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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请不要骚扰我。”

    绷带被汗液浸染上了淡淡的颜色,手指微微蜷缩。

    “……否则,我不介意给您留点纪念。”

    暴力和性是一对双生子,再加上权力这架马车,足以让这个世界都奔驰起来。

    金发男人想当然地认为新星拳击手不会拒绝他的要求,没想到竟然吃了个这么直接的闭门羹,他不死心道:“盛,其实男人和女人都差不多,你完全可以试试……”

    拳头挟着劲风滑过脸颊,金发男人吓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滚——”

    盛光明说不出话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反射出他涨红的脸和慌乱的神情。

    紧扣在一起的手掌又热又潮,汗水正源源不断地从相贴的肌肤中溢出,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流汗。

    “所以盛哥……”长长的睫毛半闭着,将眼睛里的那些光彩遮住了大半,红唇小幅地动着,分明就在他面前,却像是离他很远的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在说话,“……你难不成是在嫉妒吗?”

    “嘴上打着所谓正义的为我好的大旗,其实巴不得床上的男人是你……”红唇随着长腿的压迫越来越靠近,险险地停留在离他唇角咫尺,“……对吗?盛哥。”

    楼道里太安静了。

    “嘭嘭嘭——”

    心跳过速的声音吵闹得让人无法忽视,味道与呼吸全都杂乱无章地缠在了一起。

    面前的人与耳朵里听到的话语都太过震撼,盛光明一时竟什么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唯恐他稍一动弹就会触碰到鲜艳的雷区。

    他可以甩开晏双,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掰断绞着他的五根手指,让这张漂亮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就是因为这个。

    他不忍心让这张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眼睫再次抬起时,漆黑的眼珠流露出的却是全然的冷漠,晏双抽回了手,同时往后退了半步,他对盛光明只说了一个字。

    “滚。”

    他转身就走,轻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似乎这一场小小的对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盛光明靠在墙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全是碎乱的片段,一会儿是拳场上痛击对手的画面,一会儿是深夜研究蛋糕配方时的画面,一会儿是夜跑的画面……过去二十几年的岁月全都搅成了碎片,凌乱地向他袭来,最后定格在了那间更衣室。

    “总有一天你会为某个男人着迷!”

    对方气急败坏的怒吼声让他嗤之以鼻。

    别开玩笑了。

    他的人生梦想一直都是结婚生子组建一个美满的小家庭。

    他对男人从来就没有任何兴趣。

    刚才……只是意外。

    开店太忙,他哪有时间去解决这种私人问题,身体寂寞了太久,所以很容易就被撩拨了。

    两个人靠得太近,对方身上太香,脸长得太白皙清秀……盛光明极力地说服着自己,慢慢平复着躁动的身体。

    冷风从半开的玻璃窗里飘入,将身上的汗逐渐吹得半干,盛光明抬起手摘下了头顶的棒球帽,被压住的黑发里细密地出了许多汗,冷风一吹,头疼欲裂。

    不知道在楼道里到底待了多久,走出教学楼时,盛光明正看到天边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将整个黯淡的校园都点缀得鲜亮无比,冬日的夕阳也比夏日要更冷艳。

    盛光明抬手又戴上帽子,眼神微凝,面上的神情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前不久才存下的那个号码。

    晏双拒接了。

    意料之中的事,盛光明没有气馁,继续打电话过去。

    一连三次都被拒接。

    第四次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盛光明语气小心翼翼的,“晏双,你在哪?我们谈谈好吗?”

    电话里没有传来晏双的回应,却是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价格按之前说好的啊。”

    盛光明瞳孔微微放大。

    这不是晏双的声音。

    “嗯。”

    晏双的声音很冷淡。

    “安全吗?可别到时候出什么事……万一被辅导员抓了……”

    “放心,你不是第一个顾客,不信你可以跟其他人打听打听。”

    “我就是室友介绍我来的,行,先给钱还是先验货?”

