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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的相貌是最清纯的模样,绝俗而毫无艳色,这样一张脸,应当作清冷的高岭之花,而他偏偏相反,最爱游戏人间。

    真叫人既可惜……又着迷。

    舌尖从雪白的牙齿里若隐若现地探出,顺着戚斐云的指腹轻轻地舔噬,那双温顺得堪比林间麋鹿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他。

    眼神与动作完全背道而驰。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这样,还是天性如此。

    “戚老师,我饿了……”

    烟灰色瞳孔一瞬散去了迷雾。

    戚斐云彻底醒了。

    “你叫我什么?”

    晏双趴在他的胳膊上,不在意道:“戚老师啊。”

    戚斐云定定地看着他。

    晏双装作疑惑的样子,“怎么,不可以吗?”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大学教授。”

    戚斐云眼神微闪。

    “……他其实算是我的家教老师。”

    “高考前因为历史实在太差,干脆找了心仪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帮忙补习。”

    “那时候我才十七岁,他比我大足足大了一轮还要多。”

    “他个子很高,人很儒雅,对了,”晏双偏头亲了下戚斐云的手指,“……他的手指也很长。”

    “我对他简直一见钟情。”

    “但他这个人超级古板,我是男孩子又是未成年,他讲课的时候离我恨不得半米远。”

    晏双边舔戚斐云的手指边继续道,“有一次天气很热,我穿了一条夏天的短裤,讲课的时候,他一直偷偷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浑身发热,于是就……”

    晏双俯身过去,嘴唇悬在戚斐云嘴唇的上方,喷洒出一点热气。

    “……忍不住引诱了他。”

    丰润的唇经过一夜愈显得鲜艳。

    戚斐云淡淡道:“故事编的不错。”

    晏双“噗嗤”笑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是我看过的黄色漫画剧情,非常符合我的性幻想,”晏双趴在戚斐云身上,笑容又变得单纯明朗起来,“戚老师,你跟那个漫画里的老师看起来超级像。”

    原来如此。

    从第一次见面,那样怯生生地问“我能不能叫您老师”,满脸的崇拜和尊敬,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跟我看过的黄色漫画角色有点像”。

    戚斐云虽然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孩子”,也时常被他新的一面给刷新下限。

    戚斐云伸出手盖在晏双的脸上,用力一推,“下去。”

    晏双仰倒在床上,四仰八叉地在床上躺着耍赖,“不行,我腰酸背痛腿抽筋,我难受我起不来,你抱我去洗澡吧,昨天晚上你都没戴T……”他猛地抬起脸,看着下床的戚斐云震惊道,“……我该不会怀上吧?”

    戚斐云下床的动作顿了顿。

    在晏双碎碎念着“说不定已经怀上了”的时候,戚斐云回过身一把将人抱起,晏双敏捷地勾住他的脖子,露齿一笑,“想吓我,不存在的。”

    戚斐云斜睨了他一眼。

    晏双挑了挑眉。

    戚斐云收回目光,沉默地将人抱进浴室。

    浴缸里很快放满温水,晏双趴在浴缸边缘,由戚斐云为他清洗,他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边调侃着戚斐云手指的长度。

    整间浴室里几乎都被他一个人的声音填满了。

    戚斐云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吵闹。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好听”。

    只要一开口,就能惹来许多麻烦。

    久而久之,他就变得沉默寡言,比起表达,他更喜欢聆听,可惜,因为他太过寡言,让他身边的人误以为他是个沉闷喜静的人。

    其实……他最喜欢热闹。

    晏双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让戚斐云帮他吹头发,“对了,戚老师。”

    手指抚过头皮,有点痒。

    晏双笑了一下。

    “其实刚才那个漫画也是我编的。”

    他扶着椅子,仰头,热风吹散他的乌发,他笑容揶揄,“有机会一起演后续剧情啊。”

    被从头到尾不间断地戏耍。

    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呢?

