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你为何不跳出这个牢笼,名正言顺与我在一起?我在军中那么多年,也是有几个好兄弟的。一个长庆侯罢了,只要你愿意,不管休夫还是和离,我都可以……”“我-不-要。”谢妙仪还是缓缓摇头。
无论是面对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还是前途未卜的穷书生,她的答案都一样。
萧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你究竟为何这般执着?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周帷不是你的良配。如今这般循规蹈矩的日子,也并非是你真正想要的。”
“马上就是了。”只要等周家人死光,她就可以母凭子贵掌控整个侯府,也不会再有人逼着她贤良淑德。
到时候她有钱有地位,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萧昀沉默了半晌:“所以……你答应喜欢我,却没答应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我迟迟不能让你怀上,你真的会去找其他人,对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不能让我怀上?”
“???”
谢妙仪别有深意打量他一眼:“你是行伍出身的习武之人,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
“既然事情还没发生,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你这是杞人忧天。”他的这个问题,谢妙仪前几天也是想过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这简直是没事找事。
萧昀:“那你的意思是……”
谢妙仪坦诚道:“你如今有伤在身,我打算等过两日你伤势好一点,就找个大夫替你瞧瞧,顺便给我自己也瞧瞧。如果是我自己的问题,那就尽快调理。如果是你的问题,能调理当然最好。咱们一边调理,一边努力。如果实在调理不过来,或者压根没有调理的必要,那我只好换个人。”
至少在行动力方面,云萧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应该比大多数人强。
至于是不是外强中干那她也不好贸然判断,还是得找个专业的大夫看看。
“……”萧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你……你……”
谢妙仪眨眨眼:“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萧昀气结,恼羞成怒直接将她整个人抱起扛到肩上:“我自然是很有信心的,是你对我没信心。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云萧究竟行不行。”
谢妙仪吓了一跳:“哎,你……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你……你想干嘛?”
“老实点。”萧昀狠狠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你……你……你……”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谢妙仪的脸一下子红得不像话。
她又羞又恼,忍不住在他背上用力拍打:“云萧,你……你……放我下来。”
萧昀丝毫不为所动:“不放。”
“你……你放开我……”
“不放。”
萧昀手劲儿极大,无论谢妙仪如何挣扎,都能牢牢抱紧她。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越走越远。
远远跟在旁边的半夏一脸懵:“他这是把小姐抢走了?咱们要不要……去把小姐救回来?”
玄青幽幽开口:“小两口的情趣,咱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长乐趁机给她洗脑:“就是啊,小姐不是急着怀孩子吗?云公子肯出力是好事。”
半夏:“……可这是佛门清净地啊,做出那种事情不好吧。”
玄青:“连你都能想到的问题,我家主子早就想到了。”
“???”
“我家主子向来思虑周全,再说了,他都快饿疯了。”
“???”
三人一阵嘀咕,最后一致决定远远跟着。
小两口的事,确实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解决去。
另一边,萧昀抱着谢妙仪穿过梅林,一座青墙红瓦的别院出现在眼前。
谢妙仪来不及细想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萧昀已经一脚踹开大门将她抱进去直奔厢房。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扔到床上。
萧昀反手关上门,目光凉凉:“谢妙仪,你怀疑我不行是吧?很好,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究竟行不行……”
第144章我习武之人,身体好
“你……你……你想干嘛?”谢妙仪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满眼警惕地向后缩。
“你说呢?”萧昀已经解下身上的斗篷扔到旁边,手指慢条斯理解开衣带。
他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谢妙仪特地出来找他,原本就是为了重金求子。
对于这种事,倒也不是太抗拒。
只是眼前的云公子看起来不太冷静,她忍不住头皮有些发麻:“你……你还有伤在身呢。”
萧昀顺手将衣衫往空中一扔:“确实伤的挺重,不过,伺候你绰绰有余。”
谢妙已经忍不住噎了一下:“你确定吗?我是无所谓,万一你伤口又崩开……”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噤声。
因为萧昀已经彻底褪去上半身的衣物,露出肩膀上那道伤口。
看起来恢复的很不错,伤处已经完全结痂,周围皮肤上也没有红肿的迹象。
就他这个状态吧,确实也不是不行……
“妙妙,我怎么可能会不行呢?我行的,很行……”萧昀趁她失神,整个人猝不及防压了下来。
谢妙仪躲闪不及,就这么被按倒在床榻之上。
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忍不住老脸一红:“原本我念你有伤在身,想着让你歇几日也无妨。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那我又何必怜香惜玉。”
萧昀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襟,面上却依旧t?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如何?我究竟行不行?”
