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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两个渣攻同时对付一个渣攻。

    相信魏易尘应该顶不住多久。

    他给魏易尘三天的时间乖乖地向他求饶。

    晏双合上笔记本,拎起破帆布包的时他微愣了愣。

    纪遥虽在思考,晏双一动,就分了心过去,见晏双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包一脸茫然的模样,他道:“怎么了?”

    “我为什么拎这么破的包啊?”

    晏双转过脸,他看上去并不是因为嫌弃包太破旧,而是单纯的不解。

    他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大哥送的?我舍不得扔。”

    纪遥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试探道:“你大哥对你很好?”

    晏双看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一点骄傲的神情,“那当然,我从小在大哥身边长大,大哥对我当然好了。”

    “嘭——”

    晏双吓了一跳,“你敲桌子干嘛?吓死我了。”

    纪遥脸色紧绷。

    秦羽白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莫名其妙的。”

    晏双不悦地说了一句,将包斜挎在身上,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背着还挺合适的。”

    晏双大摇大摆地走出寝室。

    纪遥的设定是天才。

    他已经给了这么多提示,天才要推理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应该很简单吧?

    校园里的林荫大道,秋叶落了一地。

    晏双走着,忽然站住,一下回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跟在他身后的纪遥,“你跟着我干嘛?”

    “我们上同一节课。”

    纪遥淡淡道。

    晏双上下扫视了纪遥,“哦……”话音落下,他立刻就跑了起来,像是生怕纪遥追上来似的,一下窜入学校的林荫小路。

    紧走几步后,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又跟上来了。

    晏双再次站定回头,死死盯着纪遥。

    “你还说没跟着我?”

    “这条路近。”

    晏双伸手,像赶小狗般往外挥了挥,“别靠太近啊,我们不熟。”

    纪遥静静站着。

    他们站在弯曲的石子路两端。

    以前,都是晏双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甚至他还从背后抱过他,求他不要走。

    掌心攥住包上的肩带,他绝对不会放过秦羽白,纪遥冷着脸迈步向前,从晏双身边擦过,留下丝丝缕缕的冷香。

    他走远后,晏双才慢条斯理地也往教学楼方向走。

    跟?跟都不让跟。

    等晏双到了教室,教室内座位还剩一大半。

    纪遥正坐在教室的中间,他旁边空了个位置,很显然是给晏双留的。

    耽误什么不能耽误学习。

    虽然晏双已经在本世界积攒了远超预期的退休金,但是苍蝇再小也是肉。

    再说他在搞虐恋之余一直都坚持学习,不拿奖学金他真的意难平!

    晏双眼睛在教室内扫了几圈,终于还是忍痛避开了纪遥身边的黄金座位,坐了个隔纪遥两排的次黄金座位。

    他刚一坐下,纪遥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晏双平静地低头拿书,假装没看见。

    片刻之后,身边响起了纪遥询问他身侧的人能否换座位的请求。

    等晏双抬起脸的时候,纪遥已经在他身边坐下了。

    晏双“震惊”地看向他,脱口而出:“你干嘛缠着我?”

    在嘈杂的教室里,他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吸引了前后几排好奇的目光。

    晏双和纪遥这对组合在他们院算是固定搭配了。

    总所周知,高冷天才和默默无闻小跟班的组合。

    大家经常看见晏双跟在纪遥身边“纪遥”长“纪遥”短的叫。

    上次晏双他爸来学校撒泼,还朝纪遥鞋上吐口水,那场面可太丢人了。

    说实话,如果他们是纪遥,他们也得尴尬好几天,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也挺正常的。

    不过这场面倒像是晏双嫌弃起纪遥来了。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纪遥和晏双都感觉到了看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多。

    纪遥不在意,“我们是朋友。”

    “朋友?”晏双嗤之以鼻,“也就是舍友吧。”

    他边收拾桌面上的书边起身,“不对,很快连舍友都不是了,”他拎起帆布包,面对纪遥,郑重道:“我不喜欢你,麻烦你离我远点儿。”

    教室内好似安静了许多。

    纪遥看着晏双坐到了前排单独的空座。

    晏双不是个性格这么强的人,是被他跟烦了,才会这样生硬。

    他好像也曾经对晏双说过类似的话。

    很不舒服。

    负面的情绪像在胸腔里打开了一个泉眼,不断不断地涌出,慢慢的,在整个人身上弥漫开了。

    他想:以晏双的性格,他那个时候应该比他现在更不舒服。

    好像还哭了。

    之前他总以为晏双天生爱哭。

    也许……只是他当时太冷漠。

    一节课,纪遥一直在看着晏双,他是个做事专注的人,也从来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所以心无旁骛、毫无顾忌。

