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除非晏双千疮百孔、无人问津,他才能放心地去捡回那个伤痕累累的晏双。他想做他的退路,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被抛弃了。
魏易尘亲吻了晏双的嘴唇,最后又亲了他的额头。
“。”
他过来,就是想亲口对晏双说这两个字。
晏双目送着他离开,心想:按照魏易尘这个调性,看来他的安排得重新调整了。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魏易尘是不会出手的。
晏双颓废蹲下,在晚风里挠了会儿头发,又站了起来。
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难道就能阻挠他退休了吗?
虽然没有刷到最后那么一点点的感情线,但他得到了一笔巨额养老金啊。
不亏。
晏双肯定了自己今晚的收获,背着手上楼,边走边想魏易尘感情线99%就激情上缴工资卡了,那秦羽白的感情线要是刷满了,他会不会……
晏双嘴角刚露出笑容又撇了下去。
算了,铁抠比的钱他就不要想了。
晏双摇着头上楼,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
崔郑。
哎,今天没心情,懒得理。
晏双果断挂断。
对面电话秒打过来。
晏双又挂断。
对面又打来,那副锲而不舍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一样。
晏双莫名其妙,想要去接的时候,电话又挂断了。
紧接着,又进来了个电话。
萧青阳的。
晏双这下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大概率是小纪出事了。
晏双慢悠悠地划开通话键,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了一声怒吼,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人在骂娘。
“你快来马场!不,你先解释——”
晏双听到电话那头乒呤乓啷一阵动静,然后,就是崔郑的骂声。
“操你妈的,就是老子睡的他,怎么了?!”
晏双:“?”谁睡了谁?
“你他妈找死——”
晏双:“……”这不是小纪的声音吗?
“崔郑,你他妈别瞎几把扯淡!”
这是萧青阳。
晏双:好好好,开家长会了,妈都齐了。
另一边萧青阳拉架失败,只能对着手机急道:“操!现在解释不清了,你马上过来!再晚来,要他妈出人命了!”
电话里声音轻轻。
“现在太晚了。”
“我们这里公交车都停了。”
萧青阳:“……”
“打车你不会?!”
那头气定神闲,“我没钱打车。”
“我给你报销!”萧青阳怒吼出声,差点就要加一句祖宗了。
“好吧,那我打车过来,你让他们慢点打,争取坚持到我来劝架,要不然大晚上的我白跑一趟。”
萧青阳:“……”他应该开免提,让那两个傻X听听他们到底在为怎样一个人打架!
第76章
出租车刚停稳,晏双正问司机要发票的时候,车门就被拉开了。
萧青阳急地伸手过来拉人,“还不快下车,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晏双敏捷地躲开,“开票报销啊。”
萧青阳:“……”
“下来,你要多少我给你报多少!”
晏双:好的,今晚打车小花费一万元整。
晏双默默下车,萧青阳在前面带路,一边交待道:“你进去赶紧解释清楚,崔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崔郑可是他们家老爷子的心头宝,当然纪遥也……”萧青阳急得语无伦次,“怎么就打起来了!”他看向身边慢吞吞的晏双,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快点,行不行?!”
晏双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两个都是金贵的大少爷,凭什么为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大打出手。
他这样的人,连他们的一根同发丝都比不上。
为他受伤,简直就是头脑发昏。
晏双:哎,都怪他太优秀了。
晏双跟着萧青阳走入马场厅内。
崔郑和纪遥两个人正面对面地各站一边对峙,脸上都挂了彩。
听到动静,崔郑先回过脸,见晏双进来,神色微一扭曲,“操,你怎么来了?”
晏双不吭声。
而纪遥……压根就没动。
“纪遥,我把人带来了,你们仨当面解释,行不行?”萧青阳忙过去打圆场。
崔郑冷笑了一声,牵动了嘴上的伤口,不驯道:“解释什么解释,老子就是跟他睡过了,怎么了?”
话音刚落,纪遥又过去拎了他的领子,萧青阳连拦都拦不住,忙呼唤晏双,“人来了就快说话!”
“怎么样?打我啊?”崔郑还在继续挑衅纪遥。
麻痹的。
他说了人不是他睡的,纪遥非不相信。
行,那人就是他睡的,他妈的他怕过谁?
纪家的继承人怎么了?
他是没有继承权,但纪遥有继承权又比他强到哪?
不就是个书呆子?
在他们富二代这一行,会读书算个锤子!
