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侯爷在衙门还没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府里不能没人做主。去,将娇娇小姐的死讯告诉老夫人。鸿少爷眼看着也快不行了,请她拿个主意。”尤管家一脸沉痛,眼底却闪过一抹快意。两个小畜生终于死了一个。
可惜,没淹死周鸿这个猪狗不如的玩意儿。
荣禧堂那佛口蛇心的老太婆身子骨原本就差,也不知突然听闻这么个噩耗,能不能扛得住?
“什么?娇娇没了?鸿儿也快不行了?”周老夫人还没从周芙私奔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就听说亲孙女跌湖里淹死了,亲孙儿眼看着也t?快不行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老泪纵横:“造孽啊,造孽啊,我周家究竟造的什么呢?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妙仪,妙仪,妙仪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哭归哭,周鸿不能没人管。
周老夫人强忍着悲痛忙命人去请大夫,又急忙赶到梧桐苑主持大局。
面对脸色死白的周娇,老大夫遗憾摇摇头:“早就没气了,准备后事吧。”
周老夫人抹抹眼泪:“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赶紧挪出去,别过了晦气给我大孙子。”
至于周鸿——
“小少爷呛水受寒,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夜里可能会发烧,不过目前来看,性命应当无碍。必须仔细看护着,若是再受惊受寒,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赵素兰从昏迷中惊醒,得知周娇的噩耗后差点再次晕过去。
好在周鸿算是救过来了,只要好好守着,应该能保住一条命。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鸿儿没事。”
两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自然一样疼爱。
但儿子和女儿,毕竟不一样。
儿子不仅是她以后在侯府安身立命的倚仗,过继到谢妙仪名下还能名正言顺继承谢氏的万贯家财。
只要周鸿还在,就能保她一世荣华富贵。
不过周娇毕竟也是亲生的,赵素兰看过周鸿后,还是想去见周娇最后一面。
结果,周老夫人吩咐人拦住了她:“慧娘啊,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难过。自从娇娇来到府上,我也一直拿她当亲孙女看待。但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府里最近又是多事之秋,鸿儿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家里死人难免晦气。娇娇的尸首我已经命人移到义庄去了,你放心吧,会有人好生安葬的。”
第205章死老太婆,你不得好死
“什么?你把娇娇移到了义庄?”赵素兰原本就心里有愧,一下子就炸了:“那是我的女儿,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凭什么将她送到义庄?”
眼看着她说漏嘴,周老夫人赶紧将无关紧要的下人们都打发走,慈眉善目劝道:“娇娇毕竟没有过明路,放在我们侯府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她又是个女娃,死后哪有放在府中的道理?娇娇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自会差人办妥。”
“不行,义庄又黑又冷。娇娇最怕黑也最怕冷,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我要去把她带回来……”赵素兰说着,不管不顾想往外冲。
“快拦住她。”她如今有点疯疯癫癫的,几乎已经失智。
周老夫人怕她再说漏嘴,急忙命人拦住。
赵素兰挣扎几下挣脱不开,红着眼扑通一声跪下:“老夫人,我求求你了。娇娇也是您的亲孙女,您就看在她平日里那么孝顺您的份上将她接回来吧。她这么多年漂泊在外,吃的苦已经够多了。我求求你,求您给她个体面。而且,娇娇最乖了。我不相信她是失足落水,我要见她,要搞清楚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闭嘴。”话音刚落,周老夫人突然怒吼出声:“什么亲孙女?别胡说八道。更何况,我们侯府高门大户,帷儿如今又琐事缠身,再闹出一桩府中有人谋害恩人遗孤的事端,难免不会被御史言官们抓住把柄影响仕途。小孩子贪玩落水很正常,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啊你个死老太婆,为了你儿子的官声,你竟然想让我女儿死的不明不白。”赵素兰高门大户出身,一下子就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不但不承认娇娇侯府小姐的身份,也不会承认她是被人谋害。
无论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多事之秋,不能影响周帷的前途。
“什么你女儿?那是你亲姐姐的女儿,是你侄女儿,是我儿恩人的遗孤。自从来到府上,侯府一直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从未有过任何苛待,谁会谋害她?分明是你自己没用。好吃好喝养着你,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周老夫人当然不会承认,反而把责任推到她头上。
“死老太婆,你不得好死。”赵素兰终于知道指望不上她,红着眼跌跌撞撞站起身想出门。
“拦住她。”周老夫人哪里会让她如愿?