    “随便,我无所谓。”

    “那……我能先看看吗?”

    “可以。”

    拉链拉开的声音传入耳中,盛光明的手几乎要将手里的手机捏碎,他挂断了电话,再一次急切地拨打过去。

    晏双没有接,也没有拒接。

    盛光明冲向被夕阳笼罩的校园,耳边紧紧贴着手机,除了茫茫的“嘟嘟”声,就只有奔跑时耳边擦过的风声。

    不行——不行——

    盛光明以惊人的记忆力和洞察力认出了擦肩而过的某个人曾出现在与晏双同一节课的课堂里。

    脚步猛地顿住,他拽住对方的胳膊,在对方惊惧又怀疑的眼神下,带着期盼道:“你知道晏双去哪了吗?”

    操场暗红色的跑道一截一截地有些地方开裂了,晏双站在跑道尽头的小树林旁,双手缩在外套口袋里,半张脸都躲在高领毛衣之下,男生满脸喜色地向他跑来,“成了——”

    晏双一脸坦然,“我就说我的病假条一定没问题。”

    “太棒了!”男生开心道,“这样我就一个礼拜不用跑步打卡了。”

    “一个人我只做一次生意,介绍新客行,但必须得信得过的。”

    “规矩我懂,你放心。”

    男生笑着用肩膀拱了下晏双的肩膀,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肩膀忽然传来了一股大力,他被一下推开,回头看到个眉眼陌生又充满了怒气的男人。

    “离他远点。”

    对方语气极冷,声音狠厉,身上又散发着一种莫名凶悍的气场,感觉下一秒就要挨揍的男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盛光明回过脸,他一路跑过来,脸不红气不喘,只有眼睛瞪得厉害。

    比起一次次地听晏双说起这件事,亲耳从电话里听到,又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他才清醒地认识到他有多么无法忍受这件事。

    “你干什么?”晏双神情倦怠,丝毫没有被当场抓包的羞愧,“砸场子?”

    盛光明看着他,胸膛慢慢起伏着,将声音里的怒气默默过滤掉之后,才道:“你……”开口却是无言。

    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在今天这样的情形下,他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了。

    面对晏双,他好像总是很手足无措。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动声。

    两人都站在原地不动。

    一个悠闲,另一个却是无比地紧张。

    半晌,盛光明的脚步才挪动了一下。

    他替晏双挡住了身侧吹过来的寒风。

    “我……不喜欢男人……”

    “停,”晏双直接打断了他的开场白,“我不想听你这种虚伪的性向宣言,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爱男人,在床上又欲罢不能的人我见得多了。”

    盛光明脸色一白,忍不住道:“为什么?”

    晏双瞟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宽阔的背挡住了吹拂过来的寒风,盛光明逼近半步,双眼热烈地看向晏双,“好好谈一场恋爱,不好吗?”

    晏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的不解。

    在盛光明的世界里,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一切都有它自然的秩序,世界上当然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受奖赏,坏人受处罚,遇到挫折就去克服,遭遇坏人就勇敢地将对方打跑。

    所以……他不理解“晏双”怎么会爱上那样伤害过他的人。

    坏盖配烂锅。

    “晏双”爱过人渣,所以他亦非无辜。

    渣攻配贱受。

    他理所当然的是烂人。

    一个烂人,怎么配和好人在一起?

    “不好,”晏双淡淡道,“我就喜欢这样。”

    盛光明固执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人做事总有个原因,晏双,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愿意帮你……”

    晏双笑了笑,“好吧,我告诉你原因。”

    盛光明一下将话头截住,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晏双向他倾诉,或许这会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但只要说出来,就会有治疗的可能性,冥冥之中好似老天派他过来,来带晏双去走向一个好的世界。

    长睫上下眨动,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因为我烂。”

    四个字清晰地进入盛光明的耳膜。

    “听清了吗?”

