给他看病的御医却一直没有来。
他还做着能完全康复的美梦,又担心谢妙仪突然变卦对他下毒手,拖着半边麻木的身子,焦躁地在房内走来走去转圈圈:“再去问问,御医到底什么时候来?”
被他害死女儿的老嬷嬷坐在旁边缝衣服,抬头看他一眼,低下头又继续缝。
周帷:“夫人呢?本侯要见夫人,你们这些刁奴到底通报了没有?”
被他强暴又毁容的丫鬟自顾打手里的络子,好像是个聋子。
周帷暴怒:“你们这些刁奴竟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本侯将你们都发卖出去?”
所有人:“……”
没听见,听不见。
“你们都聋了吗?”周帷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颤巍巍往地上摔。
众人还是无动于衷,任由他摔得满地狼藉。
周帷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几乎崩溃地怒吼:“都是死人吗?御医呢?本侯要御医。夫人呢?谢氏她什么时候来见本侯?我要喝水,给本侯倒水……”
“夫人。”他气刚撒到一半,下人们突然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周帷拖着麻木的身子慢慢转过身,果然看见谢妙仪款款而来。
一身碧青色长裙,柔软纤细。
莲步轻移间裙摆荡漾,温婉清澈如江南春日里的碧波。
周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妙仪,眼底立刻燃起浓浓的期待,脸上也不自觉露出讨好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迎上前:“妙仪,你终于肯见我了。”
第353章毒妇谢妙仪
奈何腿脚不便,这一着急,直接‘吧嗒’一声摔倒在地。
下人们全都视若无睹,行礼告退。
周帷的脸瞬时涨成猪肝色,讨好的笑着蠕动四肢,想努力站起来。
可惜无论怎么挣扎,就是使不上力气。
谢妙仪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冷眼看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周帷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济于事,终于恼羞成怒指着她怒骂:“谢妙仪,你是死人吗?都不知道扶我……”
“你在跟谁说话呢?”谢妙仪毫不犹豫,一脚踹在他脸上。
“啊,贱人你敢这样对我……”周帷从来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谢妙仪敢做出这种事,下意识骂出声。
然而还没骂完,嘴巴上又挨了一脚。
他尝到了血腥味。
谢妙仪直接踹掉他一颗牙,血流如注。
“唔……”周帷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捂着嘴巴,看她的目光终于带上几分恐惧。
因为他头一次清晰的意识到,谢妙仪这个卑贱的商户女,这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四年的女人,好像是真的变了。
不再任由他予取予求,不再任由他拿捏。
也就是说,她突然找御医替他诊治,或许并不是回心转意想跟他重归于好,而是已经有了更周密的打算。
“这种粗活让下人做就行,小心脚疼。”紧接着,周帷听见了一道陌生的男音。
低低的嗓音清冷醇厚,光是听这道声音,就能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是何等温柔缱绻。
“谁?谁……谁在说话?”周帷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慌乱抬起头。
果不其然,谢妙仪正被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拉着坐到椅子上。
那男子气定神闲率先坐下,然后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谢妙仪也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窝进他怀中。
姿态亲密旁若无人,简直伤风败俗至极。
“谢妙仪你……你竟敢……谁?这个奸夫是谁……”周帷顿时目眦欲裂,恨不得能立即爬起来捅死二人。
可惜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挥舞着半边手脚,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地上蠕动。
像极了发烂发臭的蛆虫。
谢妙仪就这么心安理得坐在萧昀腿上,皮笑肉不笑:“奸夫?你在说谁?你自己吗?”