他爸哪一次教训他提的不是秦羽白的名字?纪遥算个屁!
就因为他是纪家的继承人,他们就全都得哄着他,捧着他,他捧了十几年,今天就砸了他,怎么了?!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成天嘻嘻哈哈的,不代表他就活该被人踩脚底下!
“晏双——”
萧青阳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听到晏双的名字,纪遥的目光终于闪动了一下。
晏双: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别打了,”晏双屈尊开口,淡淡道,“不是他。”
纪遥揪着崔郑领子的手依旧没有放松,他没看晏双,而是继续死盯着崔郑,道:“你知道是谁。”
他仔细想了,晏双之后一直跟他在一起,不可能和谁……只有他接到晏双之前,在那之前,晏双在崔郑那儿。
他来问崔郑时,是先闲聊了,然后再冷不丁地问起了这件事。
当时崔郑愣了一瞬,喝了口水后才回答“我不知道是谁”。
如果崔郑完全不知情,他该说“他不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是谁,”纪遥斩钉截铁,“说。”
崔郑心想妈的真邪门,纪遥在晏双面前怎么就没那么敏锐呢。
“我说了不知道,”崔郑还是继续嘴硬,昂着脸道,“你再问多少遍,也是不知道!他人在那,你问他去,你假装人不在那,你有意思吗你?纪遥,你现在怎么那么怂啊?”
纪遥目光微动,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崔郑看准机会,直接给了纪遥的肚子一脚,纪遥一时不察,跌落在地。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萧青阳忙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崔郑,又对晏双道:“帮帮忙啊你,大哥!”
崔郑还在跃跃欲试地伸腿,“起来,别他妈装死,就是我,就是我睡的他——唔唔——”
萧青阳用力捂住崔郑的嘴,对一旁无动于衷的晏双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晏双:他不是说了么。
从他进来开始,纪遥一眼都没看过他。
是嫌他,还是内疚?
那天在秦氏大楼,晏双避开了纪遥的手走出去之后,纪遥又追了上来,他一向不会说话,只沉默地去拉晏双的手想让晏双上车,被晏双再一次避开。
晏双一路走到公交车站,纪遥就一路跟着他,直到晏双上了公交车,晏双坐上座位,隔着公交车的玻璃一直看着纪遥的身影站在原地,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是谁,其实一点儿也不重要。”
晏双终于开口了。
他神情淡漠,“脏了,就是脏了。”
一边被萧青阳捂嘴挥舞双脚的崔郑:“?”
他控制着自己的余光扫向晏双。
在入秋的时节里,晏双穿得算是单薄,他本来人就瘦,露出来的手脚都白皙又纤细,即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也是一副心灰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崔郑:“……”
大师,你又开始了吗大师?
萧青阳也是被震到了。
他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纪遥和崔郑一言不合就动了手,为的就是晏双。
他以为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听晏双的语气,还真有这个人?
萧青阳不由松开了制住崔郑的手。
崔郑也没继续再向纪遥挑衅。
厉害还是大师厉害啊,一句话就让纪遥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没事了,我可以走了吗?”晏双看向萧青阳,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看上去对面前的事情毫无兴趣,一副只想回去睡觉的样子,萧青阳却提不起刚才指责的态度,他看了地上的纪遥一眼,轻叹了口气,“来都来了,今晚就睡这儿吧。”
“不,我想回去。”
“那我送你。”
崔郑看着萧青阳进去拿车钥匙,嘴微微张大,回头看向晏双。
晏双:挑眉。
崔郑:“……”怕了,真怕了。
这样显得他刚才和纪遥激情互搏真的好蠢。
纪遥上头就算了,他怎么就话赶话地跟着上头了呢?
萧青阳拿了车钥匙出来,又看向仍旧坐在地上的纪遥。
他这个表弟,除了智商高,在为人处事上真是一团糟。
也不怪他,他小姨自己精神状态很差,姨父又是个大忙人,两人是少年夫妻,夫妻俩都聚少离多,更别说对孩子多用心了。
那时候,萧青阳一直以为他小姨父对小姨一点感情也没有。
直到他小姨去世,他看到小姨父一下白头,那时他被深深震撼的同时,更多的是不理解。
小姨父对小姨的死这样悲痛,为什么姨父在小姨生前不多陪伴她呢?
他们夫妻俩既然是有感情的,为什么不多关心关心纪遥呢?
