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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衣裳和胭脂水粉就算了,给周大小姐留些颜面。”谢妙仪不咸不淡说着,朝长乐使个眼色。

    言外之意,便是要将她身上的首饰全扒下来。

    “你……你……你算什么东西?我们长庆侯府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啊……”周芙忍不住变了脸色,下意识往几个丫鬟身后躲。

    “长庆侯府算个屁,惹到我们夫人头上,就算是王府公府,我也要扒下你一层皮。”

    萧昀给长乐的死命令是,任何人不得伤害谢妙仪。

    包括当朝太后。

    一切后果,自有他承担。

    区区一个破落侯府,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撂倒几个丫鬟后,抓住周芙的头发就是一顿乱薅,毫不留情将她从头到脚扒了个遍。

    扯耳坠子时太过用力,一双耳垂被扯得鲜血淋漓。

    “哇……”对于一个侯门贵女来说,这种事无疑是天大的羞辱。周芙又痛又羞愤,哇一声哭出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她的丫鬟愤怒指责。

    “我家夫人身份,也是你区区一个破落户配打探的?敢得罪我们夫人,别说扒你首饰,就是现在弄死你,也没人敢说半个字。”

    “你到底是哪家的,我……我……我要告到太后面前……”

    周芙哭哭啼啼骂到一半,她身边的小姐妹突然使劲拽她衣服小声提醒:“别说了,快走吧,这位夫人咱们惹不起。”

    周芙还是有点脑子的,一下子止住哭声,仓惶落荒而逃。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谢妙仪笑着夸赞:“做得很好。”

    长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掌柜娘子也隐隐有些忧心:“听说周老夫人和长庆侯最疼爱的就是这位周小姐,此事若是传到他们耳中,恐怕会为难小姐您。”

    谢妙仪淡淡一笑:“无妨,她没认出我来。而且,刚刚长乐如此跋扈,周芙必会认定我是哪家权贵夫人,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那……如果以后周小姐再来……”掌柜娘子欲言又止。

    谢妙仪明白她的意思:“既然她不稀罕我的臭钱,非说是我强迫的,我也不能做强人所难的恶人。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从我铺子里拿走一文钱的东西。想要可以,按市价付钱。”

    这三年来,周家母子三人时常从她铺子里拿东西。

    还眼高于顶挑三拣四,不少掌柜其实很有意见。

    谢妙仪总想着都是一家人,以后侯府也都是她孩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重生后,她也想过立即断掉他们的供应。

    但这段时间她小动作实在太多了,贸然断掉恐怕会引起周帷疑心。

    正想着找个机会划清界限呢,周芙今日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竟然敢大言不惭说那种话,谢妙仪自然要成全她,成全她全家。

    帮长乐挑完东西离开首饰铺子后,她又折回去找了孙源一趟。让孙源立即告知她名下所有铺子的掌柜,从今日起,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准擅自拿走她铺子里的东西,尤其是姓周的。

    如果有哪个掌柜扛不住敢违抗,那就自掏腰包赔钱。

    另一边,周芙和小姐妹已经坐上回家的马车。

    “那贱人到底是谁?你干嘛那么怕她?”一肚子火没处撒,她理所当然全撒在小姐妹身上。

    “嘘,小声点。”小姐妹吓得忙去捂她的嘴:“你这话要是传到摄政王耳朵里,恐怕我们两家都逃不掉抄家灭门的下场。”

    周芙:“???”

    小姐妹:“对你动手那丫鬟,是摄政王的贴身护卫。”

    第27章摄政王府的那位夫人

    “你、你怎么知道?”周芙脸色刷一下白了。

    “我亲眼看见过。前些年我随外祖母进宫,远远见过摄政王一眼。当时他身边跟了一男一女两个护卫,其中一个就是今日那丫鬟。”

    今日,那丫鬟原本遮了面纱看不清容貌,但是她动手的时候面纱正好被风吹起。

    匆匆一瞥本来不是太确定,可那她嚣张跋扈,连王府都不放在眼里。

    满京都能有这种底气的人不多,如果是摄政王府,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周芙脸色更白了:“你确定你没看错?”