一声令下,赵素兰再次被几个丫鬟婆子紧紧按住。
“死老太婆,你怎么那么狠心?那也是你的亲孙女啊,是你唯一的亲孙女。怪不得你们周家人丁凋零,怪不得你女儿跟人私奔不知是死是活。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心肠歹毒遭了报应。我告诉你,你们侯府要是不给我女儿个交代,我跟你没完。”赵素兰向来瞧不起周老夫人,怒急攻心之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周老夫人信佛,最忌讳的就是这些口无遮拦的话。
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扇了她两巴掌:“反了,反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我看你是死了侄女失心疯,留在这儿只怕也照顾不好鸿儿。来人,把慧娘姑娘给我绑了,关进柴房好好反省。”
赵素兰彻底炸了,疯狂地挣开钳制,冲上前薅住周老夫人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厮打:“老虔婆你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关我赵素兰?我祖父是太师,我爹是吏部尚书,我姑母是贵妃,你要是敢动我,我诛你九族。你个歹毒的老东西满口阿弥陀佛,却不管亲孙女死活。我的女儿还那么小,你就把她一个人扔到义庄去。我的女儿那么乖,凭什么死的不明不白……”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哎哟,我的天爷呀,不得了了,杀人了……寄人篱下的孤女,反过来要杀我这个老太婆……”
赵素兰刚经历丧女之痛,又被周老夫人一顿收拾,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无处发泄的痛苦和怒火,全都化做厮打落在周老夫人身上。
无关紧要的下人之前都已经被打发走,周老夫人身边的人原本就不多,根本拉不开癫狂的赵素兰。
哭嚎声、咒骂声、嘶吼声,此起彼伏在梧桐苑内飘荡。
周帷得到消息匆匆赶回府,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副混乱不堪的场面。
周帷:“……”
周帷:“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她们拉开。”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根本拉不开。
已经疯魔的赵素兰,似乎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周老夫人身上。
周帷拖着一条断腿上前拦她,脸上很快挨了几巴掌,还被挠出一条红红的血印。
眼看着赵素兰依旧骑在周老夫人身上疯狂厮打,他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甩过去:“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呵……打我……周帷,你还有脸打我?如果不是因为你像条狗一样求我跟你走,我堂堂京都第一贵女,何至于沦落为外室?如果不是因为你赌咒发誓求我跟你回来,我早做了那富商的如夫人,又何至于跟你吃苦受罪?如今,还连女儿的命都丢了……”
赵素兰怒极反笑,满脸嘲讽:“早知你没用,但没想到你这么没用,连两个孩子你都保护不好。姓周的你扪心自问,自从跟你来到侯府,我们母子三人过过一天好日子吗?我真是后悔啊,后悔当初在那么多王孙公子中选了你,选了个最没用的……还怕影响你的官声?你老娘心里没数你自己心里也没数吗?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靠谢妙仪在外头打点,你能升迁这么快?如果不是靠谢妙仪跟谢夫人和叶青菀的关系,你以为你能这么快升五品?