周帷双眼猩红,挪动着身子拼命往他们面前爬:“贱人……本侯要杀了t?你,还要杀了这个奸夫……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背叛我……你区区一个商户女,失了名节没人要的贱货……当年如果不是你倒贴着求我娶你,像你这种失了名节的贱货,就只能一条白绫勒死……你非但不感激我,还敢在外头找奸夫……你怎么敢的……谢妙仪……你一个女人……怎么敢背着我在外头找男人……”
他这副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前世她病入膏肓时,骤然得知他和赵素兰奸情的情形。
那时候的谢妙仪绝望、无助、彷徨、不敢置信,仿佛天都塌了。
周帷却小心翼翼护着赵素兰,满眼厌恶冷漠,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贬低控诉。
如今风水轮流转,两人的处境完全颠倒。谢妙仪自然也不会放过他,笑盈盈在萧昀脸上吧唧亲一口才回他:“当年我为何会失了名节,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周帷身子一僵,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妙仪再次粲然一笑:“怪不得赵素兰要给你下绝嗣药将你变成太监,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你……”
“我就不一样了,我谢妙仪敢作敢当。实话告诉你吧,你赈灾归来的那天晚上,我与你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只不过给你下了点药,让你在梦中欲仙欲死了一回而已。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吗?因为我要生个孩子充做你的孩子,继承侯府爵位,名正言顺得到侯府全部家财。我要将你侯府所有的一切,都收入囊中。”
“毒妇,你这个毒妇……”周帷只觉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他早就知道谢妙仪不是个好惹的,却始终自信的觉得她离开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想到从一开始,她竟然就在打这种主意。
区区一个女人,竟然还想吃夫家绝户?
她究竟是怎么敢的?
这世上吃绝户的事情不少,但向来都是男人吃女人。
谢妙仪一个女人,她究竟是怎么敢的?
“谢妙仪……你……你怎么敢的?果然是低贱的商户女……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贤良淑德才是女子的本分吗?你怎么敢的啊……你难道就不怕世人唾骂,难道就不怕身败名裂,被人浸猪笼吗?你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你未来的孩子吗?谢家出了你这种毒妇,你简直把他们的脸……”
“闭嘴。”谢妙仪突然暴怒,抄起手边的果碟直接砸过去。
周帷行动不便躲闪不开,随着一声惨叫,额头上血流如注。
谢妙仪犹不解气,拎起裙子上去就是两脚:“你拿自己的野种冒充恩人遗孤逼我过继收养,诓我呕心沥血将他们抚养长大。还想杀我谢氏全家,吃我谢家绝户。你周帷能做的事情,我谢妙仪为什么做不得?”
眼看着自己的算计早已彻底暴露,周帷又怕又慌,理直气壮狡辩:“女子出嫁从夫……以夫为天,你谢家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我儿子不就是你的亲生儿子吗?让他继承你谢家的家财,天经地义。你凭什么不愿意……凭什么还敢反抗?你一个女人……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
“凭你根本不行。”
“……”
“哦,忘了告诉你。赵素兰之前一直给你下的其实并非是催情药,而是绝嗣药,此药天长日久服用就会变成太监。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自从赵素兰回来之后,你就渐渐不行了吗?”
“……”周帷的脸顿时阴沉得骇人。
谢妙仪‘啧’了一声,居高临下打量着他:“我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子,你这种没根的东西不男不女,连个人都算不上。我愿意将自己的孩子记在你名下替周家传承香火,你全族都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就算给我三跪九叩也不为过。让他继承你周家的爵位,继承侯府的家业,更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凭什么不愿意?凭什么还敢反抗?你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呢?”