    小姐妹道:“女子之身做护卫的人本就不多,还是摄政王的护卫,所以我当时多看了好几眼。”

    “能让摄政王的贴身护卫给她做丫鬟,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周芙语气艰涩,心中已经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想。

    “她梳的是妇人发髻,丫鬟也称呼她为夫人,十有八九是摄政王府的女人……”

    摄政王生母是异族女子,他在京都里没有外家,跟皇族的关系也很疏远。

    无论怎么算,他好像都没理由去护着一位妇人。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是他自己的女人。

    “可摄政王尚未娶妻,也从来没听说过他身边有姬妾……”周芙抱着一丝侥幸。

    “万一是藏的深呢?你想啊,摄政王心狠手辣树敌那么多,经常有人刺杀他。他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悄悄藏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一通分析,最后吓出一身冷汗。

    能让贴身护卫跟着,敢明目张胆称为夫人,必定是十分得宠的。

    还藏的那么紧,只能说明摄政王不愿让她见人。

    没想到,竟阴差阳错被她们二人撞破。

    若是惹恼了摄政王,或者是摄政王打算杀人灭口……

    两人越想越心惊,等回到家时,周芙浑身都快湿透了,惨白着一张脸急忙去找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差点吓得魂不附体,抬手就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是长庆侯府的大小姐,做事要体面。凡事留三分余地广结善缘,日后才能顺风顺水。你倒好,连摄政王的爱妾都敢得罪。”

    周芙又痛又委屈,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每次跟您出门,我什么时候不体面了?可……谢妙仪区区一个商户女,讲体面她配吗?”

    周老夫人捻着佛珠瞥她一眼:“将来你还想不想要她给你几个铺子做嫁妆?多大的人了还口无遮拦,她是你嫂子,人前人后都要敬着她。”

    周芙鄙夷:“除了有几个臭钱,她哪里配做我嫂子?这么些年我没敬着她,她还不照样将好东西眼巴巴捧到我面前来?到时候她要是敢不给,我就让大哥休了她。她一个出身卑贱的弃妇,离了我们家,我看谁肯要她。”

    周老夫人没有反驳:“眼下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该解决这件事……”

    母女俩又商量了半天都没个结果,干脆派人把周帷也请过来。

    周帷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满腔怨气骂骂咧咧:“谢妙仪那个贱人,连自己铺子里的人都管不好。区区一个掌柜,竟敢落芙儿的面子。若因此连累我们长庆侯府,我绝饶不了她。”

    “妙仪这次确实太不懂事了,但事到如今怪她也没用,还是想想眼下该怎么办吧……”

    母子三人嘀嘀咕咕琢磨了一通,t?最后一致认为,既然主仆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不想让人认出来,那他们绝对不能主动点破。

    只要假装不知道,就相当于没有发现摄政王的秘密。

    他也就没杀人灭口的必要。

    若那夫人大度,回去未必会向摄政王提起。

    若她不大度,说到底不过是妇人之间的几句口角。

    也许摄政王好心情好,权当件趣事听。

    如果摄政王实在宠爱那夫人想为她出头……

    周帷突然生出几分底气,昂首挺胸道:“汪尚书曾私下暗示过,说摄政王很赏识我。或许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并不会为区区一个姬妾追究今日的事。”

    周老夫人脸上一喜:“摄政王赏识你?什么时候的事?”

    周帷骄傲道:“或许是我这趟差事办的漂亮,摄政王曾当众亲口夸过我。王爷日理万机又铁面无私,很少赏识谁。连汪尚书都旁敲侧击问我,咱们府上跟摄政王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阿弥陀佛,我儿竟能得到摄政王的赏识,当真是祖宗保佑啊……”周老夫人激动得直拜菩萨。

    “话虽如此,还是不能去触摄政王的逆鳞。他想金屋藏娇,咱们就权当不知道。只是以后再碰上那夫人,一定要毕恭毕敬。”

    周芙惧怕摄政王,忙不迭点头。

    一想到今日受的委屈又满肚子火:“要不是这谢妙仪管不好手底下的人,我根本不会闹出今日的祸端。我受了这么大惊吓,等她回来,要让她将那铺子送给我做赔罪。”

    周帷怜爱摸摸她的头,满不在乎道:“既然你喜欢,那回头就让她送给你。”

    周芙得寸进尺恨恨道:“哥哥你如今得了摄政王赏识,肯定能平步青云。到时候你就休掉谢妙仪,重新给我取一位高门贵女做嫂嫂。”

    周老夫人捻着佛珠,笑得慈眉善目:“我儿如此品貌,便是公主郡主也配得。”

    “娘。”周帷无奈,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得意。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萧昀正像往常那样在英华殿中批奏折,顺便接见朝臣。

    处理完一桩结党营私案后,他难得大发慈悲:“为首者斩立决,其余犯官抄家流放,十岁以下男丁和女眷……随他们去吧。”

    刑部尚书和旁边的同僚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难以置信……

    第28章摄政王惧内啊

    摄政王向来雷霆手段,今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仁慈?