周帷,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你们侯府破落,你自己也破落。侯府没钱没势,你一文不值。二十好几连个功名都考不上,要不是靠那低贱的商户女,你连个荫封都混不上。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没有的东西?我的娇娇啊,我的鸿儿啊,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没用的爹……如今她都死了,死了,你还是半点用没有,半点用都没有……”
【启禀各位尊贵的读者姐妹:周娇凉透进度100%,周芙凉透进度99.9999%,周鸿凉透进度98%,周帷凉透进度90%,老太婆凉透进度95%,赵素兰凉透进度60%。】
第207章他的白月光烂掉了
“够了。”周帷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实在受不了陡然暴起,疯狂嘶吼着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
赵素兰一声惨叫跌倒在地,嘴角缓缓流出血迹。
丫鬟婆子们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将周老夫人从地上搀起来。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乱成这样?乱了,全乱了……”周老夫人被打的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拍着大腿哭嚎:“都是这个搅家精。自从这个贱人来到府上,咱们长庆侯府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阿弥陀佛,我的儿啊,t?这个贱人就是扫把星,她克你……克侯府,克咱们全家……”
“老虔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我呸,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嫁纨绔世子鸡犬升天,连家都管不好。在我来之前几十年,你们侯府也没太平过。嘴上念着阿弥陀佛,其实最贪得无厌最蛇蝎心肠的就是你。”赵素兰也不甘示弱,虽然脱了力爬不起来,但嘴上依旧在咒骂:
“我赵素兰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摊上你们这家子没用的东西。要不是我赵家败落,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家娇娇高门贵女皇室血脉,你们全家就是绑一起,也抵不上她半根手指头。还想让她为了周帷的前途死得不明不白?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女儿相提并论……”
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宛如市井泼妇。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孤傲冷清的模样?
别说谢妙仪那个商户女,随便拉个婢女出来都比她像模像样。
周帷突然有些心灰意冷,站在原地麻木地看着眼前粗俗鄙陋的女子,看着这一场荒诞的闹剧。
就这?
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现在闹的家不成家,一塌糊涂。
他的清誉、人缘、官声,好像都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流逝。
如今,家里债台高筑,库房空空,妹妹下落不明,族老们怨声载道,府内一塌糊涂。
官场上御史言官虎视眈眈,同僚冷嘲热讽,上司多有不满。多日不去衙门,公事也办的乱七八糟……
明明几个月前,他周帷还春风得意。
怎么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似乎母亲和尤管家说的很对,自从赵素兰来到侯府后,府上就没一天安生的,他也再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终于摘到心心念念的月亮,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周帷除了心累,更多的是懊悔。
早知道、早知道赵素兰也就这样,还不如当初跟谢妙仪好好过日子。
可惜啊,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周帷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周老夫人和赵素兰厮打了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反了天了,竟敢在侯府那对老夫人动手。这不识好歹的贱人失心疯了,来人,给本侯将她捆起来堵上嘴。”
先前都只是几个丫鬟婆子在拉架,他这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赵素兰捆的结结实实。
“周帷你个没用的东西,唔唔唔……”她撒泼打滚还想像往常那样对周帷颐指气使,怀恨在心的钱嬷嬷迅速用臭鞋堵住她的嘴。
平日里将赵素兰视为天边月亮的周帷仿佛没看到,满脸疲惫地让人将她拖下去:“关到柴房去,不许给她吃喝。我倒要看看,没吃没喝她还怎么高高在上。”
还在挣扎撒泼的赵素兰被拖走后,周帷还得安抚周老夫人。