谢妙仪忍不住浑身颤栗,红着脸瞪他:“我可从来没说过你不行。我的意思是,万一你外强中干,行归行,却无法让女子怀孕……啊……你……”
萧昀挑眉:“我如何?”
“你放开,谁让你捏……”谢妙仪又羞又恼,眼尾不由自主染上几分湿意。
“所以我到底行不行?”
“我……我也没说你不行啊。”
“那你还想着找别人?”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不能让我怀上……”
“没有万一,我云萧,不可能会不行……”
“你……你放开……混蛋……”
“就算是混蛋,我也是个很行的混蛋。我不可能会不行,更不可能不能让你怀上。你要是敢去找别人,我就先杀了他,再……再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你……”
羞恼的谢妙仪还想骂人,却被狠狠堵住了嘴。
一开始,她时不时还能骂上几句。
可渐渐的,骂人的话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到最后,甚至连呜咽都变得绵长暧昧起来。
谢妙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该死的男人逼疯了。
“混蛋!你给我轻点……”她忍不住低吼,却换来萧昀更加放肆的掠夺。
他似乎很喜欢看她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
“妙妙,你说我到底行不行?还要不要去找别人?”萧昀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诱哄,一边动作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你……你就是个混蛋……”谢妙仪断断续续地骂着,可落在萧昀耳朵里,却更像是某种鼓励。
他低笑着,嗓音沙哑:“我还能更混蛋些,想不想试试?”
谢妙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男人……简直疯了!
可偏偏,她又无法拒绝……
谢妙仪的挣扎逐渐变弱,最后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软绵绵地倒在萧昀怀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荒唐终于结束了。
谢妙仪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喘息。
萧昀懒洋洋躺在旁边,心情不好的故意挑衅:“妙妙,现在行了吗?”
“呵……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外强中干?”谢妙仪最恨别人强迫她,纵使此刻腰酸腿软,也忍不住逞口舌之快。
“那行吧,再来。”萧昀倒也不生气,只是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
“你……你不累的吗?”谢妙仪都惊呆了。
“习武之人,身体好。绝对不虚,更不可能不行。不会像周帷那个没用的男人一样不能人道,更不会像林怀瑾一样,连路都走不稳。”萧昀云淡风轻,一副睥睨所有人的姿态。
“你……”谢妙仪简直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还吃这种飞醋呢?
“妙妙,我真的很行。”
云萧不给她过多思考的机会,再次搂上那纤纤细腰。
谢妙仪赶忙推他:“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昀薄唇贴在她耳边,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云萧,绝对不可能不行……”
“……”谢妙仪再次被堵住嘴,逐渐沦陷在他的火热温柔中。
窗外雪落无声,床幔轻纱被微风柔柔吹起,又轻轻落下,遮掩住满室春光……
谢妙仪这边春色无边,长庆侯府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她那日一走了之,将府内的烂摊子都甩给了赵素兰。
赵素兰自然也不是傻子,死活不肯接。
另外两个正经主子周老夫人和周芙同样装聋作哑,缩在自己院里不出来。
尤管家比她们还能装,没有新掌家人的命令,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于是,侯府内的情形就变成这样——
奴才们全部闲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无人打理。
主子们吩咐一声,就动一下。
比如说周老夫人吩咐了每日要用饭,厨房当然也会准备好她的膳食按时送过去。
至于别的,不清楚,不知道,等着听当家人吩咐。
要炭火、要蜡烛、要热水、就连晚上要点灯,都需要额外吩咐。
她们母女俩毕竟是正经主子,只要吩咐下来,倒也没有人敢怠慢。
只是和从前养尊处优的日子相比,乱七八糟的破事一堆,时时刻刻都很糟心。
赵素兰和两个孩子顶着恩人遗孤的名头,又得周帷宠爱,尤管家也不敢太过苛待。
同样的,她吩咐的事,他自然会老老实实去做。
只不过,赵大小姐清高孤傲,梧桐苑每日要烧几十斤银丝炭不说,单她用来闻香的鲜果,就要花费好几两银子。
又添置了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几日下来,侯府账上那几百两银子花掉一大半。
尤管家也不急,继续装聋作哑。
最惨的是玉竹。
其他人想要什么好歹能吩咐一声,她一个奴才出身的姨娘,下人们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
最开始那两天,就连膳食都供应不上。
问就是:“不清楚,不知道,听掌家人吩咐!”
