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晏双……”身后迟疑的声音传来,晏双回过脸。
他能说他一点都不吃惊会在这个地方碰到盛光明吗?
不是盛光明,反正也会是别的人。
除了在床上,其余任何地方都可能会出现2个以上的攻——本文的世界定律了属于是。
晏双很镇定地打了个招呼,“盛哥,”他打量了一下盛光明的穿着,盛光明穿了典型的西式厨师服,意外地很适合他,看上去挺可口的,晏双马上就猜到了,“你在这儿开店?”
好家伙,四蛋的店开在大蛋的商场里,妙啊。
盛光明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道:“你呢,来吃饭?”
“对。”晏双简短道。
盛光明脸上实在藏不住事,就差把“我刚才看到你和一个男人搂着进了餐厅”这件事明明白白地写上去了。
盛光明现在的感觉就是抓心挠肝一样。
其实晏双要和谁吃饭,跟哪个男人举止亲密都和他没关系,那是晏双的私事,他管不着,这个事实他心里特别清楚。
可他就是没法那么视而不见。
尤其是在知道晏双和他一样都是孤儿以后。
大小他叫他一声哥呢,给自己找到了似乎挺充分的理由,盛光明定了定神,眼神变得锐利,“我看到你跟个男人一起,他是谁?”
晏双安静地站着,他没有回答盛光明的质问,却是笑了一下,“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行吗?”
两人去了商场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他是我的客人。”
盛光明人还没站稳,就被迎面而来的重磅炸弹给炸晕了,他不可置信地对晏双道:“戚大夫不是说你不是……”
“戚老师不知道。”
盛光明再次被震得头晕目眩,脑袋里昏得不行,良久,才道:“为什么……”
“很多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晏双淡淡道。
他的态度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盛光明看着他那张清秀又干净的脸,心里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早上他还以为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前进,现在晏双却告诉他,不是那样的,他想错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骗他。
他处在深渊,向来往的人招手,说不定有谁愿意拉他一把。
“多少钱——”
嗓音忽然提高,在空荡荡的楼梯口里突兀又强烈地爆开,如一簇火,在铁的敲打中散出无穷的星。
晏双看着盛光明,盛光明身上温和的气质褪去,眼瞳中那股坚定无往的光芒强烈地笼罩着他。
他现在相信这个人的确是在拳台上战无不胜的拳皇了。
“他今天出多少钱买你,”盛光明拧着眉,一字一顿道,“我给你。”
晏双靠在墙上,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像个被发现了错误的孩子,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忧郁气息弥漫开来。
“不是钱的事。”
“那是为什么?”
“我喜欢这样,”晏双抬起脸,笑容浅淡,目光也很柔和,“跟男人上床。”
盛光明没有停顿地接上,“你已经有戚大夫了。”
“我喜欢和不同的男人上床。”
晏双的语气始终是那样温温柔柔,没有半点刻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甚至稍稍放轻了,像是在哄盛光明。
“盛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管了。”
他站直了,从盛光明身边轻擦过去,肩膀微敛,没有碰到他,只是在背身的时候顿住了身影。
他微微偏过头,安全通道的门打开,商场里明亮的金色灯光打在他脸上,光影闪耀,面容白皙而高傲,带着淡淡的薄情与阴郁。
“还有……”
“别可怜我。”
救风尘太低级。
他留给盛光明的可不单单只是风尘。
被动的堕落,盛光明或许还能不费多大力气地去充当一个救世主。
主动的堕落,那就只有掏心掏肺地来救了,没办法,谁让两个人的感情线如此深刻,他做不来这种事,只能让盛光明多投入一点了。
晏双推开门,从容地步入如织的人流。
上完洗手间回到餐厅,晏双刚推开包厢的门,便听到里头的秦羽白正在打电话。
“……不愿意就剁他一根手指。”
语气冷酷却又漫不经心,与晏双离开时的苦情男人形象大相径庭。
秦羽白听到身后的动静,回眸却又是温和的表情,对晏双道:“等会带你去看看冬装,你放心,不用跑上跑下,我让人开了贵宾室,你只要坐着选就行。”
晏双不置可否,进来坐下,喝了口水,脸色淡淡的。
秦羽白也不知道他没听到他打电话,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他新助理的声音。
“他说他有话跟您说,是有关晏双的秘密。”
秦羽白贴在膝盖上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余光极快地扫了晏双一眼,语气四平八稳,“哦?你让他现在说。”
他又对晏双笑了一下,“公司里的事情。”
晏双转了下水杯,“你忙就回去吧。”
秦羽白弯了弯腰,跟他凑近了一点,“不忙。”
他特意挤出了时间,今天整个晚上他都可以陪着晏双,如果晏双愿意让他陪的话。
电话那头换上了另一个声音。
“秦、秦总,你、你、我、我……”
晏国富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他吓得魂都快没了,那些人凶神恶煞地逼他签放弃抚养关系的协议,晏双是他收养的,一辈子都是他儿子,是他的摇钱树,他怎么肯撒手?!