第354章毒妇,毒妇
她一口一个不男不女,一口一个没根的东西,周帷气的浑身颤抖。
抬起胳膊指着谢妙仪,流着口水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竟敢……竟敢这样羞辱我……”
谢妙仪冷笑:“这话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是男人,所以你比我高贵,可以理直气壮谋害我全家,吃我谢家绝户。如今你已经不男不女,没根的东西,连人都不算的阉人。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子,谋害你全家,吃你周家绝户又有什么不对?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的主意吗?在你眼里,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你……”周帷做梦都没想到,他说出去的话,做过的事,会以这种形式扎回到自己身上。
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妙仪慢慢蹲下身子,皮笑肉不笑:“周帷啊周帷,我对你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仗着自己男人的身份,勾结水匪想谋杀我兄长,谋害我全家。如今你变成不男不女没根儿的东西,我身为比你高贵的女子,也只是找人假扮山匪劫走周芙的钱财,任由她被卖进青楼自生自灭而已。至于你的老母亲,也是好吃好喝供着,用大补之物让她阳虚火旺。再将周芙的下场告诉她,刺激到她气血上涌中风而已……”
“毒妇……毒妇……”周帷隐约猜出周芙和周老夫人是她下的毒手,但如今亲耳听见还是气血上涌,一张脸越涨越红。
眼中也爆出恐怖的红血丝,整个人仿佛随时会爆体而亡。
“你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也敢与我叫嚣?”谢妙仪突然变脸,反手就是一巴掌:“在你这种不男不女的玩意儿面前,我可是高贵的女子。你凭什么不愿意?凭什么还想反抗?”
“女子就应该三从四德,出嫁从夫。就算我变成太监,你也是我的妻,你必须听我的。”
周帷被扇得脑子里嗡嗡的,眼中逐渐浮现出癫狂:“一日为妻,终身下贱……就算不是你自己生不出,总之你没孩子,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让他们继承你的嫁妆,继承你娘家的财产有什么不对?你竟然就敢有样学样……也想图谋我侯府的家业……谢妙仪……你真的是疯了……世上的女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到底是怎么敢的……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你一定会遭报应的,如此不知廉耻,你一定会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谢妙仪嘲讽勾唇:“我既是你妻,那婚书何在?”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将周帷浇了个透心凉。
他原本有些混乱的脑子骤然清醒,一个激灵抬眸看向谢妙仪:“你……”
谢妙仪也不跟他废话,拔下头上的金簪划过他的眼眶:“想清楚了再说,要是想不清楚,那我就只能替你醒醒脑。啧……脸这么大,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呢?事先戳爆眼睛呢还是先割鼻子呢?”
“贱人你敢……啊……”
周帷的污言秽语还没叫嚣完,就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因为谢妙仪手中的金簪,已经毫不留情扎穿了他的眼睛。
面对喷涌而出的鲜血,她面不改色:“周帷,你猜一猜,究竟是扎进去疼还是拔出来疼?”
周帷已经痛得近乎晕厥,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
萧昀面无表情端起手边早已凉掉的茶水泼到他脸上:“妙妙说话你没听见吗?”
冰冷的凉水让周帷找回几分理智,也让他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谢妙仪真的是疯了。
而且极度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不敢再叫嚣,抽搐着断断续续回答:“没……没有婚书,我……我烧了。”
谢妙仪握住插在周帷眼睛里的簪子,一副他敢不回答就立刻拔出来的架势:“宗政司那边说了,你根本就没有拿你我的婚书到宗政司去核查盖印。李姓司丞,张姓书吏也已经招供。所以,你拿到我家提亲的婚书,让我记名入族谱的婚书,究竟是从哪来的?想清楚再回答,我要是心情不好手一抖拔出这簪子,血只怕会立即喷出来。要是再一抖直接扎穿你的脑袋,脑浆子流出来可不好看。”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周帷心里的那点侥幸终于荡然无存,心知肚明自己骗婚的事肯定是暴露了。
又生怕她真的对自己下毒手,哆哆嗦嗦说了实话:“是……是……是是我伪造的……”
当年跟谢家定下婚事后,他立即回京找族老们写下婚书。
一开始,他也是真心实意想将两人的婚书拿到宗政司过明路明媒正娶的。
碰巧那天,正好遇上文亲王正在审福隆县主的案子。
周帷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求娶谢妙仪就是为了她的嫁妆,不由得对号入座,心虚不已。
后来经人介绍,t?他又找到李姓司丞,希望能在存档中去除嫁妆单子。
和谢妙仪所知的一样,碰巧福隆县主的案子刚审理完毕,文亲王正在气头上,整个宗政司没有人敢触这种霉头。
刑部那边又催得紧,逼着侯府交罚罪银。
周帷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干脆在外头找了个造假的匠人伪造宗政司印鉴,做一份假的婚书拿到谢家提亲。
宗政司原本就是管理皇室宗亲和有爵之家的衙门,就算是寒门出身的高官也很难接触到宗政司的印鉴。
他拿着伪造的婚书到谢家提亲时,就连那位老翰林都没看出端倪。
“那嫁妆单子呢?我问过孙源,是他亲自将嫁妆单子送到宗政司,亲眼看着人登基造册,又将其中一份盖上宗政司的印鉴交还给他,为什么宗政司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谢妙仪之前已经隐约想过这种可能性,并没有太惊讶。
但嫁妆单子的事,她至今没想通。
第355章你确定他们是你的孩子?