等处理好眼前荒诞的闹剧,他才终于腾出手过问周鸿和周娇的事。
尤管家跪到他面前,战战兢兢如实禀报:“侯爷,整件事情奴才已经查清楚了。今日天儿好,慧娘姑娘原想带两位小主子到花园里走走。谁知在梧桐苑门口正好撞上王姨娘,两人起了口角。慧娘姑娘的丫鬟明月不由分说冲上前厮打王姨娘,王姨娘气不过,就跟慧娘姑娘打了起来。丫鬟婆子们都忙着劝架,无人看顾的两位小主子贪玩偷偷跑进园子里。不知怎么的,竟双双掉入湖中……
大夫已经看过娇娇小姐,说是溺水身亡,身上并无其他外伤,不像是被人害的。其余的……老奴暂时还没查出来。不过鸿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大夫说只要好生看护应该没事。等他醒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因之前茂哥儿的死,周帷其实怀疑过这事是尤管家做的。
但如今见他一副尽心竭力的模样,又见他坦坦荡荡等周鸿醒来,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一大半。
挨个审问过两个孩子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之后,事情果然如尤管家所说是一场意外,周帷的疑心又消了几分。
不过府里一堆烂摊子,门口至今还有几个要账的。
再加上这摊子破烂事,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上次被打怕,周帷恨不得能再上山一趟。就算是跪着求,也必须将谢妙仪求回来主持大局。
他算是看出来了,府里真是半点也离不得她。
离了谢妙仪,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都冒了出来。
怪不得人都说妻贤夫祸少,家和万事兴……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周帷只能又告假几日,除了处理家里这堆烂摊子,还要吩咐人去安排娇娇下葬是事,鸿儿也需要好好照顾。
拖着断腿忙活了两三天,周娇的好事终于办完,周鸿也醒了过来。
从他的口中,周帷得知是一只狸奴惹的祸,跟任何人都没什么关系。
他对尤管家的怀疑彻底消除,但对惹祸的狸奴火冒三丈,下令尤管家彻查那狸奴究竟是谁养的。
最后在东院墙根底下发现一个洞,那雪白的狸奴没逮到,倒逮着了其它狸奴。
原来,自从有了洞以后,外头的野猫野狗时常溜进来偷东西吃,厨房已经抱怨过好几回,也捕杀过。
那雪白狸奴也不知究竟是谁家养的,反正跟府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查出究竟是谁家养的也没什么用,是周鸿自己去追那狸奴惹出的祸端,还能找主人家偿命不成?
此事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周帷心里憋着气想拿玉竹开刀,如果不是这个贱婢跟赵素兰打架,两个孩子也不会没人看顾,娇娇也不会死。
他原想将玉竹直接发卖进青楼,但玉竹哭天抹泪表示:“奴婢是夫人的陪嫁丫头,身契还在夫人手上,侯爷您不能发卖我。”
最近府里的事已经够多,周帷不想再闹出事端让言官抓住把柄。
气得狠狠赏了她一顿板子,又扣除一年月钱。
周鸿和周娇的嬷嬷们没看顾好小主子,同样赏一顿板子撵出去。
周芙院子里的下人们刚被打发出去不久,周鸿和周娇身边的人又都被撵了出去,府里的丫鬟婆子一下就少了十几个。
再加上谢妙仪不在府里,锦绣院所有人都闭门不出。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长庆侯府,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再加上府内无人主持中馈,很多地方都落了灰,枯枝落叶堆满地,晚上点灯也磨磨蹭蹭的。
处处透着衰败萧条,早已不复几个月前的锦绣繁华。
周帷自己更是身心俱疲,对温柔小意的玉竹也提不起任何兴趣,一个人呆呆枯坐在书房内,从里到外像是被掏空。
咯吱一声——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第207周帷他废了
“谁让你进……”他抬起头刚想骂人,就看到一抹纤细的影子站在廊下。
白衣若雪,长袖翩翩。
头发松松挽着,鬓边簪了一朵白菊。
双眼通红,泪珠盈于睫。
月光映着雪光照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清冷孤傲,宛如月宫仙子。
正是几日不见的赵素兰。
“你……”周帷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她,简直美的不可方物,一下子看呆了。
赵素兰没有穿鞋,一双玉足踩着地板走到他面前,含泪扬起脆弱的脖颈,比梨花带雨更娇嫩柔弱:“周郎,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我……”周帷张张嘴想说点什么。
“周郎,娇娇没有了,你再给我个孩子吧……”赵素兰纤纤玉手轻轻解开衣带,雪白的素衣缓缓滑落在地。
周帷的呼吸一下子乱了,立刻将两人之间先前的龃龉全部抛之脑后……
半个时辰后,烛光影影绰绰。
幔帐后的床榻上,周帷背对着赵素兰不敢看她,一脸心虚:“我……我……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要、要孩子的事过几日再说。”
赵素兰半撑着身子躺在他旁边,善解人意道:“你确实是太累了,明日我让丫鬟炖些补品给你喝。可是周郎,我是真的很想再要个孩子,再试试好不好?”