秦羽白之前都好好地养着他,他什么也不用干,每天好吃好喝的,跟工友赌钱都赊账,别人知道他是秦羽白罩着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地不敢问他要钱,这样的神仙日子,让他放弃,他不如死了算了。
赌徒在绝境时往往会爆发出过人的敏锐。
秦羽白在乎晏双。
秦羽白是为了晏双。
晏双,只要有关晏双,就全是他的筹码!
秦羽白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晏国富是被逼到头了,呼吸声像某种待宰的牲畜,尖锐又难听,他正想挂断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突然流利起来。
“晏双不是您想的那样,他就是个婊子!我亲眼看到他跟您之前那个秘书在我们家楼下勾勾搭搭……”
秦羽白轻皱了眉,“这点小事自己处理吧。”
电话那头察觉到他的不感兴趣,又立即飞快地接上。
“秦总,您听我说,在您面前,他都是装的!他说我的赌债都是您设计的,他早就知道了……他还说您和那个秘书都是他养的狗!秦总秦总,您过来,我当面跟您说,我可以跟他对峙的秦总,秦总,我对您没有一点坏心思,我是忠心耿耿的,我跟晏双不一样……您再给我次机会……”
秦羽白挂断了电话。
晏双在他挂断前隐约听到了哭声。
“有事就去忙吧,”晏双手推了下水杯,脸上已经隐约露出了不耐,“我不用你陪。”
秦羽白慢慢放下了手机,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他先前就知道了晏双对他有很多隐瞒,可他一直没怀疑过晏双对他的感情。
正因为晏双对他有感情,才会被他伤得那么深。
无可挽回之下,他才想到了催眠这个下策。
之后种种纠葛,都是他在自作自受。
那如果——晏双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呢?
“我走了。”
晏双见他久久不言,推了椅子站起身,擦过他身边时,手腕却被拽住,晏双垂下眼,诧异地望过去。
大蛋胆子肥了,敢用那么大的力气拽他?
秦羽白脸上神情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还是松了力道,微微一笑,笑容慵懒温和,“又发脾气,”他也站起了身,手臂直接搂住了晏双的肩膀,“急什么,还有别的节目呢。”
第107章
晏双着实是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待遇。
偌大的贵宾室只有他和秦羽白两人,一列一列的导购拉着衣架过来为他服务,向他介绍各大品牌最新款的冬装和配饰。
“都是你的尺寸,看中了就让他们包起来。”
秦羽白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晏双对挑衣服没多大兴趣,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新意,慢慢又觉得没意思了,立刻就把“无聊”两个字摆在了脸上。
“我想回去了。”
“还早,”秦羽白手指轻敲着咖啡杯,“要去哪玩玩吗?”
“不。”
他连说话都吝啬了,神情恹恹的,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估计秦羽白再说两句,他就要发脾气了。
浓密黑沉的睫毛轻闪了一下,秦羽白放下咖啡,“我送你。”
车还是那辆车,晏双一坐到车里就开始闭目养神,他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搁在膝盖上的手就被抓了过去,他睁开眼睛,目光清冷地扫了过去。
抓他手的当然是秦羽白。
秦羽白掌心干燥又温暖,动作很轻柔地在用自己的手掌和他的手掌贴在一起,“我的手比你的手大一点儿,不过手指差不多长。”
晏双觉得秦羽白今天有点怪。
想造反哪。
晏双用力抽回手。
“你如果再这样,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医院的自助餐等着他呢!
秦羽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放开了手。
“啪——”
秦羽白收回去的手背被用力打了一下。
晏双一点没留手,他的手背立刻就泛起了红色。
“你以后别随便碰我。”
晏双手勾在身前,他出手很快,又马上收了回去,警惕地盯着秦羽白。
秦羽白手背泛起了火辣辣的疼痛感,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好。”
怪里怪气的。
车一停,晏双马上就去推车门。
秦羽白坐在车里没动,等晏双关上车门后,他隔着半扇车窗道:“双双。”
晏双回头看了他一眼。
“可以要个吻吗?”