    戚斐云伸手盖住了晏双的眼睛,没有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笑意。

    戚斐云上班前先送了晏双回学校上课,晏双边解安全带边自然道:“我下午4点最后一节课,你5点前到这里等我,晚上我要吃承云记,这家馆子应该挺难订的,自己想想办法哈,我相信你。”

    一口气说完,晏双凑过去在戚斐云脸上亲了一下,下车甩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戚斐云坐在车里怔忪了良久才回过神。

    回过神之后,他又笑了一下。

    非常、非常、非常的有意思。

    笑容在脸上短暂停留后又慢慢褪去。

    很显然,他对现在这个晏双比之前还要更加着迷。

    所以……晏双是不是也在他面前刻意扮演了某种人设呢?

    值得深思的问题。

    戚斐云没有逼迫自己马上想出答案,他重新恢复了稳重自持的模样,发动了车。

    晏双回宿舍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纪遥没来学校。

    想也是。

    小纪被他那一记绝杀唬住,现在精神状态肯定很差,老纪不可能放任冲动的小纪出来见他这个“蓝颜祸水”。

    虽然纪文嵩极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冷酷又不近人情,但很显然,纪遥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在纪文嵩的控制下,晏双预测纪遥短期内很难有机会和他接触。

    那么暴走的小纪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魏易尘这个“嫌犯”身上了。

    当纪遥拿着那条领带去逼问魏易尘时,以魏易尘的记忆力,大概一秒钟之内就能锁定戚斐云那张脸了。

    不过魏易尘会背下这个黑锅的。

    他应该很乐意被误会和晏双上床的人是他。

    晏双转着笔,一点一点推演后面会发生的剧情。

    只要戚斐云这个人物走进魏易尘的视线,以魏易尘的敏锐程度,一定会发现戚斐云的瑞士行程与他和纪遥还有秦羽白的高度重合,到时候魏易尘自然而然地会找上门来。

    手机的闹钟响了。

    5点到了。

    该去享受他的晚饭了。

    约定的地点,戚斐云没有出现。

    晏双毫不意外。

    戚斐云忙得很,戒备心也重,三番五次地抵挡住他的诱惑,哪是他随便就能使唤得动的。

    反正他不请,自有人请。

    晏双斜挎着包走着,走了大约三五分钟,他停下了脚步,身后跟着他的车也停了下来。

    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车。

    他在这个世界的开始。

    两人隔着车窗玻璃遥遥相望。

    秦羽白能很清晰地看到晏双,清丽又明艳,站在秋日的街头,是在他眼里最温暖的景色。

    晏双走了过来。

    他站到车旁,秦羽白立刻把车窗摇了下来,“双双……”

    晏双打断道:“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昨天订的那家粤菜馆,师傅一直都在等我们。”

    秦羽白紧张地下了车,迟疑了一下,替晏双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晏双坐了进去,坐稳后就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秦羽白面露涩意,“……好。”

    车内安静无声,秦羽白只能从后视镜里捕捉到晏双的脸庞。

    变了。

    一切都变了。

    那张脸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好像他……是跟他完全不相干的人。

    心脏揪痛着。

    自作孽,不可活。

    秦羽白对自己道。

    现在承受的每一分苦都是他曾经透支过的甜。

    现在……到他还债的时候了。

    在吃最后一道甜品时,晏双差点就哭了。

    天哪。

    太好吃了!

    永远可以相信过气鸡蛋秦羽白的美食品味!

    “我吃饱了。”

    晏双揉了下肚子,“晚饭很好吃,今天谢谢了,能送我回戚医生那吗?”

    秦羽白几乎一口都没吃,他一直都在看晏双吃,看晏双喜欢,就将自己那一份都给了晏双。

    晏双也就一直在埋头苦吃,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

    “好。”

    秦羽白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车行驶到楼下。

    晏双下车,秦羽白实在忍不住跟着下了车,“双双,你能听我说一句吗?就一句。”

    晏双脚步不停,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去星星福利院了……”

    !!!

    晏双停在了进入公寓的门口。

    “那里变化很大。”

    秦羽白的声音有些怅惘。

    “有人已经抢在我前头去做了改建。”

    晏双:可恶,纪文嵩,你给爷等着!爷让你知道什么叫父债子偿!

    “所以我就只能捐赠了一点,聊表心意。”

    晏双立刻去后台察看。

    一千万!