第145章侯府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请来尤管家,尤管家是这样说的:“姨娘原先的一切用度,都是夫人从自己嫁妆银子里出。如今夫人被赶出了府,自然只能按照府中的旧例来办。夫人之前裁撤用度,侯爷和老夫人都不满。如今换了新的当家人,自然要重新定规矩。至于新的规矩是什么样,得当家人说了算。”
不过尤管家也不敢太过苛刻她,日常供应还是有的。
只是因当家人迟迟不发话,玉竹以前又是奴婢,只能给她半个主子的待遇。
原本半个主子的待遇也不错,但这几个月以来,谢妙仪在玉竹身上花钱如流水,她过得比周芙都尊贵,早就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如今骤然变成这个样子,她当然满腹怨言。
看着面前刚送来的一荤一素,玉竹气得当场摔筷子:“怎么又是这样的饭菜?连点荤腥都不见,我如何能调理好身子早日为侯爷开枝散叶?”
春燕急忙捡起筷子劝她:“姨娘您忍忍吧,如今府里一团乱,有的吃就不错了。”
玉竹更气了:“慧娘这个贱人,非要跑到侯爷面前挑拨离间将夫人赶走。信誓旦旦说什么她能管好这个家,结果呢?她脖子一缩装死。”
春燕也跟着骂:“那小贱蹄子仗着一副狐媚子样勾引侯爷,连夫人都让她赶走了。表面上说不管事,实际上仗着掌家人的身份成天要这要那。刚刚我还看见厨房的婆子们,往梧桐苑抬了整整五只大食盒。我看啊,那狐媚子就是故意虐待姨娘您……”
“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别的事她管不了,自己倒是会吃香喝辣。昨儿个一大早,我还看到有人往梧桐苑送了整整五十斤银丝炭。那可是五十斤啊,是咱们翠竹居半个月的用度。”
“这个贱人……”
玉竹早就知道周帷和赵素兰勾搭上了,有意无意和她暗中较劲争宠。
可每一次,几乎都是她落下风。
再加上她前些日子无意中得知,赵素兰竟然收买了洗衣房的婆子,让婆子们留意她的月事。
这明显就是防着她怀孕。
玉竹早就对她怀恨在心。
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更加恨的牙痒痒。
春燕故意叹息:“以前夫人在家时,一向是好吃好喝待姨娘,哪里让您受过这种委屈?慧娘姑娘素来与姨娘您不对付,以后她掌家,只怕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啊,这小贱人得势,我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昏暗的烛光下,玉竹目光森冷。
“哎,只能忍忍了,谁让她勾搭上了侯爷呢?也不知道那两个所谓的恩人遗孤究竟是谁的种,万一真是侯爷的种……或者侯爷爱屋及乌,看在慧娘的面子上真的对他们视如己出。慧娘日后若有了名分,又有两个孩子傍身……这府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春燕是玉竹的心腹,玉竹知道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
玉竹从未如此沮丧:“万一那两个野种真是侯爷亲生的孩子,就算我能生个儿子出来,不过是不得宠的庶子。再加上那慧娘狐媚手段厉害,夫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是啊,奴婢也知道物以稀为贵。如果姨娘能为侯爷生下一根独苗苗,到时候母凭子贵,您才能在这府上真正风光。”
“独苗苗?”玉竹心中一动。
就算那两个野种真是周帷亲生的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没了,她生下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确实都是这府上唯一的独苗苗……
玉竹发完脾气没多久,在衙门忙了好几日的周帷终于回家。
一进门,他就发现府中下人懒怠。
还来不及发火,赵素兰已经冷着脸将钥匙和对牌扔在他面前,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鄙夷:“周帷,没想到你堂堂侯爵,竟连自己的夫人都管不住。”
“????”