夜风吹动他的乌发,月光勾线,英俊的脸浓墨重彩,笑容含蓄,深陷的眼窝里盛了一点光彩,他坐在车里就是风景,可面前的晏双却是不解风情,他挥了挥手,连回答都没有地转身离开了。
等晏双的身影进入公寓后,秦羽白慢慢收起笑脸,面色阴沉地对司机报了个地址。
年久失修的公房楼道里一片漆黑,皮鞋踩上楼梯,清脆的哒哒声在楼道内回荡,秦羽白每走一步,脸上的神情就略沉一分。
门推开,秦羽白一走进屋内就笑了,“怎么回事?”
屋里的灯正在跳频闪烁,一闪一闪,整间屋子都在半明半昧之中。
助理解释道:“灯管太老,接触不良。”
秦羽白“哦”了一声,解开西服的扣子,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拿了烟点上,他眯了眯眼,道:“关了吧。”
“是。”
灯关了之后,屋子里便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他唇角闪动着橘色的火光。
秦羽白不紧不慢地抽了半支烟,才道:“把人拖出来。”
助理在黑暗中一点头,进了主卧,让保镖把人带了出来。
秦羽白嫌晏国富吵,在路上就吩咐了助理,让他教教晏国富怎么说话,所以晏国富被拉出来的时候安静得像只小鹌鹑。
客厅里全是黑的,晏国富一眼就看出了黑暗中秦羽白的身影。
人全都站着,就一个人坐着,又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晏国富几乎是匍匐着扑过去的,他嘴被堵住了,只能在空中虚虚地做着磕头的动作。
秦羽白挥了挥手。
保镖站到了晏国富身后,一左一右地将他固定住。
烟夹在手指,秦羽白的视线在黑暗中游弋,“把你在电话里说的话再说一遍。”
保镖去掉了堵嘴的抹布。
“秦总、秦总……”晏国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敢再像电话里那么放肆,“我说,晏双不是您想的那样,他就是婊——”
“停,”手在空中虚虚地一顿,橘色的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条线,秦羽白懒懒道,“带他去洗洗嘴。”
“是。”
晏国富立刻被保镖拽了起来,一声求饶被手套堵住。
老房子里的隔音很差,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清晰地传到客厅里,手指轻弹了下烟,秦羽白又吸了一口,“好了。”
片刻之后,保镖拖着湿淋淋的人出来。
在寒冷的深秋被凉水猛灌了一通,晏国富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他其实不蠢,相反的,他很有些小聪明,所以才会仗着自己的那点小聪明,成天就想着不劳而获。
秦羽白是从天而降的一张饭票,唯一可惜的就是捆绑在晏双身上。
“想好了再说,”秦羽白缓缓道,“不用添加你的私人看法。”
晏国富吞了吞口水。
从秦羽白的态度上,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张饭票仍然有持续的可能性。
“那次……您让我……到这里来、来看看小双,他、他就像变、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呼来喝去……”晏国富抖了抖,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在说话的感觉让他感到没来由地恐惧,他逐字逐句地斟酌道,“他说您和魏先生都是他的狗……这句是真的,我没有添油加醋——不信您可以让他来和我当面对质……”
橘色的火光在指尖闪烁,晏国富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我的赌债是您设计的,我要是敢得罪他,您有的是手段收拾我。”
安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笑。
晏国富心里“咯噔”一下,面前的火光划了一条线,“继续。”
“后来……魏先生就来、来了,两个人在楼、楼下亲、亲上了,我亲眼看见的——”
晏国富呼吸急促,“是、是真的。”
客厅里又陷入了安静,晏国富看着秦羽白又吸了口烟,“没了?”
晏国富老实道:“没了。”
秦羽白又笑了一下,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扭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助理心领神会地拿来了桌面上的烟灰缸,他捻熄了烟站起身。
黑暗中,晏国富费力地仰头,只看到男人隐约的轮廓,他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秦羽白的下一步指示。
他知道秦羽白一定很生气,这个养子本来就是不详又没什么用的东西,他愿意当马前卒去替秦羽白好好地报复一下晏双。
既然晏双都肯为他的赌债签下协议了,他一定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一定不会就这么被抛弃的。
“晏双……”秦羽白缓缓开口,在晏国富紧张到快要抽搐时,秦羽白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犯晕了,“一直住在这里吗?”