周帷做了半晌心理建设:“那好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帷将脸埋进被窝里,几乎不敢面对她:“最近确实太累了,早点歇着吧。”
“周郎,你是嫌弃我了吗……”赵素兰眼底浮现出一圈水雾,泫然欲泣。
“怎么会呢?你永远是我心中的月亮,只是……只是最近真的太累了……”周帷越说越心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段时间,他在房事上越来越提不起精神。
以前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有感觉,可是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反应了。
就算是面对心爱的赵素兰,也完全没那方面的心思。
但每次在玉竹屋里过夜时,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偶尔也是有兴致的。
周帷一直以为,只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提不起劲儿t?,也更喜欢去玉竹屋里。
可如今面对赵素兰的蓄意引诱,他憋了一身火气,却始终……不太行……
哪怕被曾经的白月光好生伺候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虽不知具体缘由,那周帷是真的开始担心起来。
他正值壮年,不会有那方面的毛病吧?
“周郎,周郎,再给我个孩子吧,求求你了,给我个孩子吧……”他越是这样,赵素兰越心急。
“我赵家已经没了,除了鸿儿和娇娇,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如今娇娇没了,我不知道要如何撑下去。周郎,周郎,我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求求你,给我个孩子吧……”
“那……再试试?”周帷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脆弱痴缠的赵素兰,实在是经不住她的哀求。
结果……
周帷依旧背对着她,紧紧裹着被子生怕她再缠上来:“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周郎,可是我真的很想再要个孩子,属于我们俩的孩子。娇娇她走了,她就那么走了。她还那么小,在水底挣扎的时候,她该多怕啊。周郎啊,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赵素兰躺在他身边,嘴上声声泣血,眼底却是浓浓的厌恶。
废物就是废物。
不止在其他事情上废物,在床上同样是废物。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天说错话惹他生气,她才不会凑上来讨他欢心。
如果不是因为娇娇的死让她意识到,孩子是会出意外的。周鸿又跟肃王一样是个残暴的恐怕靠不住,她也不会动了再生个孩子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周帷竟然废物到这种程度。
不过是吃了几个月的绝嗣药,竟然就真不行了。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跟太监也没什么区别。
早知道娇娇会出意外,她就不应该这么早下手。
真是失策。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赵素兰也算彻底看清楚周帷的为人。
薄情寡义,自私狭隘,平庸无能还狂妄自大。
离了那商户女,他什么都不是。
哼,等彻底在侯府站稳脚跟,彻底拿到谢氏的万贯家财,她一定会报今日之辱。
死老太婆,周帷,玉竹,通通去死……
“我知道,我都知道。”毕竟是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白月光,周帷又开始怜惜她。
“我好痛啊,我实在是太痛了。所以那日,才会胡言乱语伤了你。周郎,你能不能原谅我?”赵素兰乘胜追击。
那抹高高在上的月光,仿佛又回来了。
而且,从孤傲冷清变成了温柔小意。
全心全意信赖着他。
周帷叹口气,转身将赵素兰拥入怀中:“我知你前几日是因为丧女之痛受了打击,所以才会胡言乱语。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气我。如今鸿儿已经醒过来,娇娇也已经好生安葬。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们母子俩依旧是我最爱的人。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赵素兰将头埋进他胸口,哭的不能自已:“可是娇娇走了。我真的很想再要个孩子,很想再回到从前的日子。”
周帷心疼她,咬牙切齿恨道:“都怪谢妙仪那个贱人。如果她将娇娇和鸿儿收养在名下好生教导,哪里会有今日的祸端?如果不是她一走了之躲清闲,府里一团乱麻,咱们的孩子也不会出事。”
赵素兰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好像……不关夫人的事。”
周帷理直气壮:“她身为当家主母,照顾好我恩人的遗孤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那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可是……鸿儿还没有过继到她名下。”赵素兰也懒得替谢妙仪说话,只关心谢家的万贯家财。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你的意思是?”