    晏双回头了。

    其实今天秦羽白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很平常,考究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他的确为情所困、痛苦不堪,但仍然保持了他的风度。

    “双双,我伤害过你,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

    秦羽白见晏双终于肯回头,他向前了一步,目光恳切,“……只有一点,我喜欢你,这是真的,不是作为谁的替代品,只是你,晏双,我喜欢的是你,晏双。”

    晏双盯着他,平淡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我明白。”

    晏双低下头,沉默着。

    在那不知道是多久的沉默中,秦羽白感受到了尖刀悬于顶般的痛苦。

    他在等,他在等晏双肯不肯相信他,肯不肯……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

    晏双开口了,秦羽白的心也随之揪紧了。

    “……明天想吃川菜。”

    秦羽白差点直接深呼吸出声。

    “好,没问题,你想中午吃还是晚上吃?”

    “都行,我都有时间。”

    “那……除了川菜,你还想吃什么?午餐晚餐我都可以带你去吃。”

    秦羽白急切道。

    “吃点西餐吧,换换口味。”

    “好,好,”秦羽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松,温柔下来,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晏双终于对他笑了一下。

    很好,从今天起,他宣布秦羽白不再是抠门过气秦大蛋,以后他会尊敬地称他为——秦伙夫。

    搞定了一张饭票,晏双心情颇为不错地走入公寓,然后发现自己没卡没法上楼后开始发短信骚扰戚斐云。

    看秦羽白今天送他过来的态度,十有八九是暂时把他交给戚斐云托管了。

    其实也很合理。

    戚斐云给他催的眠,售后肯定得找他啊。

    “开会,半小时后归。”

    晏双对着手机切了一声,靠在电梯旁等着戚斐云回来领人,他百无聊赖地晃脚,转头看到夜色中进来一个人。

    已经越来越冷的秋夜中,那人却只穿着运动短裤和背心,手腕缠着毛巾,头顶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进行了剧烈的运动。

    管理员很殷勤地和新搬来的住户打了招呼,“盛先生,有你的快递。”

    “谢谢。”

    盛光明接过快递,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提步向电梯走去。

    电梯旁靠着个男孩,相貌极其的精致清秀,皮肤很白,眼睛又黑又大,正紧紧地盯着他。

    盛光明稍稍睁大了下眼睛,指了指自己,“你在看我吗?”

    晏双摇摇头。

    不,他在看大胸肌。

    身为渣攻之一,盛光明的颜值无疑也是超高的水准,他头发略有些长,运动过后,一缕一缕地被汗浸湿了搭在额前,五官是典型的北方轮廓,大开大合,小麦色的肌肤,肌肉像雕刻一般分明,虽然职业是拳击手,但是气质却是意外的温和。

    盛光明笑了一下,轻摇了摇头,刷了电梯的卡,当他进入电梯时,男孩也跟了进来。

    盛光明愣住,道:“你是这里的住户吗?这里不让非住户上楼。”

    虽然男孩看起来很无害,但盛光明一想到万一这男孩对其他住户有什么不良企图,他这样不小心放人进来,岂不是都是他的错?

    面对他的质问,男孩对他柔柔地微笑了一下,抿着唇凝视着他,随后伸出了手开始上下左右地比划。

    ……原来是聋哑人。

    盛光明不由对自己刚才的猜疑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

    “你——住——几——楼?”

    盛光明用夸张的口型询问晏双,见晏双不说话,又比了下一盘的电梯按键,重复道:“你——住——几——楼?”

    “叮——”

    电梯门开了。

    晏双抢先走了出去。

    盛光明忙跟着走了出去,他见晏双去按指纹锁,惊讶道:“你就是那个厉害的外科大夫?”

    这也太年轻了。

    这男孩子看上去顶多也就是刚成年。

    盛光明说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忙道:“你是戚大夫的亲戚吧?”