    晏双重复了一遍:“因为我烂。”

    盛光明定定地看着那张脸,企图从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来证明晏双现在只不过是在说气话,可晏双脸上也只有认真。

    “盛哥,”他的语调忽然又变得温柔了,“世道有黑白的,你是好人,我是烂人,别问我为什么是个烂人,你如果实在不能理解,就把我当作另一个物种好了,你总不会去问鸟为什么爱吃虫吧?事实就是世界上的确有我这样的人存在,或许很碍你这种人的眼,你看不惯所以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盛哥,我对此的建议是我们彼此保持距离,互不干涉,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晏双的口才真好,盛光明突兀地想。

    说话的时候娓娓动听,里头的内容也好像很有道理。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

    他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标准去为人处事。

    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这样做。

    晏双说的对。

    保持距离、互不干涉,这样的话,他的生活就会恢复到正轨,朝他一开始期待的那个方向去走。

    “另外,刚才那个男生不是我的顾客,我卖给他的是病假单。”

    “今天我也没想接客。”

    晏双继续说着,“我只是觉得……我们……”

    他停住了话头,转过脸,目光清澈地望进盛光明的眼,“……该到此为止了。”

    第115章

    “戚老师,今天外面真的巨他妈冷,晚上点个火锅吃行不行?”

    戚斐云抬眼,望向在玄关脱外套的晏双,“可以。”

    “手机手机——”

    晏双挂了外套跑步过来,“来点外卖咯。”

    晏双心安理得地接过戚斐云的手机开始今晚的白嫖,他坐在戚斐云斜对面,双脚翘在他的大腿上,碎碎念道:“吃什么呢,鸳鸯锅吧,你现在不能吃辣,给你点个骨汤……算了算了,我也不吃辣了,咱还是得注意保养,戚老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花你的钱点的,别跟我客气。”

    “都可以。”

    “可以可以,真是个不挑食的乖宝宝。”

    “吃点韭菜吧,给你壮壮阳……”

    戚斐云忽然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晏双抬脸,挑了挑眉,“不想吃韭菜?放心,戚老师,不会臭的,你全身上下哪里都是香香哒。”

    戚斐云鼻梁上架了副眼镜,淡淡道:“我在开会。”

    晏双:“……”

    社死了,但不在乎。

    “开会就开会呗,”晏双低头继续下单,“让那些人也知道知道这个点开会就是在打扰别人的夜间生活。”

    戚斐云重新打开笔记本。

    屏幕亮起,摄像头里的医生脸上都弥漫着浓浓的尴尬,只有角落里做会议记录的助理满脸慈父的笑容。

    “抱歉,今天的会就暂时开到这儿吧。”

    “好好……”

    “戚医生早点休息……”

    “戚医生吃饭去吧,多吃点才有利于康复。”

    晏双听着笔记本里传来的声音,大声道:“谢谢大家体谅我们家戚老师。”

    一下连礼貌道别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戚斐云扫了他一眼,晏双冲他挤了下眼睛,一脸幸灾乐祸的玩笑模样。

    只要别人比他更社死,那社死的人就不是他!

    吃完火锅,晏双含情脉脉地看向身侧的戚斐云,“亲爱的,要不要洗个鸳鸯浴?”

    戚斐云起身的动作一顿,“我要洗碗。”

    “宝贝,我可以等你。”

    戚斐云:“……”

    晏双又变了个样子。

    戚斐云微一垂眸,选择了不去思考。

    对于一个无解的谜,越是去猜测他为什么这样,就越是容易陷进去。

    戚斐云默默起身,戴上围来帮你系围双自告奋勇地上前替戚斐云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

    “哇,宝贝,你的腰真细,你的背好宽阔,真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呢。”

    戚斐云双手按住料理台,回头淡淡道:“你嗑药了?”