    他发觉晏双上课真的很认真,一直在记笔记,有时候听得入迷了,笔就忘了动,等听到教授讲的笑话,笑了一下后的才想起来急急忙忙地去补,在书上奋笔疾书了几笔后,晏双忽然回过脸,直直地撞入他的眼眸。

    “别——盯——着——我。”

    纪遥认出他的口型。

    昨日重现,却是物是人非,连说的内容也从亲近变得陌生。

    纪遥面若冷淡,对着瞪过来的晏双也做了个口型——“不。”

    薄唇上下一动,类似亲吻。

    晏双的脸一下红了,咬了下嘴唇,又用力瞪了他一眼,从桌板下伸出拳头扬了扬。

    纪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后作出了回应,右手两指比了比。

    晏双心想小纪这时候还比的出耶,心态不错,纪遥两指在空中夹了夹,他才反应过来——纪遥这是出了个剪刀。

    晏双转回了脸,一节课都没再回头。

    下课铃一下,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收书走人,哪知忙中出错,书明明是往口袋里装的,却偏了方向,哗啦啦地掉了一地,身边的同学要帮他捡书,晏双忙不迭地拒绝,“没事没事,我自己来,谢谢啊……”

    一本一本接过同学帮忙捡起的书,最后一本,晏双去抽的时候却没抽走,抬头一看,果然是纪遥。

    “包该换了。”

    晏双腹诽:光嘴上说有什么用,给他买啊。

    晏双又一次用力从纪遥的手里抽回书,不走心道:“谢了。”

    他急急忙忙地往外走,纪遥亦步亦趋地跟上,脚步悠闲,“我给你占座,为什么不坐?”

    “你这人很奇怪,都说了跟你不熟了。”

    晏双头也不回道,抱着包埋头疾走。

    “我们第一天见的时候,你就说要给我占座。”

    “鬼扯——”晏双回头,满脸不悦,“我只给我大哥占过座。”

    他一回头,脚步又疾,差点一脚踩空,纪遥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领,脸色微沉,“急什么。”

    晏双被他拎着,面色微红,“还不是因为你很烦。”

    他话音刚落,纪遥的手就松开了,随后自然地往下,顺着晏双的胳膊握住了他的手,在晏双惊讶的眼神中,冷淡道:“你给他占什么座,他上成人教育吗?”

    纪遥拉着人下楼梯,晏双手不断地拧着想抽回手,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纪遥就是不肯放手,一直拉着人往偏僻的小路走。

    “你放开——”

    “我们真不熟——”

    “你再这样我咬人了啊,我真咬人了啊。”

    四下无人,纪遥停下脚步回头,还是没放开交握的手,“你咬吧。”

    晏双一脸无语地看了他两眼,“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没那么幼稚,我就想说你这样拉着我的手不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

    纪遥垂着脸,低低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对……”

    相连的手腕忽地被扯过去,晏双整个人都扑进了纪遥的怀里,胸膛与胸膛撞击在一块,“咚”的一声。

    晏双侧着脸,“惊愕”地仰头看向纪遥。

    秋日的暖阳打在纪遥面上,散了一圈光晕,清俊的脸冷淡中又隐藏着热意。

    “我们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

    “你想试试吗?”

    第87章

    四目相对,光影在两人的面上蒙上了一层细纱,气氛熟悉又刚好,恰如那天夕阳穿破乌云,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纪遥凝望着那双惊惶的眼,没有犹豫地俯了身。

    嘴唇相贴的那一瞬,彼此的眼睛不约而同地闭上了。

    清冽的气息在口腔里弥漫。

    不知不觉中,纪遥紧缚的手臂已经慢慢松了力道,只是轻轻地贴着晏双的腰。

    温柔的吻太有迷惑性,舌尖交缠时晏双才如梦初醒般地挣扎着去推拒纪遥的胸膛。

    他刚一屈肘,原本在他腰间松开的手臂便再次发力。

    鼻尖压迫着,晏双第一次从纪遥这里感觉到了绝对的强势。

    他不允许他逃开。

    唾液强制地交换吞咽,过于亲密令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呼吸逐渐变得不畅,晏双发出难受的鼻音,纪遥微一犹豫,还是放开了他。

    晏双戴着眼镜,被纪遥亲得眼镜都歪了,嘴唇微肿,神情恍惚地看着纪遥,“为什么……”

    他没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亲他?