“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个贱人铁了心不想收养鸿儿。既然如此,那她就去死吧。她娘家远在千里之外,又身后无人。待她死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将鸿儿过继在她名下。放心吧,我都已经计划好了。用不了多久,就是她的死期……”
两人在房内浓情蜜意,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抹身影悄悄消失在窗边。
第208章杀了,都杀了
第二日下午,侯府发生的一切都经由孙源之口传到谢妙仪耳中。
她大失所望:“什么?周鸿竟然没死?”
早在很久之前,谢妙仪就已经在谋划除掉周鸿。
比起其他人,这小畜生才是真正的阴狠毒辣。她抚养了他整整五年,视如己出。呕心沥血教他读书写字,帮他纠正恶习,出钱出力为他请封世子。
结果在她奄奄一息时,这小畜生成日里以折磨她为乐。
扇耳光,拽头发,踹肚子都是最基本的。
周鸿要是哪天来了兴致,还会用匕首在她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试图剥下她的皮。
谢妙仪早知周鸿残暴,喜欢虐杀小动物。所以五年来管束很严,但凡发现一点端倪,就会狠狠责罚。后来,他似乎收敛了很多。不再虐杀小动物,也不再随意打杀身边的人。
直到受害者变成自己后,她才意识到,他从来没有改正过,只是在赵素兰的帮助下隐藏起来了。
所以重生后,谢妙仪并不打算因为他是个孩子就放过他。
天生的坏种。
小小年纪满手血腥,要是顶着侯府世子的名头平安长大,不知要祸害多少无辜。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得知周帷之前就已经勾结水匪想杀害谢承泽,已经开始计划吃绝后之后,她决定釜底抽薪先杀周鸿。
当然,是借刀杀人——
她抚养过周鸿五年,深知这小畜生生性残暴,但凡有狸奴在他眼前出现,他绝对会不管不顾追上去,直到追到手,虐杀了为止。
于是,谢妙仪让春燕去给玉竹出主意,又让尤管家在暗地里补漏查缺。
双管齐下,用狸奴将他引诱至死地。
没想到,最后死的竟然是周娇。
谢承泽终究是个坦荡的人,有些心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可惜了那小姑娘。”
谢妙仪淡淡道:“不可惜,都该死。只是可惜,两个野种没有一块去死。”
周娇看起来软软糯糯,天真可爱,只会跟在周鸿身后当跟屁虫。
实际上,她小小年纪已经深得赵素兰真传。
周鸿很多做派,都是她在旁边怂恿。
而且前世,谢妙仪明明还剩最后一口气,周娇竟扑到周老夫人怀里嘤嘤哭泣:“祖母,这个坏女人好可怕,她竟然瞪祖母您,是不是对您有什么怨言死不瞑目?咱们赶紧给她埋了好不好?埋在棺材里,免得她再回来害人。”
也就是因为这一句话,她才会被活埋。
谢妙仪猜测,周娇应该是看到她手动了一下发现她还没死。
为避免节外生枝,怂恿周老夫人尽快将她装进棺材。
她前世的死,有周娇一份。
今生阴差阳错要了她的命,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谢承泽看出谢妙仪眼中的恨意,默默岔开话题:“不要紧,一次不成还有下次。孙源,两个孩子发生这种事,周帷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孙源忙将昨晚偷听到的话说给兄妹俩听。
谢妙仪当场怒极反笑:“好啊,竟被我猜中了,他打的果然是这个主意。”
谢承泽面色凝重:“如此说来,那群刺客确实是周帷派出来的。周帷是堂堂侯爷,朝廷命官,也不是傻子。你给府里留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他应该早就发现事情不对。知道你已经起了疑心,他们母子也再也控制不了你。所以打算釜底抽薪,让你永远闭上嘴。反正到时候你人都死了,就算他将周鸿强行过继到你名下,你也不会跳出来反对。”
谢妙仪冷笑:“是啊,我人都死了。届时,他再勾结匪徒害死你,害死爹娘,那个野种,可不就名正言顺成了谢氏最后的血脉。”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死错了人。女孩想继承我谢家的家业,还是有些困难的。”
“无论如何,这次我不会再容忍他。在怀上孩子之前,本想留他条活路。既然他要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之前没有动手,是因为谢妙仪觉得周帷没那么快下手。