    满脸都是甜美笑容的晏双笑容僵住了,妈的,真难伺候,他冷淡一点吧,戚斐云就摆出一副“我要抑郁了”的样子,他热情一点吧,戚斐云又问他是不是嗑药了。

    操,如果都像魏易尘那样该多省心。

    “没有啊,”晏双从背后抱住他,“戚老师,昨天晚上是我不懂事,你知道的,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算数的,我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

    所以快收起那副没有杏玉的模样,速速来跟他刷剧情。

    通常晏双在工作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刻意地去欺骗书中人物的感情。

    可以,但没必要。

    但有的时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也只能不择手段了。

    譬如那位在系统指导下被他复活的男主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他时,出于对剧情顺利开展的需求,晏双只能对他撒了个小小的谎。

    ——“得不到你,我就只有毁了你!”

    这么尬的台词他也真佩服系统能写得出来。

    更尬的是被他一招秒杀的男主听到他这句话居然瞬间就脸红了。

    哎,真是造孽。

    “戚老师,快洗碗,洗了碗……”晏双仰头在他的后脖亲了一下,“……再来洗我。”

    戚斐云洗碗的动作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因为背上长出了个美人就火急火燎,将碗洗净,放入消毒柜中,他才转过了身,道:“去洗澡吧。”

    “一起?”晏双使劲地抛媚眼。

    “不,”戚斐云的手掌正在滴水,“会还没开完。”

    晏双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他摊牌了不装了,狠狠瞪了戚斐云一眼,“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戚斐云:“……”

    不知怎么,戚斐云有点想笑。

    养病时都未曾有过的放松。

    “手术方案很重要,我必须把关,人命关天,不能马虎。”

    听了戚斐云的解释,晏双大吃一惊,并且没有掩饰自己的吃惊。

    哇,戚斐云真的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眼中疑惑很浓且不加掩饰,戚斐云一下就看明白了,他淡淡道:“习惯罢了。”

    晏双点点头表示理解。

    装一时,那是伪君子,装一辈子,那就是真君子。

    尽管戚斐云这个爱咬人的变态内心也许对任何人的命都不屑一顾,但他已经习惯了,习惯救死扶伤,习惯没日没夜地在手术台上站岗,所以——习惯了。

    晏双松开手,“好吧,那你去开会,把那些人也重新叫起来,就当作是刚才的报复好了。”

    本来是件好事,在晏双的嘴里偏成了报复,倒是给戚斐云提了个醒,他重新召集人开会后先道了歉,后道:“我并无报复各位同僚的意思。”

    被叫回来的医生们:“……”

    下次再也不敢在饭点打扰戚医生了。

    助理也被戚斐云这样高级的阴阳怪气给震撼到。

    戚斐云是出了名的寡言少语,开口必是工作,他的嗓音与相貌不适合社交,一社交就是情债滔滔,所以别说是揶揄人了,就是普通的寒暄都极少。

    助理下意识地想到了刚才晏双大声地说着他们在打扰戚医生的夜生活。

    摄像头里的戚斐云乌发低垂,大概是病的这一个多月都没怎么修剪头发,原本规整的头发变得有些自由生长,加上他穿着淡色的家居服而不是白大褂,整个人看上去和之前很不一样。

    助理琢磨了半天,在会议结束,戚斐云道了后,助理才回过神,终于总结出了戚斐云的变化——戚医生有人味了。

    戚斐云回到卧室。

    卧室中央的大灯没有开,只有外圈一层淡黄的灯带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个光最能催出睡意。

    晏双睡着了。

    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乌发浓密的脑袋。

    戚斐云与他同床共枕早发现了他这个坏毛病:晏双喜欢趴着睡。

    两只手投降一样地困住枕头,浓密的乌发下露出一点白皙的耳尖。

    就那么一点,似海中的贝。

    戚斐云内心涌起一股难言的欲望。

    并非柔情,而是暴戾。

    锋利的牙齿被包裹在柔软的嘴唇里跃跃欲试地想要探出来。

    耳朵里是有骨头的。

    软骨。

    与牙齿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晏双在戚斐云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就醒了,这短暂的一觉他睡得却是特别沉,骨头都要酥软,一时也没起来,直到戚斐云俯下身,轻柔地啄吻他的耳朵,他才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回应,从枕头里仰起脸,伸手去勾戚斐云的脖子,同时道:“我来,别累着你……”

    他刚从一场小憩中醒来,鼻音浓浓的,带着睡意的倦懒,令人没来由地便联想起一切亲密又温馨的关系。

    戚斐云吻着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是选择违背本心的温柔,还是满足欲望的残酷?