晏国富傻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是吧。”
“是吧?”
晏国富忙解释道:“我不常在家,他、他应该是也没、没地方去,是,是一直住在这儿。”
“哪一间?”
晏国富由保镖扶着,走到了一个房间前。
秦羽白打开房间,手指摸上墙壁的开关,暗黄的灯光亮起,他微眯了眯眼。
这是个非常小的房间。
门一打开,就是一张顶到墙壁的单人床,床前一张窄窄的书桌,书桌上还有地上整齐地放着旧书,墙面上唯一的装饰就是各色奖状。
三好学生、作文比赛特等奖、英语比赛一等奖、优秀学生、区文明学生……
奖状几乎贴满了整面墙。
最中间的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秦羽白走近过去。
录取通知书下一块空白的地方,秀丽又稳重的字迹:“大学只是开始,继续努力!”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油笔已经黯淡。
手指轻抚过那行字,秦羽白垂下眼,不紧不慢道:“他说的没错……你得罪了他,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晏国富的眼睛慢慢睁大。
“签放弃抚养的协议,”秦羽白淡淡道,“或者去中东挖矿,你自己选吧。”
“秦、秦总,我、我说的都是真、真的啊,您、您不、不想给他一个教训么……”
秦羽白挥了挥手,保镖心领神会地捂住了赌鬼的嘴,不客气地将人拖了出去。
厕所里再次传来哗哗的水声。
秦羽白的手抚过粗糙的书桌面,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高三历史书,历史上红、蓝、黑三色的笔记清楚又整洁,在某些要紧的地方画上了一颗颗红星。
合上书页,秦羽白一转身,膝盖就碰到了床面。
地方实在太小了。
他静默了一会儿,躺了下来。
床也很小,躺上去就没办法动了,稍微动一下,似乎就要摔下去。
他看着漆面开裂的天花板,垂眸沉思。
几分钟后,助理来敲门了。
“秦总,他肯签了。”
秦羽白道:“签完马上送他去坐船,把人送到地方,别再让我看见他。”
“明白。”
“今晚我睡在这儿。”
“好的。”
秦羽白吩咐完后轻闭上了眼睛,躺了一会儿又拿出了手机。
晏双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秦羽白发的。
“猜猜我在哪儿?”
晏双挑了挑眉,他才不猜。
手机放到一边,晏双边擦头发边往冰箱那走,边走边思考着秦羽白今晚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剁他一根手指。”
这句他在门外听到的话好像有点耳熟。
冰箱打开,晏双拿了瓶水出来,拧瓶盖的动作倏然一顿。
——是晏国富。
他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秦羽白曾当着他的面威胁说要剁晏国富一根手指。
电话那头是与晏国富有关的事情!
手继续顺畅地拧开了瓶盖,晏双笑了笑,他还当是什么事呢。
甩手关上冰箱门,拿着冰水去了阳台,晏双靠在阳台上边喝水边回忆今天秦羽白的异常,八成是晏国富狗急跳墙,又作死了。
他既然敢在晏国富面前做那些事,就不怕晏国富去在秦羽白面前说。
就算是之前秦羽白这条线没结束的时候他都无所谓,更何况秦羽白这条线已经完成。
就算对他大幅地掉好感度也无所谓。
毕竟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他们喜欢上他。
别太喜欢他了。
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累赘罢了。
隔壁阳台传来了开落地窗的声音。
晏双转过脸。
盛光明一手扶着落地窗,半个人已经跨了出来,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在看到晏双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晏双对他点了点头,拿着水瓶转身回避。
“等等——”
晏双停下脚步,“有事么?”
盛光明脸色黑沉沉的,“你……”,他眉头拧得死紧,顿了良久,才继续道:“……吃不吃芒果?”
上一次,盛光明还想过永远都不会再让晏双进他家的门,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晏双很安静地吃着芒果千层。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他就非常地守规矩,没有多说一句话,多看盛光明一眼。
“商场那人是谁?”
晏双舔了口勺子上的奶油,轻声道:“我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盛光明差点没被气笑了,还挺敬业啊。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戚大夫?”
“我和戚老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晏双抬起脸,对眉头紧皱的盛光明笑了笑,“我们只是炮友。”
盛光明:“……”
很好,听上去好像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所以那个人也是炮友?”