他父亲是因为深爱他的母亲而选择入赘。
甚至于崔郑,即使他的母亲被人诟病是所谓的护工上位,可事实是崔郑的父亲很疼爱这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妻子。
他们都在相爱的父母身边长大。
唯独纪遥和他们不一样。
“纪遥,”萧青阳温和道,“起来送送晏双吧。”
“不用了,”晏双先替纪遥拒绝了,“他不会想和我坐一辆车的。”
他环抱着双臂转身,刚迈出一步,胳膊便被人拉住了。
“纪遥……”萧青阳忙道,“你干什么,你别冲动……”
晏双望向拉着他的胳膊的纪遥,他没说话,一双清澈的眼睛是假作平静的模样。
纪遥一言不发地拉着晏双出去。
“别跟着我们。”
萧青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崔郑。
“别看我,”崔郑抬手,用手背压了压酸疼的脸,“放心吧,他治得了他。”
萧青阳:“你说纪遥治得了晏双?”
萧青阳皱了皱眉,“他那张嘴统共也不会说几句话……”
崔郑:这个地球上除了他以外,就没第二个有脑子的人了吗?
夜晚的马场一片漆黑,空旷又安静,清风吹过草地,草尖翻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晏双默默无言了一会儿,妈耶,出来穿少了,腿好冷,于是主动打破僵局,“别勉强自己了,我知道你嫌我……”
“不是。”
纪遥的声音还是那么肯定,两个字重重地落下,随后又清晰道:“我不觉得你脏。”
晏双在黑暗中轻勾了勾唇角。
“真的吗?”
“我从不说谎。”
如果是其他人说自己从来不说谎,晏双一定嗤之以鼻,但是纪遥,的确,他从不说谎,他也不屑说谎。
晏双忽地抓住纪遥的胳膊,在纪遥尚未来得及反应时,他踮起脚尖。
柑橘的香气靠近,纪遥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柔软的唇在脸颊边擦过。
一个突然的吻落空了。
空气忽然变得凝滞,晏双抓着的胳膊紧张得像石头,纪遥连呼吸都屏住了。
应该……是吓坏了吧。
晏双脚落回地面,他低着头,慢慢松开了手,掌心从紧抓的衣袖一下滑落,仿佛有道不尽的失望。
晏双在夜色中翩然转身。
纪遥看着他单薄的肩膀几乎要融入这无边的夜色中,白皙的脸颊一闪而过,他蓦然想起了那天他站在公交车站看着载着晏双的车驶离。
和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
肩膀被攥住,晏双像草原上的一根草被风吹动了方向,他被转了回来,纪遥攥着他的肩膀,毫不迟疑地亲了下去。
嘴唇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带着承诺般的力道。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不带任何别样的情愫,可纪遥的确……明明白白地亲了他。
“我不觉得你脏。”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笃定,充满了不可阻挡的力量。
纪遥攥着晏双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看进晏双的眼底,他顿了顿,在晏双的注视下,继续道,“我很自责。”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第77章
草原上有风也有火。
风是他,火也是他。
晏双微微笑了笑,他露出释然模样,对纪遥道:“刚才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纪遥怔了怔。
刚才……那应该根本都算不上是亲吻……他也无法去简单地定义那是什么,他本能地就那样去做了。
“没事。”纪遥淡淡道。
晏双张开双臂,抱住了纪遥的腰,他靠在纪遥怀里,轻声道:“纪遥,你真好。”
纪遥没有回答。
因为他还不够好。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晏双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紧张。
“嗯。”
纪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
崔郑坐在厅里,看着萧青阳来回踱步,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本来就头疼,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晕。”
“他们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该不会也打起来了吧?”
崔郑嗤笑一声,“你还别说,说不定真就打起来了。”
“那怎么行?!”萧青阳满头冒冷汗,“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晏双那小身板,挨得住纪遥几下啊。”
“别出去,”崔郑慢悠悠道,“妖精打架,你凑什么热闹。”
“妖精……”萧青阳重复了一半才听出了崔郑的意思,一下气笑了,“不可能,纪遥不是那种人。”
崔郑:“你凭什么敢这么打包票,你是他爸?”