    这样的选择题摆出来,就已经有了答案。

    晏双的后颈倏然被按入枕中,他只呼了一声,便柔顺乖巧得像只小猫,“戚老师,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关系的。”

    向上的道路已经很艰难,却还有个人不断在下头挥手招摇——向下吧,没关系的。

    戚斐云松开了手。

    晏双狐疑地转头。

    戚斐云面色冷凝,伸手却是轻按住晏双的耳朵,手指用极轻柔的力道将那只晶莹剔透的耳朵描摹了一遍,又顺势托起了晏双的下巴。

    这吻温柔至极。

    晏双又是讶异,“戚老师,你嗑药了?”

    戚斐云没有回应,而是越吻越下。

    他不会放弃与恶龙搏斗。

    ***此处省略三千字***

    晏双被省略掉的内容给震惊了。

    戚斐云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他做那种事?

    晏双心想甜言蜜语果然管用,抱着戚斐云的脑袋一顿乱亲,“宝贝,你真好。”

    淡灰色眼瞳里有尚未褪去的激情,比平时要更亮,也更迷人,戚斐云在与自我斗争的途中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胜利,心情比昨晚要好多了,他搂了晏双的腰,道:“睡吧。”

    晏双很满意今晚的剧情点,照这个进度下去,大概一个月左右,戚斐云的剧情就该刷完了,这与他的计划也相符合。

    工作顺利的晏双乖觉地躺入合作伙伴的胸膛,一下就让自己进入了睡眠。

    两人最近经常同眠,但却总是泾渭分明。

    床足够大,一分为二也能够让两个成年男人各自安然入睡。

    今晚戚斐云却是搂住了晏双睡的。

    趴着睡觉实在不是个好习惯。

    戚斐云紧了紧胳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日,晏双醒来之后与戚斐云又刷了点剧情,他正想持续再来时,却忽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啊切——”

    晏双坐在上头,小脸皱成了一团,打完一个,又是一个。

    “啊切——”

    “戚……啊切——”

    晏双连打了五六个喷嚏,脑袋都快打晕了,倒在戚斐云的怀里,模模糊糊道:“戚老师,是谁在想我……”

    鼻子忽被揪住,却是戚斐云抽了纸巾在替他擦鼻子,磁性的声音悦耳又无情,“病毒。”

    第116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晏双团着被子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病假条卖多了,真感冒了。

    戚斐云进来的时候晏双正抱着被子打喷嚏,整个人都快缩成个小虾米,打完喷嚏他下意识地抓住手中的被子去揉鼻子,被子抬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又放下被子,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够床头的纸巾。

    戚斐云递了湿纸巾过去,“用这个。”

    “谢谢。”

    晏双接过湿纸巾擦完鼻子,手指夹着湿纸巾晃了两下,垃圾桶就自动地到了他手底下。

    “吃点东西再睡。”

    “嗯嗯。”

    晏双闭着眼睛,瓮声瓮气地说话,“……你喂我。”

    戚斐云放下垃圾桶,“先起来再说。”

    “嗯嗯。”

    晏双边随口答应边将被子团得更紧。

    屋里地暖其实开得很足,可晏双就是一副怕冷的模样,脸颊红润得过分,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只有鼻子露在外面呼吸,呼吸之间粉色的鼻尖翕动,看上去似乎随时都准备打喷嚏。

    戚斐云单膝跪坐在床上,伸手摸了下晏双的额头,觉不出温度差异,低头用额头去碰。

    额头刚一碰上,晏双就睁开了眼睛,睫毛半开着,声音轻软,“我不想起床嘛,在床上吃好不好?”