哪怕只是私生活混乱呢,盛光明抱着一线希望地问道。
“他不是,”晏双又笑了笑,“他是客人。”
盛光明:“……”
晏双低下头继续吃。
这是他在本世界吃过最好吃的甜点,没有之一!
这破书是真舍得给渣攻开挂啊!
盛光明还是头一次遇上晏双这种四面都是光,怎么都没有抓手的人,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看法,无论怎么劝,他都听不进去,就是那么我行我素,毫不悔改。
盛光明摩挲了下手指,晏双既不肯说为什么,又不愿意他管,他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好吃吗?”
盛光明没话找话道。
晏双吃完最后一口,把勺子在嘴里含了一下,确定上面没有任何甜蜜的味道后,才恋恋不舍地把勺子放下。
“好吃。”
非常认真的语气。
盛光明扫了一眼光可鉴人的盘子,被郁闷的情绪塞满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虽然有些荒唐,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明天还要吃吗?”
“要。”
非常认真的眼神。
说不定真的可行呢?盛光明桌上的手悄然握了一下,道:“如果你还想吃的话,你必须答应我明天……”他顿了顿,望向晏双此刻干净无瑕的眼睛,字正腔圆,“不——能——接——客。”
“啊?”
“啊什么,”盛光明找回了一点底气,人坐直了,满脸严肃,“还想吃的话,明天不能接客,老老实实地上学、回家。”
晏双面露迟疑。
“喜欢梅子吗?”盛光明压低了声音。
晏双慢慢点了点头。
“明天做梅子挞,我独创的,”盛光明继续诱惑道,“除了我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品尝过,味道比今天的这个还要好。”
晏双滚了滚喉结。
一半装的,一半真的。
他万万没想到盛光明会走这条曲线救国的路线。
就算不是配合剧情,他都想答应了!
盛光明看出他的动摇,又庆幸又觉得好笑——晏双身上还是存在有孩子气的地方。
盛光明伸出手,像白天在花园里一样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再附赠个柠檬挞,怎么样?”
细白的手指紧攥着勺子,半晌才慢慢放开。
“……成交。”
第108章
晏双从公寓的大门里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盛光明,天气已经快接近冬天,他还是单衣配夹克,穿的很干练,见晏双出来就向他用力一挥手。
“上车,我送你上学。”
晏双毫不意外盛光明的出现,伸手拽了下肩膀上的包带,从容地从楼梯上下来。
“盛哥,”晏双站定,“你没必要这样。”
“怎么了?”盛光明一脸坦然,“顺路。”
晏双:“我们不顺路。”
“怎么就不顺路了?送了你,我再往东边开个十分钟就到,很顺路。”
“不顺路,”晏双冷淡道,“我说不顺路就不顺路。”
真的是奇怪。
他想躲着晏双的时候,晏双常故意来逗他,现在他凑上来了,反倒晏双开始想躲着他了。
盛光明皱起眉头,还要再说什么,被两声鸣笛的声音打断了。
黑色车辆就停在两人不远处,秦羽白从车上下来,他笑容满面道:“双双。”
晏双果断地向秦羽白那走,他一动,肩膀立刻被按住,晏双扭头,盛光明一脸冷肃,他瞟了一眼不远处风度翩翩的男人,压低了声音,“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
晏双也压低了声音,“我今天不跟他做。”
盛光明:“……”
“真的。”
他扭开肩膀,仍是义无反顾地向男人那走去。
秦羽白的目光落在盛光明身上,待晏双走近后,道:“他是谁?”
“邻居。”
“看样子好像跟你很熟?”
“不熟。”
晏双弯腰钻入车内,秦羽白一手扶着车门为他挡头,目光仍在看着盛光明。
盛光明也在看他。
对方看上去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更别提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这不是是普通的有钱人,可以称得上是富豪了。
富豪井不代表什么,变态的富豪他见多了。
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蜷紧。
“他好像在跟着我们。”
秦羽白在车内向后看了一眼,饶有兴致道。
“顺路吧。”
秦羽白目光含笑地上下打量着晏双,“今天很好看。”
晏双:哟,小嘴抹蜜了,还是又打什么坏主意?
晏双懒得回他,闭上眼睛假寐。
他不说话,秦羽白也就不说话了。
秦羽白一晚上几乎都没有睡着,他整晚都在想一个问题:晏双到底是怎么在这张床上睡了快十年的。
目光在身边的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秦羽白嘴角微勾,个子倒是没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