周帷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外头已经响起玉竹哭天抢地t?的哀嚎声:“侯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您不在家中,他们都欺负奴婢。”
赵素兰眸光骤冷。
这个贱婢又来了。
只要侯爷在她院里,玉竹三天两头总要弄出点动静。
虽然不一定能将人请走,但实在恶心。
更可恶的是,就是因为这个贱婢,她堂堂赵大小姐,不得不偶尔使出一些争宠的手段来。
如今听玉竹这副模样,赵素兰自然不想让她得逞,飞快向两个孩子使个眼色。
“爹爹,娇娇想您了。”
“爹爹,有人欺负我,那些狗奴才连饭都不让我吃饱……”
两个孩子时常配合她做这种事情早已轻车熟路,哭闹着扑进周帷怀里。
周帷自然心疼亲生骨肉,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哄了半天,正想命人将玉竹打发走,周芙也哭哭啼啼跑进来:“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些天,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
紧接着,钱妈妈在外头传话:“侯爷,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
怎么又来了?难不成是谢妙仪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周帷火冒三丈,正要命人去叫谢妙仪,他的贴身小厮忙跑进来低声道:“侯爷,族长听说您回来,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周帷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直跳:“我堂堂一个朝廷命官,日日忧国忧民已经够累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滚,全都给我滚。谢妙仪呢?这个家她究竟是怎么当的?如果她实在没本事好处理这些家事,本侯真的不介意换个人……”
这三年来,侯府里里外外都由谢妙仪打理,他从来没操过半点心。
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闹到他跟前来?
周芙连哭都忘了,弱弱道:“已经换人了。”
周帷:“????”
第146章替摄政王求子中,勿扰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中,周帷总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简而言之:谢妙仪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赵素兰。
赵素兰不愿接,府里其他正经主子也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他又正好不在家,偌大一个侯府,一时之间竟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再加上谢妙仪之前定的规矩几位主子都不满意,奴才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只能就这么拖着。
周帷气的脸都黑了,狠狠一掌拍在桌上:“身为我侯府主母,竟然丢下府中的事物一走了之,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周芙忙示意他小声:“母亲说了,谢妙仪这是替谢夫人求子,也是替摄政王求子。咱们就算有天大的不满,也万万不能传出去。”
这个道理周帷自然是懂的。
他如今投效在摄政王门下,谢妙仪交好王府宠妾替摄政王求子,其实没什么毛病。
这么好的差事,旁人求都求不来。
只是府里这一堆烂摊子实在让周帷焦头烂额,习惯性把气撒在谢妙仪身上。
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深深吸口气扭头看向赵素兰:“兰儿,那谢妙仪是个没用的,连个家都管不好。如今既然她不顶用,那不如……”
谢妙仪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家里的事情也不能没人管。
既然那日在正厅已经将话说到那份上,她又把掌家之权交给赵素兰,让她管一段日子倒也无妨。
反正等将来谢妙仪死后,这个家终归是要让她来当的。
谁知赵素兰当场沉下脸:“我赵氏书香门第,祖父自幼教导我做人要有气节,不可贪恋权势富贵,更不得去沾染铜臭之物。任你侯府有金山银山,我也从来不放在眼中。这掌家之事,侯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周帷下意识蹙眉:“那日在正厅,你不是说谢妙仪御下无能吗?不是说你自幼跟随母亲学习管家之道,主持中馈不在话下?怎么如今真让你掌家,你反倒清高起来了?”
赵素兰神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孤傲模样:“我赵氏名门望族,我身为家中嫡女,除了琴棋书画之外,管家之道自然也是要学。不过你知道的,我素来不爱名利富贵,最厌恶铜臭俗物,更不稀罕做什么掌家人。”
“厌恶铜臭俗物?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用你口中的俗物换来的?我记得半夏上次说过,就你身上这件兰花斗篷,最少也要上百两银子。”周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哼,果然是跟那满身铜臭的商户女待久了,也染上了她的铜臭俗气。兰花清雅,到了你嘴里,却成了区区百两银子。周帷,你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眼睛里只有钱……”赵素兰心中一慌,面上却清冷孤傲。
又生怕被迫接下侯府这个烂摊子,干脆袖子一挥转身进屋。
明月急忙抱起两个孩子跟上去,‘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周帷气结:“你……”
周芙也不高兴地嘟起嘴:“哥,慧娘姐姐说的对,她出生书香门第生性高洁,你怎么能让她管这些破事呢?怪不得她要跟你生气。”
周帷有苦难言,没好气瞪她一眼:“她不管难道你管?”