    还是为什么他会回吻?

    抑或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吻如此熟悉?

    所有的问题都写在了他迷茫的脸上。

    于是更显得可怜兮兮。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晏双:虽然是他忽悠的小纪,但他还是差点笑出了声。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晏双的表情更加迷茫,眉头微蹙,双手轻揪着纪遥的衬衣,唇上还残留着水光,这样柔弱的情态终于让纪遥找到了从前的几分感觉。

    纪遥斟酌着,怕刺激到晏双,隐晦道:“有人想让你忘记。”

    “谁?”

    晏双脱口而出,又立刻警觉道:“你说我大哥?!”

    他脸色马上变了,像是从迷茫的思绪中骤然抓住了一个明确的锚点,“你又想挑拨我和大哥的关系!”

    原本乖顺的人一下变得张牙舞爪,炸了毛一样要维护自己的“大哥”。

    纪遥目光冷然地注视着他。

    “衬衣是我的。”

    “座位是我的。”

    “答应和你一起看雪的也是我。”

    语气一句比一句迫人。

    “都是我。”

    越靠越近,心头的火焰也越燃越旺。

    嘴唇压了上去,像是很自然的,又接吻了。

    一下又一下的浅尝辄止,短暂的交换气息,又一下突然的深吻,将人吻得快喘不过气。

    无人的小路杂草丛生,树木都鲜少有人打理,枝桠乱长,交织成笼。

    背贴在歪斜的树干,粗糙的树皮隔着薄薄的衣服摩擦着皮肤带来微小的刺痛感,晏双紧抓着纪遥的衬衣,仰头迎合着纪遥的吻。

    原来接吻这样吵。

    鼻腔、嘴唇、喉咙都在发出声音。

    抱得太紧了。

    压迫感也如影随形。

    像被风吹过的野草,从头至尾都交缠起来,共享同一个频率。

    长腿强势地挤进膝盖,力量的对抗让意乱情迷的吻变得愈加危险。

    晏双猛地偏过脸避开纪遥的唇,脸红成了一片,“够、够了……”

    纪遥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地作出了回应——不够。

    亲吻根本不足以留下任何印记。

    还是会轻易地被抹掉,忘却。

    “想起来什么了吗?”纪遥没有放开他,而是低低地审问道。

    “没……唔……”

    回答错误。

    更浓烈的吻向他袭来。

    也比之前发出的声音要更吵闹。

    无法忽视的激烈心跳。

    晏双在被亲吻的间隙中断断续续地回应,“我想、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

    薄唇仍贴在他的唇上,每一下轻微的抖动都能传递到他的唇上。

    “衬衣是你的……”

    “座位是你的……”

    “陪我看雪的也是你……”

    声音越来越低,睫毛在镜片后乱颤。

    “……我们是朋友……”

    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

    而心头的那丛火却并没有因此熄灭。

    “撒谎。”

    冷淡的犹如审判的语调,贴着他的唇用最亲密的方式对他进行了宣判。

    惩罚随后就到。

    他一手紧紧地箍住了晏双的腰,一手按住晏双的脖子,完全地将人控制在了自己怀里肆意亲吻。

    “疼……”

    低低的一声泣音打断了纪遥狂奔乱野的烦躁思绪,立刻将他从快要失控的状态拉了回来。

    晏双哭了。

    眼镜后的眼睛全红了,掉了两滴眼泪,嘴唇红肿,鲜艳欲滴的颜色像是马上要破了。

    晏双一手推拒着纪遥,另一手手背擦了眼角,“你弄疼我了。”

    “哪里?”

    晏双抬起眼,轻轻看了他一眼,眼中没多少愤恨,倒是有无限的委屈,他轻撩开T恤,纪遥才发现他腰侧一个深红的手印。

    是他太用力了。

    但至少……留下了印记。

    脑海里一闪而过竟是满意的念头。

    纪遥眼皮轻跳了跳,他拉了晏双的手,“先回宿舍。”

    这次晏双没有异议了,乖乖地让他拉着手,只是把包抱在身前,恨不得把半张脸都埋进去。

    “给我。”

    纪遥伸手要替他拿包,被晏双摇头躲开。

    “……太明显了,他们会瞎想的……”

    晏双满脸通红道。

    纪遥的薄唇也是鲜红,他天生看上去就长得冷,冰雕一样的人,那一抹浓艳的红更是吸引人的眼球。

    纪遥想说无所谓,可看晏双慌张的模样,还是没说什么。

    他尝试去站在晏双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的,他该理解他。

    纪遥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宿舍里毫不意外地没有人。

    门关上,纪遥还是没松开牵晏双的手,只把门口的行李箱往里推了推。

    晏双看了行李箱一眼,神情沮丧,“这下不能回去了。”

    纪遥没说话,一直牵着人坐下。

    他让晏双坐在他的床上,他站在床前,整个人的影子都笼罩在晏双身上。

    “你全都不记得了,是不是?”