    就在此时,坐在上首的萧昀突然勾了勾唇,似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ΩДΩ)

    在座的朝臣们瞳孔地震,全都一脸震惊。

    又笑了。

    不是错觉,从今日早朝起,摄政王就真的很不对劲。

    过去五年里,他一直冷冰冰矗立在朝堂上。

    像一根锋利的定海神针,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可今日的早朝上,摄政王萧昀他……他……他竟然一直在笑。

    和往常阴森森的皮笑肉不笑不同,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忍不住笑出来。

    而且摄政王今日好像连脾气都好了很多,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变得温和。

    刑部尚书实在没忍住,用眼神跟身边的人交流:“摄政王不会是又想杀人吧?就像当初三王叛乱时,他皮笑肉不笑趁机大肆清理门阀世家一样。”

    大理寺卿:“我看王爷好像是真的很开心,或许……他最近遇上了什么开心的事?”

    刑部尚书:“除了抄家灭门之外,王爷还能有什么开心的事?”

    “嘘,别猜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不如趁今天他心情好,把平日里不敢上报的事情都处理了……”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赶紧回过神处理正事。

    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摄政王今天确实心情好。

    往日里肯定会挨一顿臭骂的事情,今日他竟云淡风轻。

    时不时还勾起唇角,笑得很温柔。

    奉茶宫女被他吓到打翻茶水,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淡淡道:“做事小心些。”

    杀人如麻的活阎罗,一夜之间仿佛成了个温柔贵公子。

    唯一的坏处就是……

    时不时走神。

    “王爷……王爷……王爷?”不知不觉萧昀又走神了,而且薄唇轻勾,笑得很温柔。

    “嗯?咳……继续。”他急忙回过神,收起脸上的笑意。

    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实在很难压。

    萧昀也不想笑的那么明显,可是他忍不住。

    因为昨天晚上,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谢妙仪是第一次。

    他萧昀,是谢妙仪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

    也就是说,半个多月前那天晚上,她压根就没有跟周帷圆房。

    怪不得谢妙仪突然要重金求子。

    原来,周帷不是不能让女子有孕,很有可能是压根就不能人道。

    联想到谢妙仪说的那些话,所谓圆房,或许就是他们夫妻俩做的一出戏,一切只是为了让谢妙仪的身孕显得合情合理而已……

    啧,真是个没用又可怜的男人。

    “那个周帷……”萧昀突然开口。

    “不知王爷对周帷有何吩咐?”户部的汪尚书刚好在场,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这次差事办的不错,什么时候五品员外郎有空缺,就让他补上吧。”正是因为周帷没用,萧昀才能得偿所愿。

    看在他已经这么可怜的份上,勉强给他官升一级吧。

    毕竟,他昨天晚上是在谢妙仪床上过的。

    殿内的其他众臣面面相觑。

    摄政王今日心情好,竟然还跟周帷有关?

    那周帷不过六品小官,侯府也早就败落了,什么时候竟入了这位的眼???

    唉,不管了。

    如今小皇帝年幼、太后软弱,都是摄政王说了算。

    能被他看中的人一定前途无量,从今以后,必须对长庆侯客气些才是……

    处理完政务,萧昀照例到文华殿查看小皇帝的功课。

    小皇帝萧琅今年还不满十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功课十有八九做得不如人意。

    摄政王去抽查,十次有八次要打他手板。

    “朕昨晚做噩梦没睡好,今早起的晚了些,所以……一时走神,没听清太傅讲课……我知道错了,明天就改……”面对摄政王的到来,萧琅熟练地认错道歉一条龙。

    每次都这样,就是从来不改正。

    以往这个时候,萧昀就忍不住想打他手板。

    可今日,他只是淡淡摸摸他的头:“你摔伤了脑袋睡不安稳也正常,要实在身体不舒服就歇一日。等伤好后,再认真跟太傅学习就好。”