    戚斐云顿了顿,道:“脏。”

    “在床上做爱就他妈不脏?”

    “……”

    “少废话,”晏双瞪着眼睛,气势汹汹,“老子今天就要在床上吃饭。”说完,他用力吸了下鼻子,“纸!”

    湿巾盖住鼻尖,戚斐云脸上神色莫测,晏双也不知道他是爽还是不爽,反正他爽了就行,看在戚斐云给他擦鼻子的份上,他友情提醒道:“亲爱的,等我病好了,你可以在床上狠狠收拾我。”

    湿巾扔到床边的垃圾桶,戚斐云站起身。

    原本整洁到一丝不苟的大床床单被子都凌乱不堪,罪魁祸首缩成小小的一团,满脸的恶形恶状,鼻音浓浓道:“我喉咙痛,想喝水。”

    戚斐云转身出了卧室。

    将熬好的粥盛到碗里,陶瓷勺子轻搁在碗边,所有要吃的药和温水也一起摆上餐盘,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的戚斐云望着深色的餐盘忽然不动了。

    说是被牵着鼻子走都算是抬举他现在的状态了。

    简直就像是仆人。

    戚斐云回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现在有些恼火,不是对晏双,是对他自己。

    他不生气,也不觉得被冒犯,隐约地还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愉悦。

    脑海里迅速对这种愉悦产生了判断——因为被需要被依赖所产生的愉悦是很低级的自我满足,只有讨好型人格才会陷入这样的陷阱里。

    人应该做情绪的主人。

    戚斐云端起餐盘,手微微向洗水池倾斜。

    “老公——”

    “我要喝水——”

    撕心裂肺的叫声令端餐盘的手微一发抖,险些真的滑落进水池。

    戚斐云扭头,险险地稳住手里的餐盘向卧室走去。

    晏双瘫在床上,满脸倦容,嘴正张着,“喉咙痛……”

    餐盘放在床头,戚斐云单手扶人起来,将水杯凑到干涩的唇角,保持着合适的角度好让病人入口。

    晏双看样子是真难受,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他全程都闭着眼睛,喝了水才半张开了眼睛,懒散道:“谢谢老公。”

    戚斐云:“……”

    原来这不是他的幻觉。

    “别乱叫”这三个字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喝点粥。”

    “你喂我。”

    理直气壮的要命。

    与他的甜言蜜语一样,那两个字的称呼不代表任何意义,就像是游戏里的通关秘诀,只是为了方便使唤他而已,只要他愿意,对谁都可以这么叫。

    戚斐云冷静地想着,抓了枕头给他靠住,一手拿碗,一手拿勺,一口一口地喂他。

    “好了……不吃了……”

    晏双吃到一半扭头,戚斐云反应很快地抓了湿巾给他擦了擦嘴,才不至于让枕头遭殃。

    吃饱喝足,晏双又闭上眼睛睡了。

    平常生龙活虎俏皮话连轴转的人生病以后格外虚弱,头脸弥漫着病态的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呼吸不畅。

    戚斐云坐在床头,轻捋了一把晏双头顶汗湿的头发,“吃了药再睡。”

    以为会撒娇吵闹着不吃药的人却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戚斐云将药片递给他,晏双吞药喝水一气呵成,没有叫苦,立刻就又倒头睡了。

    房间内很快就被病中沉重的呼吸声占满。

    戚斐云静坐在床头很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才回了神去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员姓名令他不禁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晏双。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喂,秦先生。”

    “他在家。”

    “不接电话是因为他病了,正在睡觉。”

    电话那头嗓音陡然提高,戚斐云缓缓道:“看样子只是普通的感冒。”

    “……好的。”

    半小时后,门铃被按响,戚斐云开了门,一身正装打扮的秦羽白行色匆匆,“哪一间?”

    “右手边第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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