“我俩的婚事根本就没有经过宗政司核查,要是你的嫁妆单子拿到衙门去登记,我骗婚的事就会露馅。文亲王刚正不阿,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早就买通一位吴书吏,让他帮着做做样子……而且当时,我特地让我身边的亲随陪孙源一起去。孙源初来乍到又出身商贾之家,不是很懂其中的弯弯绕绕。眼看着吴书吏登记造册,还将其中一份嫁妆单子盖印重新交还给他,自然不疑有他……吴书吏已近花甲,前年就过世了,自然就成了一桩悬案……”
“那族谱呢?”
“什么族谱?”周帷还想狡辩。
“族谱上是赵素兰的名字。”谢妙仪毫不留情戳穿。
周帷张张嘴,忍着疼痛颓然垂下肩膀:“在我心里,只有赵素兰才配做我的妻子。之所以娶你,全是你谢家威逼利诱……”
谢妙仪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到底是我谢家人威逼利诱,还是你见财起意,故意挑在我父亲过寿那一日放火毁我名节。然后又装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样,逼我父兄不停的加嫁妆,一直到你满意为止,才装出勉为其难的模样,勉强愿意委身娶我?”
周帷是真的吃足了苦头,缩缩脖子不敢再狡辩:“我……我当时南下,原本就是为了筹钱……后来被你父亲所救,见你家虽是商家,却家财万贯。当时我就想,如果能得到你家的资助肯定能保住爵位。
原本,我是想以勋贵的身份跟你父兄谈一笔交易……结果,又正好撞见你刚从洛城回来……你父兄待你如珠似宝,我还听见你家的下人嚼舌根,说是等你出嫁时,怕是要掏空大半个家底,何止十里红妆……”
于是,他立即起了贪念改变策略。
耐心蛰伏几天后,碰巧是谢父的大寿。
他趁着谢妙仪回房更衣,寿宴又最热闹时放了一把火,亲自冲进火场里将她抱出来。
让江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乡绅都亲眼目睹,谢妙仪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毁掉清白。
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他以此要挟,讹诈了整整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
谢妙仪笑出声:“当时刑部定的罚罪银是六十万两,区区三十万两,你如何能善罢甘休?”
周帷嗫嚅:“我知道过犹不及,要的再多,你家不一定凑得出来。你父兄那么疼你,要是真看出我实在不想娶,或许一不做二不休就不嫁了……反正你人都嫁了,到时候东窗事发,你父兄肯定不会不管你……要是实在凑不出钱来,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也够我周家东山再起……”
“呵呵……呵呵……”谢妙仪忍不住笑了,笑得心酸,笑得嘲讽。
她父兄商海沉浮多年,家里的生意还都没有干净到哪里去,自然也不是平庸无能之辈。
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肯定已经看出他心怀不轨,可是还是逼着她嫁了。
这其中固然有让她攀高枝的心思,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她名节已毁,他们种种考量之下只能做出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名节,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害了谢妙仪一生,也害得谢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