周芙理所当然道:“谢妙仪最会斤斤计较,她来管这些事才是最合适的。你快派人把她叫回来,我那调理身子的药都已经停掉好一阵了。”
“什么调理身子的药?”周帷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哎呀……我们女儿间的事情,你不该问的别问。”喝了那药虽然会让葵水水淋漓不尽,但确实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腹痛难忍。
谢妙仪说的应该没错,不通则痛。
她还得再喝几副药,将淤血清除,应该就好了。
“嗯,身子不适就好好调理……”周帷其实也不是很关心。
这几年来,谢妙仪将她照顾得很好,也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地方。
周芙嘟起嘴:“那你快派人把谢妙仪叫回来呀。府上里里外外这么多事儿,她倒是会躲清闲。”
周帷有些不耐烦:“你少说两句。明日一早,我派人到文殊庙去问问吧……”
谢妙仪如今在山上替摄政王求子,按理说他实在不该有任何意见。
问题是……
府里这堆烂摊子真的不能没人管。
“哎……”周帷忍不住叹口气。
以前他总觉得赵素兰高雅出尘,清新脱俗。如果能与她长相厮守,他必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
可如今事到临头才突然发现,那俗不可耐的谢妙仪竟然才是最可靠的。
只要有她在,他从来没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操过半点心。
反倒是赵素兰,还要反过来指责他。
“她都出府这么多天也该够了,我不管,你必须想办法让她快回来。”周芙不太满意,非缠着他要个说法。
“你什么时候这么待见她了?”周帷瞥她一眼。
“谢妙仪嘛……出身低贱还没什么本事,不过……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府上里里外外打理的还算不错……”周芙这几天遭了老大的罪,终于不情不愿承认谢妙仪的重要性。
周帷没由来叹口气:“言之有理……”
谢妙仪啊,温柔、贤惠、大方、得体,对他母亲和妹妹也很不错。族中那么多人,就没有人不念她好的。
关键是,还有一副勾人的好模样。
仔细算下来,好像也没那么差。
可惜,出身实在太低了,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不懂什么琴棋书画,如何能配得上他周帷?配得上长庆侯府的门楣?
想到这个,周帷又忍不住想起赵素兰。
想起她刚刚事不关己的模样,想起她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忍不住有些心烦,干脆转身去了玉竹院里。
周芙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情不愿回到自己的住处。
正好晚膳已经送到,丫头们上前伺候她用膳。
“呕……”周芙刚吃没几口,头胃里突然一阵翻腾,忍不住侧头干呕。
第147章
摄政王的疑心
她气得将筷子一摔:“厨房怎么做事的?天天都是这些肥腻腻的东西,好好的人都要吃出病来。”
自从谢妙仪离府后,厨房虽然也没亏待她,但膳食明显不再像之前那样精细。
再加上冬日里没什么鲜菜,吃来吃去都是那些菜。
她早就吃腻了。
“如今府里无人掌家,到处都一团乱。厨房那边也没人管,主子们的饭都只能估摸着做,自然不像以前那般精细。小姐你想吃什么?奴婢到厨房去吩咐一声。”翠玉赶紧上前捡起筷子,好声好气哄她。
“谢妙仪那个不识好歹的贱人,不过是骂她几句,没想到她真敢说走就走。真以为攀上摄政王府就了不起,那谢夫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而已。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呕……”周芙骂骂咧咧,闻到饭菜的香味,又忍不住连续干呕了好几下。
“小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旁边伺候的嬷嬷眼神有些不对。
翠玉一惊,急忙岔开话题:“能有什么事儿?大晚上的就t?别折腾了。这要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咱家小姐是病秧子呢。你到外头去看看廊下的灯点着没有,这几日奴才们懒怠,整个院里都黑漆漆的,小姐最怕黑了……”
打发走不情不愿的嬷嬷,她又找借口将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丫头们全打发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两个心腹大丫头时,翠玉才压低声音凑到周芙耳边低声道:“小姐……您的月事是不是已经迟了好几天?”
周芙的脸色当场就白了:“你的意思是……”
翠玉满脸凝重:“您与郑公子私会,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按之前的日子,这两天正是您该来月事的时候。”
“可是……我一向月事不调。”周芙抱着一丝希望。
“您忘啦?您最近一直在喝夫人给的药,已经好多了。”
“我……可是我不是已经喝过避子汤了吗?”
“就算喝过避子汤,也不一定有用。”
周芙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那……那该怎么办?我还是个姑娘家,万一此事传出去……谢妙仪……翠玉,你赶紧命人去给谢妙仪传信。让她立刻回来替我解决掉这件事,否则的话,我再也不认她这个嫂子……还要让哥哥修掉她,让她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翠玉面有难色:“小姐,夫人上山是替摄政王求子,连侯爷都不敢多说什么。”
周芙眼中带着几分鄙夷:“谢妙仪一向疼我,对我言听计从,我的话……她不敢不听……快去,派个可靠的人,到文殊庙去给谢妙仪传信。”
翠玉拗不过她,只得老老实实领命而去。
在周芙看不见的地方,她忍不住翻个白眼。
原来她也知道夫人疼她呀?