萧青阳又是语塞,他瞪着崔郑,想要说点什么反驳又说不出什么。
纪遥在这方面的确是一张白纸,可他也是十八岁的人了。
其实男人在这方面开窍是很早的,反正他中学的时候就已经有过恋爱对象,只不过纪遥是什么人都不入眼的,而且一直都表现得对那方面似乎特别反感似的……
晏双看上去固然是很可怜的一个男孩子,可他当过秦羽白的情人,即使真像纪遥所说,是秦羽白设计了晏双,但经历就存在于那里,无论如何,晏双和纪遥都不相配,即使只是短暂地作为纪遥的恋爱对象,都是极其不合适的。
如果他姨父知道纪遥竟然和这样一个人混在一起……萧青阳轻抖了抖,他真不敢去想象晏双的下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萧青阳回头。
纪遥和晏双走进来,两个人手拉着手,晏双低着头,纪遥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看着已经很平和。
萧青阳瞳孔微微放大,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纪遥已先看向了崔郑,“抱歉,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跟你动手,我向你道歉。”
崔郑正扭着脸装作没看见纪遥的样子,听到纪遥道歉,他也忍不住破了功,再装不下去高冷,他先看了低着头的晏双一眼,沉默片刻,才道:“我也有错,我说话不该那么冲。”
“好,这就对了,”萧青阳顾不上别的,先把圆场打好,随即松了口气,用余光扫向纪遥与晏双交握的手,道,“那今天晚上……晏双还走吗?”
“他不走了,”纪遥道,“今晚他跟我一起睡。”
崔郑倒是没什么反应,萧青阳却是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瞠目结舌道:“这、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崔郑站起身,龇牙咧嘴了一下,戏谑道,“他们在宿舍不天天睡一起嘛。”
萧青阳:“……”
“今晚咱俩也睡一起,”崔郑按了按萧青阳的肩膀,“咱们叔侄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萧青阳被崔郑半拉半扯地拖回了房,他仍旧不放心,想出去看看,迎头就被崔郑训道:“你管得了吗你,怎么,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上不上床?”
萧青阳轻皱了眉,将自己的顾虑跟崔郑说了。
“这件事,纪遥查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场。”
“晏双挺不容易的,莫名其妙被秦羽白看上了,被他养父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是受害者,我承认,可我姨父的作风你是知道的,他不会管那么多,如果晏双真跟纪遥有什么,到时候纪遥顶多挨顿骂,晏双呢,他这辈子就完了,你懂吗?”
比起觉得晏双配不上纪遥,崔郑听萧青阳的意思竟是怕晏双会遭殃更多一点。
崔郑双手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致道:“上回咱俩讨论的时候,还一致觉得这是个小绿茶呢,你怎么倒戈的这么快?”
萧青阳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严肃道:“崔郑,你到底有没有心?”
崔郑:他不光有心,他还有脑。
“你就当我没有好了。”
崔郑走到房间内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顺手倒了杯酒,他想起那天他去纪宅,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将纪遥带走,一个神秘电话进来以后,纪文嵩忽然就放人了。
那件事他没有细想。
主要是不敢细想。
现在他挨了一顿打,正是上头的时候,就天马行空地随便乱想了。
萧青阳说的没错,像晏双这样的……大师?在纪遥身边晃来晃去,纪文嵩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放任?
除非,纪文嵩默许了这件事。
更甚者,说不定晏双就是纪文嵩派来的。
崔郑喝了口酒,酒液清冽辣口,他“嘶”了一声,对萧青阳道:“你姨父的确够狠。”
另一边的房间内,晏双正给纪遥脸上擦药。
这么俊的脸带了伤……更俊了。
“打架不好,以后不要再打架了。”
“嗯。”
“疼吗?”
“疼。”
晏双差点没笑出声,余光偷偷瞟了纪遥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收回目光,手心捏着棉签在他面颊上轻轻滚过,“你有什么想问我的,现在问吧。”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久到晏双停下了手,纪遥依旧没有说话。
他不想问晏双。
他怕对晏双造成再一次的伤害。
脑子这么聪明,感情上却是一根筋。
晏双手垂下,脸靠在纪遥胸膛上,他听着纪遥胸膛里砰砰的心跳声,双手抓着纪遥腰侧的衬衣,静静地没有说话。
“放假一起出去玩?”
纪遥忽道。
“去哪里啊?”