    晏双双手抓着身下的床铺,犹豫了一下,道:“是。”

    他还是没忍住道:“你说的那些事我都是和我大哥……”

    冷光一下扫来,晏双慢慢闭上嘴。

    “所以说,”纪遥语气平淡,身上却散发着低气压,“你的记忆全都混乱了。”

    晏双一脸欲言又止,在纪遥的逼视下还是没坑声,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什么,仰头道:“就算我们是朋友好了,那你、你……”

    在纪遥的注视下,他不自然地扭过脸,“……也不能拉我手啊……”

    “最起码也不该亲我吧……”

    纪遥双手抓住上铺的铁栏,微一俯身,他一下靠近,晏双也后缩了一下。

    纪遥直直地看着他,道:“不亲你,你会哭。”

    晏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色一点一点又红了。

    单人床本就空间狭小,纪遥挡在他面前就像一堵结实的墙,他坐在纪遥床铺上,四周都是纪遥身上特有的味道,他又往里缩了缩,“……我们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

    纪遥清晰道。

    他问得理直气壮,仿佛真不觉得两人刚才在四下无人的树林接吻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

    晏双道:“我们是朋友啊。”

    “所以,”纪遥继续淡淡道,“朋友为什么不可以?”

    晏双:小纪真是一根筋,这样的人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即使那件事与世俗定义的不同,他也会坚定地往那个方向走。

    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好骗,不如说是偏执。

    晏双装作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喃喃道:“大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纪遥冷着脸道:“气死了算你为民除害。”

    晏双:“……”憋住,不能笑。

    看晏双使劲瞪他敢怒又不敢言的样子,纪遥凝视了一会儿,伸了手指轻戳了下晏双的脸颊,晏双扭头避开,嘴上说着:“你不要动手动脚的。”人却是一个“坐立不稳”,摔倒在了纪遥的床铺上,同时右脚“无意”地一勾,连带着纪遥一起倒了下来。

    其实他的脚只用了一点点的力道,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引子。

    就像他只是提供了一个设定——“朋友也是可以接吻的”,纪遥接受了而已。

    柔软的床铺却是比校园无人的林荫更危险的地方。

    晏双脸色绯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遥,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完全说不出来的模样。

    他的视线被纪遥完完全全地占据了。

    俊美的脸,衬衣扣到最上面的那一颗扣子,鲜红的薄唇,还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淡意味。

    纪遥的手臂撑在他的两侧,在晏双的目光中微微俯身,晏双迷惑般地在纪遥逐渐靠近时闭上了眼睛。

    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停滞在了鼻尖。

    臆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晏双猛地睁开了眼睛。

    纪遥正看着他,在离他的唇一公分的距离,他定定看着他,似乎在给晏双拒绝的时间。

    晏双的神色开始挣扎。

    他刚说了这样做不对,他的“大哥”会生气,而纪遥正在明晃晃地“引诱”他……

    晏双终于伸出了手,掌心推在纪遥的肩膀上,纪遥脸色微变时,那双手却一下勾住了他的脖子,晏双闭上了眼睛,仰头吻了上去——

    也许这的确是错的。

    可他们无法自控。

    比先前要更激烈的吻。

    唇齿都在热切地打架。

    单人床太小了,对方似乎无处不在,他们除了紧紧拥抱别无他法。

    热度持续攀升。

    “纪遥……”

    晏双叫他的名字,嗓子里像带出了细钩。

    纪遥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腰上的红印,手已经去撩相贴在一起的衣服。

    晏双哼了一声,并未阻止,只是勾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他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即将犯下的错误感到恐惧,还是——兴奋。

    这时候,理智是情绪中最无用的一环。

    纪遥的脑海里闪现的全是悬崖、深渊、海底这些恐怖又未知的画面,肾上腺素正在急速飙升,驱使着他去做些疯狂的事。

    在这个人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烙印,让他再也忘不了他。

    掌心直接将晏双的衣服一下扯到肩膀,晏双的手臂被困在衣服里,狼狈又凌乱地去配合着去找袖子的出路,而纪遥正半跪在床上亲吻他的脖子。

    门就是在那一刻被推开的。

    推门的声音很轻,是门打到墙壁上一下才让两人如从梦中醒来。

    晏双“吓坏了,”僵直着一动不动,脸色煞白。

    倒是纪遥尚算冷静,用宽阔的肩膀挡住晏双,镇定地回眸,在看清来人时,他瞳孔微缩,轻眯了眯眼。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纪文嵩似笑非笑道,“打扰你们小朋友做游戏了。”