    他说完又后悔,男孩背对着他呢,哪能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正要转过去问的时候。

    密码锁开了。

    男孩回过脸,对他露出一个纯洁又温暖的笑容。

    “我不是他亲戚,我是来陪睡的。”

    第94章

    盛光明前天才刚搬进这所公寓。

    对这所公寓他非常满意,签合同前他特意询问了房产中介邻居的情况。

    “……您放心好了,我已经帮您打听过了,您隔壁住的是一位外科医生,房子是买的,姓戚,年轻有为,人特别正派,绝对是个好邻居。”

    医生啊,那应该挺不错的,盛光明这样想着,果断地签下合同买下了这间公寓。

    从前天搬进来后,他上下邻居都去拜访过了,就是没有机会和戚斐云打招呼,来敲门的时候一直没人应。

    楼下的邻居说戚斐云这个人比较独来独往,工作也很忙,有可能是不在家,也有可能是不想参与社交。

    盛光明心想邻居高冷点也好,只要不吵就行,也就没再打扰。

    门口一片死寂,盛光明看着面前长相精致的男孩,脑海里突兀地想:哦,原来他不是聋哑人啊,还好,不然太可惜了。

    晏双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盛光明,微微笑了一下,“我叫晏双。”

    盛光明的脑子像短路了一样,下意识地回道:“盛光明。”

    晏双对他点了下头,“有机会光顾。”

    说完,他转身进了门。

    等面前的门关上时,盛光明依旧没回过神,脑袋里信息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蹦。

    他记得楼下的邻居说过戚大夫是个男的。

    刚刚进去的也是个男的。

    ?

    同、同性恋?

    盛光明稍稍睁大了眼睛。

    等等,刚刚那个叫晏双的男孩子说“有机会光顾”是什么意思?

    盛光明的大脑像生了锈一样,相当迟钝地转了一圈之后终于明白了。

    哦,是叫他有机会光顾他。

    盛光明:“……?……!”

    身上刚出的那么多汗一下全干了。

    盛光明抖着满身的鸡皮疙瘩进了屋,直奔冰箱,打开冰箱先对着满冰箱的寒气呼了几口气之后才冷静下来,伸手拿了罐啤酒,拉开猛灌了两口。

    冰凉的酒夜流进喉咙,将整个肺腑都镇了一下,盛光明这才感觉自己稍稍回过了点神,能用自己的理性去思考了。

    他慌什么?

    不就是同性恋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国外比赛的时候,不还遇上过同性恋游行吗?

    同性恋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这样做着心理建设,盛光明拿着冰啤酒晃到阳台,秋风拂面,又让他清醒不少,空气里似乎隐约有烟草的香气传来。

    盛光明转过脸,和一双漆黑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对了,两间公寓的阳台是贴着的。

    男孩手上正夹着根细细的雪茄,丰润的红唇微微嘟着,吐出一口烟雾,烟雾飘散在空中,顺着秋风来到了他的阳台。

    盛光明举着啤酒罐完全僵住了。

    对面的晏双也正看着他,对他笑了笑,随后伸出手握成一个虚虚的圆,对着自己的嘴上下送了送。

    “咳咳咳——”

    盛光明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惊天动地,手上冰凉的啤酒瞬间洒了满手,他手忙脚乱地换另一只手拿啤酒,甩着手上的酒液,逃命似地转身。

    “盛先生。”

    男孩柔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盛光明僵硬着站定。

    男孩暗示得这么明显,就算他完全没有经验,也看得出来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了。

    糟糕。

    他该怎么告诉对方他对男人没兴趣,对于花钱购买“服务”更没兴趣呢?

    在国外比赛的时候,他也遇到过被同性求爱的情况,算是有经验,但是还没有遇见过像这样被“推销服务”……

    不知道是干脆利落地直接拒绝比较好呢,还是委婉一些比较妥当?

    “能给我罐啤酒吗?”

    出乎他的预料,对方提出了这样一个请求。

    盛光明余光慢慢扫了过去。

    晏双捕捉到他的目光,又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伸手再次在嘴边做了个往下倒的动作,“可以吗?”

    盛光明:“……”是他想歪了。

    虽然并不想和对方有所牵扯,但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落落大方,盛光明也不好意思拒绝,一言不发地进客厅拿了罐冰啤酒出来,隔着阳台把冰啤酒抛了过去。

    晏双利落地接住,“谢谢。”

    “不客气。”

    盛光明低着头答了一句,正要走的时候,又听晏双道:“盛先生是刚搬来的吧?”