    萧琅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

    他前几天确实摔伤了脑袋,不过就那点小伤,换做以前,皇叔根本不会允许他休息。

    “这是一位好心的小姐听说你摔伤,特地托我带给你的。”萧昀在他震惊的目光里取出一只锦盒。

    打开盒子,里头装得正是谢妙仪所赠的那株百年人参。

    “这是人参吗?”萧琅好奇地拿起来看。

    “给你补元气用的百年人参。听说你受伤,那位小姐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这么一株。回头问问太医,如果可以入药的话,别辜负她一番心意。”

    这是谢妙仪给他侄子的人参,萧昀当然要亲手交到他手中。

    “那位好心的小姐,是我的婶婶吗?”萧琅试探着问。

    “咳……”萧昀忍不住嘴角上扬:“你就当她是吧?”

    萧琅再次目瞪口呆。

    怪不得今日早朝上皇叔这么奇怪,原来是有心上人了。

    “将来也许是,但不一定是,她……不一定会答应我。”萧昀看出他的疑问,主动解释。

    “……”这整半天,皇叔是单恋啊。

    萧琅突然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央求:“皇叔,既然婶婶这么疼我,能不能让她送我个陀螺?”

    萧昀‘嗯’了一声:“我回头帮你问问她。”

    萧琅眼睛瞪得更大。

    皇叔最怕他玩物丧志,上个月还将他偷偷藏的小玩意儿全部没收。

    现在松口肯定不是突然转性,而是单纯的……惧内吧?

    想不到皇叔在朝堂上八面威风,私底下竟是个怕老婆的。

    如果以后有婶婶护着,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害怕皇叔罚他了?

    ヾ(@^▽^@)ノ

    小皇帝很开心,下学后急忙跑到慈宁宫,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亲生母亲魏太后。

    魏太后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指节发白,恨铁不成钢骂道:“你当你皇叔有心上人是什么好事?他已经兵权在握,若是再找个门阀贵女做正妃生个嫡子,我们母子俩……恐怕……恐怕要……”

    第29章周帷真是个可怜的男人

    萧琅垮下脸:“母后您怎么又说这种话?如果皇叔当真有这样的想法,当年三王叛乱时,只怕我们母子早就没命了,更别提有今天。”

    “那是因为他有外族血脉,就算没了你,也轮不上他。他若娶个门阀贵女再生个嫡子,那事情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会的。”

    “不会什么?”

    “那姑娘还没答应他呢,你以为他为什么主动到朕面前说?就是因为他知道您会这么想,干脆把事情摊开。免得日后您知道他有心上t?人,在背后猜测他想图谋不轨。您也不用担心他迎娶高门贵女,他既然知道您心里怎么想,也知道空穴不来风,就不可能主动去沾染。”

    萧琅挥手让小太监将那株人参拿过来,指给魏太后看:“这人参品相一般,可皇叔却说,是那位小姐寻了好久才寻到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位小姐家底微薄,绝对算不上什么高门显贵。这位素未蒙面的婶婶,很合朕心意……”

    魏太后哑然。

    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惋惜。

    这些年,她一直担心萧昀生出别的心思,想撮合他跟自己的亲妹妹。

    一方面绝了他跟其他门阀世家联姻的路,另一方面,也能进一步拉近彼此的关系。

    没想到,清心寡欲多年后,萧昀竟冷不丁冒出个心上人来。

    也不知究竟是谁,竟能将她成国公府的小姐都比了下去。

    魏太后又忧心又不甘心,悄悄递出话去让自己娘家暗中打探。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京都权贵圈中渐渐流传出摄政王似乎已有心上人的谣言……

    萧昀从宫里回到摄政王府天色已晚,再过一个时辰,长乐就该来接他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朝服,大手一挥:“来人,给本王沐浴更衣。”

    萧昀年少从军,已经习惯了衣食住行一切从简。

    他平常沐浴,都是简单的烧桶水就好。

    可今日,这位摄政王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本王听闻京中权贵子弟沐浴,都喜欢在热水中撒入新鲜花瓣,为何本王的洗澡水中什么都没有?”

    “呃……王爷您之前不是说,您一个大男人,不需要那些浮夸之物吗?”

    “以后都要。万一本王身上有汗臭味,她嫌弃本王怎么办?”