既然他已经下手,她不可能将自己和家里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谢妙仪打开荷包,取出一瓶早就调制好的药粉:“玉竹不是一直想要男子服用后,让女子更加容易有孕的药吗?我成全她。周帷不一直在我面前说他不行吗?我也成全他。周鸿怪我占了他娘亲的位置,妨碍他们一家团聚,我统统一并成全……”
她是真的气狠了,杀红了眼。
送走孙源后,依旧眼眶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去死,周帷去死,赵素兰去死,周鸿去死,所有想害她的人,想害她家里的人,通通都要死。
“好了,已经没事了。周帷伤害不了我,也伤害不了你……”谢承泽轻轻搂住谢妙仪,拍着她的背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兄妹俩又密t?谋了一番,直至日暮西山,谢妙仪才起身离开。
刚出房门,就撞见魏璃兴冲冲提着一只食盒从外头进来:“谢公子,我亲手烤的红薯。虽然烤糊了,也赏个脸尝尝……”
话说一半突然看见谢妙仪站在屋檐下,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急忙心虚地背过身去:“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妙仪一脸莫名:“这是云公子的院子,在里头养伤的说我兄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你在这才奇怪吧?”
魏璃越发心虚,下意识将食盒藏到身后:“如果我说我是来报恩的,你会相信吗?”
谢妙仪:“???报什么恩?”
“就……谢公子在山洞里为了救我被野狼撕咬,又将我从谷底背出来摔的浑身是伤。我为了报恩好好照顾他,不过分吧?”
“被野狼撕咬?浑身是伤?”谢妙仪已经知道谢承泽和魏璃在山洞里时曾被野狼袭击,所以他才会弄得那么狼狈。
但谢承泽说,衣服上那些血都是狼血,他并没有受伤。
在她提出要为他疗伤时,还含糊其辞说什么兄妹之间也要避嫌,回头让随从处理就好。
谢妙仪竟不知,他伤的那么重。
魏璃无奈叹口气:“他肯定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谢公子身上被撕咬出好几处伤口,背着我爬山时又磕磕碰碰。住进文殊庙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原来,兄长伤的这么重。
可是在她面前,他依旧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来回奔波替她传信。
他总是这样,无论自己多艰难,总会拼尽全力保护家里人,保护她。
谢妙仪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开口:“他……他现在没事吧?”
魏璃骄傲拍拍胸脯:“当然没事了。我身边的婢女会些医术,我魏璃带在身边应急的药也都是最好的。放心吧,烧早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再将养几日就会好的。”
谢妙仪深深一礼:“多谢魏小姐。”
魏璃浑不在意摆摆手:“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别的人情。他救了我,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谢妙仪还是深深看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四姑娘已经开始议亲了吧?孤男寡女,还是避嫌的好。我兄长身边有亲随在,会有人照顾他的。”
“你说的对,大家闺秀名节为重,我以后不会再来了。”魏璃肉眼可见的失落,不情不愿放下食盒转身离去。
向前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妙仪啊,你兄长不想让你知道他受伤,是怕你担心。反正他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就权当不知道,免得他忧心。”
“啊?多谢四姑娘提醒。”道理是这样的没错,问题是,这话从魏璃嘴里说出来未免太奇怪了。
“这就对了嘛。”魏璃先一脸欣慰,随即幽幽叹道:“他这个人啊,周到细心,处处为别人着想。就算受了伤,都要藏着掖着不让人瞧见,真是个傻子。”
“????”这话怎么更不对了?
“做他妹妹一定很幸福吧?”
“……”
“那做他的夫人,是不是也会很幸福?”
“???”