    第88章

    纪文嵩穿着正装,已经入了秋,天气渐冷,他在西装外加了件深色的风衣,手上戴了副黑色的皮手套,正握着门把手,他人站在那,虽然笑着,却将满室的旖旎都肃杀地压住了。

    纪遥挡住晏双,神色冰冷,“出去。”

    纪文嵩笑了笑,迈步进入屋内,反手将门关上,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

    宿舍里桌椅凌乱,纪文嵩眼神扫过去,眉头微皱。

    晏双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惊吓里回过了神,整个人拼命地往纪遥怀里躲,揪着纪遥的衬衣瑟瑟发抖。

    纪文嵩走到床铺对面,目光扫向纪遥的身后,瞟到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臂,立刻就被他儿子护食一样地挡住。

    “出去。”

    纪遥语气冷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纪文嵩好整以暇地欣赏这一副少年偷尝禁果般的画面,似笑非笑道:“我当你是在办什么大事,连你母亲的忌日都忘得一干二净。”

    纪遥敏锐地感觉到怀里正在发抖的人震了震。

    房间里的最后一丝热度也消失不见了。

    “我没忘,”纪遥冷淡道,“晚上7点,今年的晚宴设在萧家。”

    纪文嵩点了点头,“不错,往年你总是不知道野到哪去,我也懒得管你,不过既然你现在有心要改好,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机会。”

    “先下来吧,”纪文嵩垂下眼,伸手扶正了身边歪斜的桌椅,“等晚上结束了,再回来玩,”他抬眼又是似笑非笑的模样,“或者干脆把人带过去,也给你母亲看看。”

    “不必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语气冷中带怒,似被冒犯的恼怒。

    紧抓着他衬衣的手忽然颤了颤,随后烫到似地松开了,他松开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带了点着急的意思。

    纪遥回眸,低头望向蜷成一团的晏双。

    晏双脸色仍旧是惨白的,发衣服全乱了,半拉袖子搭在白皙的肩膀上,楚楚的狼狈,眼神略有些呆滞地看向空中的一点。

    纪遥的眼神看来,他抖了抖,瑟缩地将自己的脸往胳膊里藏。

    “还舍不得?”

    纪文嵩调侃般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内刺耳极了。

    纪遥不能和晏双多说,只能强忍不快,伸手抓了床尾的薄毯,罩在晏双身上,将人从头到尾都遮严实了,隔着薄毯低声道:“在这儿等我。”

    耳边又传来一记笑声。

    纪遥实在难忍,目光冷冷地扫向他的父亲。

    父子两个长得很相似,年龄差距也不像一般父子那样大。

    对峙时,他们好像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另一个“自己”。

    谁也看不惯谁。

    他们都厌恶另一个“自己”。

    “走吧,”纪文嵩淡笑道,“还是你要去卫生间先解决一下?”

    纪遥脸色铁青,他自己是无所谓也习惯了纪文嵩的冷嘲热讽,只是晏双脸皮薄,现在又头脑混乱,哪经得起纪文嵩这样的机锋。

    胸膛里怒火翻涌浮沉,顾忌到晏双在这儿,纪遥到底还是没翻脸,一言不发地下了床,脚下生风一样走到宿舍门口拉开门,回眸用眼神催促纪文嵩。

    纪文嵩闲适地看了一眼床上被罩住的人,不慌不忙地走向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纪遥,语气淡淡道:“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纪遥没有反驳,先关上了门,隔绝了内外两个空间后,低头整理衬衣上的褶皱。

    纪文嵩冷眼旁观,半晌才道:“玩可以,记住一个词叫作玩物丧志。”

    纪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偏过脸,冷道:“他不是物品。”

    纪文嵩慢悠悠道:“哦,你的意思是你把他当个人物了?”

    纪遥知道以纪文嵩的癖性,他身边的人不管是谁,纪文嵩一定会将他们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

    可听纪文嵩对晏双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慢语气,他心头实在难忍不快,道:“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纪文嵩品了品这两个字,再次上下打量了他这个儿子一番,觉得实在好笑,轻摇了摇头,叹息般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蠢货。”

    纪遥是个天才,认识他的人几乎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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