    “她???难道……难道……”

    萧昀上扬的嘴角再次压不住,故作矜持道:“嗯,你猜的没错,谢姑娘她终于答应跟本王相好。”

    高福是从小伺候他的太监,如今已年过半百。

    是整个摄政王府的大总管,也是萧昀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对谢妙仪那点心思,高福一直都知道。

    可是他不太明白:“王爷,相好是什么意思?”

    萧昀昂首挺胸道:“周帷那没用的东西不能人道,妙仪在外头置办了一处产业,花重金请本王助她有孕。”

    “????”

    “……”

    o((⊙﹏⊙))o

    这整半天,自家王爷成外室啦??

    呃不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借种。

    堂堂一个摄政王,被人重金求子有什么可高兴的?

    “回头你从库房挑几件赏赐送到长庆侯府,就说……就说这次差事办的不错,以后还需多勤勉,多把心思花在公务上,别总黏着家里的夫人……”萧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自己该赏周帷点什么。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是他占了大便宜。

    啧,周帷真是个没用又可怜的男人。

    “……”高公公欲哭无泪。

    夭寿啊,堂堂摄政王要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没有?偷偷摸摸做个外室成何体统啊?

    他就说嘛,男人压抑太久一定会出问题的。

    玉妃娘娘唉,老奴没有伺候好小主子,日后到了地底下该,拿什么颜面去见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摄政王向来说一不二,高福的哀嚎显然没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昀用洒了花瓣的洗澡水沐浴,又换上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衫。

    哦对了,衣服还熏了劣质檀香。

    高福实在看不懂这操作:“王爷,您穿这身不合适吧?”

    萧昀:“妙仪并不知本王真实身份,只当本王是个穷书生。”

    高福:“……”

    恕他直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操作。

    戌时末(约晚上9点左右),天已经黑透。

    萧昀如约被长乐接到桂花巷,送入谢妙仪房中。

    屋子里依旧没有点灯,好在月光隐隐约约照进来,能勉强模糊视物。

    “你来啦?过来吧。”谢妙仪昨晚被折腾的够呛,今日又出去了一趟,这会已经没什么力气,歪在床上昏昏欲睡。

    萧昀依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谢妙仪打着哈欠,恹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侄儿的伤怎么样了?是否有起色。”

    萧昀一下子来了精神:“多谢你的老山参,人已经醒过来了。大夫说,只要好好调养,一定能恢复如常。”

    “那就好。”谢妙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话锋一转吞吞吐吐:“既然你侄儿已经醒过来,那你……”

    她当然希望能在这三日内就怀上孩子。

    可胡大夫也说了,她体虚。

    或许不会影响怀孩子,在这几日内容不容易怀上就不好说了。

    云萧侄儿能救回来,就意味着他要兑现承诺。无论多久,都要助她怀上孩子。

    萧昀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默了默:“君子一诺千金,夫人放心,我定会遵守诺言。”

    谢妙仪也不想假客套:“那就来吧。我累得慌,还要劳烦公子帮我脱衣服。”

    萧昀下意识喉结滚动,颤抖着伸出手去解她的衣服。

    他本来就没脱过女子衣服生疏得很,再加上太过激动,扯了好一会都没能解开。

    “还是我自己来吧……”谢妙仪好笑又无奈。

    “别,我来……”好不容易能对她做这种事,萧昀哪里肯撒手。

    干脆使劲一扯,刺啦几声——

    谢妙仪身上的寝衣被撕成碎片。

    第30章也许……就不回来了

    “……”又来?好好脱不行吗。

    谢妙仪还没回过神,密密麻麻的吻已经落在她脖颈上。

    “哎不是,云公子你……”她被亲得发痒,下意识推他。

    萧昀幽暗的眸中闪过一抹不满,突然吻上她的唇狠狠咬了一口:“专心。”

    谢妙仪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总觉得哪里不对:“哎不是,云公子你……你……你能不能温柔点……”

    “呵呵……”萧昀突然低低笑出声,薄唇贴着她的耳垂一字一顿:“不-能。”

    “……”谢妙仪还是觉得不对,但她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因为萧昀彻底堵住了她的嘴。

    温柔又凶狠地占为己有,丝毫不给反抗的机会。

    谢妙仪神思恍惚,只能浑浑噩噩任由他为所欲为。

    依旧和昨天晚上一样,恨不得将她给生吞,而且食髓知味,一直不肯消停。

    等谢妙仪从梦中惊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浑身上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每个地方都在酸痛。