张口闭口直呼其名,对嫂子半点尊敬都没有。每次出了事,倒是第一个想到她。
幸亏她早就看透了,知道跟着这种狼心狗肺的主子不会有任何出路。
夫人也是真的心善,不但照顾她妹妹,还将她姨娘从青楼里赎出来请大夫调理身体。
还好,只要替夫人做完那件事,她们母女三人就能拿一笔银子,远离是非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
谢妙仪被萧昀在梅林别院里折腾了大半日,最后实在承受不住,昏昏沉沉昏睡过去。
所幸别院里一应俱全,萧昀干脆带着她住下来。
第二日一大清早,半夏很自觉地到厨房烧水、做早膳。
长乐不善庖厨,只能在旁边帮她烧火打下手。
半夏一边将昨日新摘的梅花瓣做成梅花糕,一边忍不住吐槽:“这云公子也太能折腾了,小姐昨日连晚膳都没吃就昏睡过去,今日到这个时辰还没醒。这哪里是重金求子?简直就是花钱请了个祖宗。”
长乐心虚地替自家主子狡辩:“呃……这……云公子身体好是好事儿。小姐急着怀孩子,云公子这样的习武之人,总比林怀瑾那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要强。”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云公子也太莽撞了,每次都没轻没重的,回回都给小姐弄一身淤青。武夫就是武夫,半点不会怜香惜玉。”
“男人嘛……能干是好事。像周帷那样的,才是半点屁用没有。”
“只会乱来有什么用?小姐要的是孩子,孩子……”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闲聊,长乐突然看见玄青在外头向她使眼色。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柴火站起身:“你先忙,我去看看小姐醒没醒。”
片刻后,长乐被带到书房。
萧昀正坐在书案后看折子,手上还握着一支笔。
他虽然住到了文殊庙,朝中大事却一天也耽搁不得。
内阁将每日的奏折分门别类后,无足轻重的小事交给小皇帝自行处理,需要摄政王过目的,则由禁卫军快马加鞭送到庙里来。
说是小住清修,公务却一天没落下。
察觉到长乐进门,他头也不抬淡淡道:“妙妙和周帷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乐有些懵:“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记得你先前说过,周帷为人淡漠,不好女色。与夫人不大亲近,但身边也没有其他女子。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不曾流连烟花之地。夫人温婉贤良,对侯爷很是倾慕。尤其刚成婚那一阵子,周帷日日到夫人房中,即使没有圆房,也算恩爱过一阵子……”
当年被谢妙仪拒绝后,萧昀担心她独自一人嫁入京中被人欺负,特地将长乐安插到她身边。
最开始的时候,每三日向他传递一次消息。
刚新婚那阵子,萧昀听说她和周帷夫妻琴瑟和鸣,周老夫人慈爱,族人也很礼遇她。
小姑子虽然有些刁蛮,毕竟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小孩子脾气而已。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谢妙仪过得很好。
萧昀一向一言九鼎,答应过她不会再去打扰自然说到做到。
见她过得好,开始尝试着慢慢放手。
消息传递从最初的三日一次,变成后面的十日一次,一月一次,再到最后的有特殊情况再传递……
哪怕这三年来,听说谢妙仪和周帷的关系越来越淡,十天半月都见不上面。
好歹相敬如宾。
周帷给她掌家之权,府里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
夫君尊重她,婆母疼爱她,族人礼敬她。
比起京中大多数的女子,谢妙仪看起来过得很好。
甚至比起叶青菀那京都城内独一份的独宠,她的日子都算过得平顺安稳。
可随着这段日子的接触,萧昀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
谢妙仪的日子,好像并不如外人看到的那样舒心……
第148章谢妙仪好像变心了
她和周帷的关系,似乎……似乎……也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和谐。
处处都透着古怪。
可惜当时在王府时,摄政王步步紧逼,谢妙仪宁愿以死相逼也不肯透露半分。
云萧的身份也很尴尬。
直接去问她,她估计也不会说的。
萧昀只能问长乐。
长乐急忙跪下,若有所思道:“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那样的。之前三年,夫人似乎都过得还算不错,但……”
萧昀终于放下手里的奏折抬头看她:“实话实说。”
“自从侯爷南下赈灾回来,夫人好像突然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