晏双声音轻飘飘的,难掩疲惫。
纪遥揉了下他的头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天后
当晏双美美地坐上纪遥的私人飞机时,他就知道——这个朋友,他交对了。
“那里的雪山很美,”纪遥握了握晏双的手,“你会喜欢的。”
晏双一脸慌张忐忑,他这两天与纪遥形影不离,正如纪遥所说,他铁了心要护着他,不会再让秦羽白有机会接近晏双。
度假的事由纪遥一手包办,晏双一大早就被纪遥带到了机场,一路带上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晏双又装作头次乘飞机的样子躲到纪遥的怀里。
纪遥握住他的手,很生硬地安慰着他。
“耳朵难受。”
“屏气,再大口呼吸。”
晏双可怜巴巴道:“还是疼。”
纪遥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他的鼻子,“嘴巴抿住。”
晏双听话地用力抿住,过了一会儿,红晕从他的脸颊扩散,纪遥放开手,晏双猛地呼出一口气,他又惊喜道:“真的不难受了。”
纪遥看他那样单纯的高兴,心中稍觉欣慰。
去散散心也好。
他想带晏双去看雪。
这是他为晏双实现的第一个愿望。
飞机降落的时候,日内瓦正是白天,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云雾一片灰暗,仿佛是马上就要下雨。
纪遥提前给晏双准备了风衣围巾,将晏双裹得严严实实,牵着晏双的手下了飞机。
“冷吗?”
“还好。”
纪遥忘了准备手套,两个人握着手,温度互相传递,倒也觉得温暖。
“这里会下雪吗?”
“市里没有,山上会下雪。”
“哇。”
晏双惊呼了一声,脸上终于完全扫除了阴霾,他抿着唇看了纪遥一眼,“谢谢你,纪遥。”
纪遥紧了紧他的手,“先去酒店休息,倒倒时差。”
两人牵着手上了机场内来接人的车。
晏双钻入车内时,忽地扫到一边的机场大巴,他眼睛定定地看着,引得纪遥也转过脸去看了一眼。
是几个中国人,看着都是一起来的,穿着都很正式,其中一个特别显眼,黑色大衣衬得他体态风流修长,手上戴着同色手套,提着个棕色皮箱,机场的风吹动着他大衣的下摆上下翻飞。
纪遥莫名地觉得对方看上去有些眼熟,他回过脸,对晏双道:“你认识?”
晏双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平静道:“不认识。”
像是哪里见过。
纪遥没放在心上,与晏双走出机场大厅时,见有人举了中文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来自中国的医生参加第九届国际医学研讨会。”
纪遥脚步一顿,他想起来了。
学校演讲的那位医生。
那天在走廊里,他和秦羽白打架的时候,那个医生好像也在。
“怎么了?”晏双正好奇地看他。
纪遥:“没什么。”
“戚医生,”同行的医生对戚斐云道,“这次研讨会,史密斯博士也会到场吧,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引荐引荐?”
戚斐云提着箱子,脚步不急不缓,在身边的人再次追问中,淡淡道:“抱歉,不太合适。”
同行医生被当场拒绝,虽然有点尴尬,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接机的人是当地的工作人员,只有一个中文翻译,不过这次来的医生基本都擅长英语,交流起来并不困难,几人寒暄几句后去往机场外的通道上车。
戚斐云走在最末,他的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向左边扫过去。
两个身高略有差距的少年穿着同款的卡其色大衣,围着一样的驼色毛巾,手牵着手,看上去极为登对。
深色豪车驶来,司机下车开车门,高个子的男生护着略矮一些的男孩子上了车之后也钻进了车内。
车门关上前,戚斐云看着车内晏双笑着抱住了纪遥的胳膊。
“戚医生。”
戚斐云回过脸,当地的翻译笑容遗憾道:“车上的座位不够了,麻烦您在这儿等两分钟,后面还有一班车。”
戚斐云环视了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空的同行人,神色淡漠,不置可否。
等大巴驶离后,又一辆深色的车驶来。
车门打开,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车内,他笑容慈祥,用夸张的语调道:“我的戚,我的宝贝,我的神明,上帝保佑你真的来了。”
他的英语带有一丝上扬的花腔,富有浓烈的热情味道。
戚斐云面色冷淡地用英文回道:“好久不见,老师。”
对于长时间不见的导师,戚斐云也并没有拿出多少风度,两人在后座并排坐着,史密斯夸赞他风采依旧迷人,不过两句后,就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戚,我需要你的帮助,说实话,这对我来说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我接收了委托,而你恰巧来到了这里,这难道不是上帝的安排吗?”
戚斐云静静听着,片刻后道:“老师,我已经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