    两条腿更是软得不像话,连站都站不起来。

    正好没什么事情需要出门,她沐浴完毕后干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半夏又气又心疼:“云公子怎么又这样?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啊他?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咳……”正在喝燕窝的谢妙仪被呛得双颊酡红:“别胡说八道。”

    半夏不满地瞪眼:“本来就是嘛,给他那么多钱是让他伺候小姐的,不是让他乱来。”

    长乐尴尬地替自家主子掩饰:“习武之人嘛,血气方刚,一时情急……一时情急。”

    “那也不能这样啊,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也许他这辈子真没见过呢……”

    “咳……”谢妙仪再次掩饰地咳嗽一声,连耳朵都红了。

    云萧他……

    确实很有可能这辈子没见过她之外的女人。

    别看他总是霸道强硬,实际上生涩得很,连女人衣服都不会脱。

    一切也只会凭本能行事,毫无技巧可言。

    活脱脱一个初次尝到甜头的毛头小子。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没个节制。

    虽然谢妙仪有那么一些不适应,但……

    她喜欢。

    干干净净,总比拈花惹草要好。

    云萧这个人,也比她之前想象的要好。

    这千两银子,花的很值。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

    小皇帝趁中午休息的时间悄悄摸到英华殿,眼巴巴问萧昀:“皇叔,陀螺的事您帮朕问了吗?”

    萧昀批奏章的手一顿:“……没问。”

    萧琅一下子垮下脸:“啊?皇叔您怎么这样啊。是您教朕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您昨天明明答应我的。”

    “昨日……发生了点意外,我没机会开口。”萧昀含糊道。

    “什么意外?”

    “她……她……”萧昀悄悄红了耳尖,掩饰性喝口茶:“总之……昨日不太方便,改天方便的时候我再帮你问。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午睡吗?还不快回去睡觉。”

    “啊?那好吧……”萧琅不情不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叮嘱:“皇叔,那你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帮我问问。”

    “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萧昀面颊发烫,握着毛笔的手也忍不住收紧。

    昨天晚上他确实有打算问,没想到,折腾的太厉害,谢妙仪到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他叫不醒她也不忍心叫她,稀里糊涂就抱着她睡着了。

    但萧昀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别人的事从不反悔。

    正好,当天晚上再次见到谢妙仪时,她似乎恢复了些精力,一个人坐在窗边喝茶。

    萧昀走到她面前互相寒t?暄了几句,便直截了当开口:“我侄儿很感谢夫人救命之恩,让我代他向夫人道谢。”

    本来就是桩交易,还是桩不太光彩的交易。

    他突然这么说,谢妙仪一时有些尴尬。

    她斟了杯茶递过去,有些不自在:“言重了,就算要谢,他也应该谢你才对。”

    萧昀轻笑:“是夫人心善,不忍心见死不救。能报答夫人帮上夫人的忙,也是在下的荣幸。”

    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

    谢妙仪抿唇一笑:“公子这么说可折煞我了。能救人一命,也是我的荣幸。”

    萧昀也跟着笑笑,话锋一转:“我那侄儿还托我问问夫人,能不能送他个陀螺?”

    “陀螺?”谢妙仪一时不解。

    “就是坊间孩童玩乐的小玩意儿,置于地面,用鞭子抽打便能旋转起来。我兄长早逝,侄儿是家中产业唯一的继承人,我平日教导难免严厉些,也不太允许他玩乐。侄儿这是知道夫人心善,也知道若是夫人所赠之物我必定不会反对。所以,才厚着脸皮向夫人讨个陀螺呢。”

    “原来如此。”谢妙仪心中了然又有些遗憾:“做功课固然重要,但孩子天性爱玩,偶尔玩耍其实也无妨,送他一个陀螺自然是可以的。可惜……我明日有事在身要离开一阵子,恐怕不能给小公子送陀螺了。如果日后有缘再见的话,我一定送他。”

    萧昀握住茶杯的手一紧:“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谢妙仪缓声道:“也许……就不回来了。”

    萧昀突然沉默。

    谢妙仪也不说话。

    静谧的黑夜里,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谢妙仪开口打破沉默。

    “明白。”萧昀的声音有些哑。

    清修祈福的七日之期已到,明天一早,她就必须回长庆侯府。

    若是就此怀上身孕,他们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

    只有没怀上,才会继续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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