“我……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也不可能看得上他。我魏璃堂堂高门贵女,就算要嫁,也得嫁个天潢贵胄。比如摄政王那样的,又比如忠勇侯世子那样的。我就随便问问啊,你千万别多想,还有谢承泽……千万别多想……我看不上他的……你们谢家什么门第?我们成国公府什么门第?我魏璃什么身份?谢承泽也配高攀我?……”魏璃终于察觉到谢妙仪的沉默,碎碎念落荒而逃。
“……”谢妙仪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
前世的魏璃并不是出嫁之后突然转了性,而是很多事情,其实她心中都有数。她也并非真的骄纵无度,就是嘴硬而已。
不过既然她心里有数,谢妙仪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罢了,报恩就报恩吧。
魏璃知道自己的身份,应当会有分寸的。
谢承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害人害己。
谢妙仪叹口气走出小院,路过隔壁院子时,突然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第209章收买人心
这好像……是林怀瑾的住处?
谢妙仪脚步一顿。
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走了进去,伸手敲门。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才终于有微弱的声音传出:“请进。”
谢妙仪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林怀瑾虚弱地躺在床上,原本清瘦的模样更加消瘦。
“原来是云夫人,失礼了。”看清她的模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虚弱,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起来。
谢妙仪皱眉走过去:“林公子,你是不是身子不适?”
林怀瑾赶紧抬手示意她离远一点:“夫人别过来,小心过了病气。”
谢妙仪只好停下脚步:“林公子,你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屋里这么冷,怎么也不烧个炭盆?”
林怀瑾咳嗽几声,尴尬道:“有几位南方来的学生适应不了京都的气候,自入冬后就一直在咳嗽,所以我将您之前送的炭火分了出去。没想到,自己也染上风寒。”
谢妙仪哎呀的一声,忙转头吩咐长乐:“是我疏忽了,最近天这么冷,需要烧的炭火肯定多。最近事忙,竟忘了给林公子多送些炭火。今日天色太晚了,明日一早,你从库房里取上一些给林公子送过来。再拿些银子交给庙里的师傅,请他们多备一些炭火给各位公子。”
林怀瑾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抱歉,给夫人添麻烦了。”
谢妙仪柔柔一笑:“哪里的话?是我疏忽了。我略懂些医术,如果林公子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
林怀瑾赶紧拿起一块帕子盖在手腕上,又拉起袖子捂住口鼻,才恭敬道:“劳烦夫人。”
谢妙仪是个制香师,医术非常一般。
不过,普通的风寒倒也能勉强诊得出来。
从脉象上看,林怀瑾确实是感染了风寒。
而且,正如她之前所猜测的一样,将来大名鼎鼎的林探花,是真的……
很虚。
肾虚,体虚,气血虚,各方面真正意义上的虚。
谢妙仪斟酌片刻,委婉道:“林公子……有些体虚。”
林怀瑾坦荡荡:“在下自幼家贫,很少能吃上饱饭。为了凑进京赶考的银子,更是节衣缩食。在文殊庙虽说能吃得饱饭,但庙里只吃素。”
谢妙仪点点头收回手:“林公子放心,你只是普通风寒。正好我兄长谢承泽也在隔壁养伤,我开个方子,让他的随从下山抓了药,每日顺道熬好给你送过来。”
林怀瑾苦笑:“夫人如此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谢妙仪笑着安慰他:“举手之劳罢了。反正我兄长也要吃药,熬一副是熬,熬两副也是熬,林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安抚好林怀瑾后,谢妙仪又折回去,将事情告知谢承泽。
谢承泽原本就有心结交寄居文书庙的穷举子们,只是最近几天一直卧病在床实在没那个精力,自然没什么意见。
当即命随从拿银子下山采买,顺便再请几个大夫带足药材上山,给包括林怀瑾在内所有生病的举子都好好诊一诊。
有病的治病吃药,没病的,那就趁机结交一番。
谢承泽常年行走江湖,为人豪迈爽朗,仗义疏财,知交好友遍布天下。
就连那黑店里的女掌柜和鸡鸣岛的女海盗头子,都对他颇有好感。
论管结善缘,谢妙仪相信他能做得很好。
不过回到梅林别院后,她还是吩咐半夏,每日给谢承泽的饭菜多准备一份,让拿饭的随从一起带回去送给林怀瑾。
另外,还要准备一份滋补的药膳,什么人参黄芪当归枸杞,乌鸡乳鸽猪肘子换着花样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