    “啪——”

    啤酒罐打开的声音,随后是“咕咚咕咚”爽快痛饮的声音。

    “戚医生是我的常客。”

    对方的声音温柔又慵懒,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晚天气不错,“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

    盛光明浑身都绷紧了。

    “盛先生是喜欢女孩子吧?”

    盛光明身体又僵了一下,心想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对方“呵呵”地笑了一下。

    “你放心好了,刚才在门口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盛光明终于扭过脸,再一次看向了晏双。

    的确,晏双和他所认识的男孩子也没什么不同,是要更精致漂亮一些,不过也就是个美少年的模样,并不女气,喝酒的姿势也很豪气,抽烟的样子甚至比他还要熟练潇洒。

    晏双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对隔壁阳台正在悄悄审视的盛光明又笑了一下,“其实男人也不错,你有机会试试就知道了。”

    盛光明落荒而逃。

    脑海里和邻居保持良好关系、和平相处的念头完全抛掉,取而代之的是卖房的冲动。

    “啪——”

    拳头重重地打在客厅挂着的沙袋上。

    盛光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才刚买的房!

    隔壁的医生也真是,就算是同性恋,难道就不能好好地正经交往一个对象吗?非要干这种事……话说回来,晏双的样子看上去也挺正经的,完全看不出来竟然是干这一行的。

    简直太糟糕了。

    在他心里本来满分的房子一下掉到了及格线的边缘。

    虽然邻居要过怎样的生活完全是他的自由,但一想到对方私生活这样混乱,盛光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出身穷苦的他很小就因为意外失去了父母,十一岁的时候被拳击教练看中后开始打拳击。

    从那以后,他的生活就只有拳击这一件事。

    他努力地用百分百的血汗投入着。

    或许其他人会说是因为热爱这项运动才如此拼命地付出。

    但盛光明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地知道他打拳击就是为了赚钱。

    赚到足够的钱,去做他喜欢的事,谈一场美好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

    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的未来。

    而这间公寓就是他未来开始的起点。

    他精心挑选的家。

    盛光明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无声地在胸膛里憋闷地吼了两声,最终还是颓丧地倒在了地板上。

    希望邻居能早日“改邪归正”。

    他默默地祈祷着。

    “你回来了?”

    阳台隐约传来惊喜的喊声。

    盛光明愣了一瞬后一跃而起,趴到玄关的监控那里去察看外面的情况。

    完全看不清。

    盛光明心一横,打开了一条门缝,从缝隙中,他看到隔壁门口站了个提着公文包、穿着正装的男人,脚步已经跨进了门,却没有进去,不知道在门口磨蹭什么。

    门缝在不知不觉中被越推越大。

    男孩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正在仰头与男人……接吻。

    “嘭——”

    隔壁传来了巨大的关门声。

    戚斐云目光移过去,轻皱了皱眉,伸手按住晏双的后脖掐住,“你做了什么?”

    “什么什么?”晏双一脸装傻的表情。

    戚斐云目光凝视了他一眼,无言地迈步入内。

    晏双在他身后偷笑,跟着进屋关上门。

    “谁让你这么晚回来。”

    “我一个人在楼下蹲着多累啊,正好碰见你的新邻居,就拜托他带我上来了。”

    戚斐云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新邻居?”

    “对啊,他人还不错,”晏双道,“就是有点恐同。”

    外套脱下挂在臂弯里,戚斐云淡淡道:“不要骚扰邻居。”

    “秦先生希望我照顾你一段时间,”戚斐云往里走,“我已经和管理员打好招呼,你明天过去录入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

    晏双趴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往里走。

    “他希望你照顾我?”

    “哪方面的照顾?”

    “各方面。”

    柔软的手抓着他的衬衣下摆撩了起来,悄悄伸了进去。

    “……包括这方面吗?”

    戚斐云停下了脚步。

    秦羽白在医院和他对话的时候,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催眠的效果能不能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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