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羽白尚未看清电梯里的人,已经迎头被一拳揍倒。后背重重地砸向冰冷又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昨夜的宿醉、工作的压力、情绪的起伏,加上刚才不计后果的狂奔……
秦羽白倒在地上,微微喘着气,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纪遥在下去三层后发现每一层都停顿却无人上电梯时就猜到了不对劲,内心的愤怒不断地累积,一直到电梯门打开。
他已经发过誓不再使用暴力这样低级的手段,但有的人的确是欠揍。
“走——”纪遥回过身,将电梯内低着头的晏双再次搂入怀里,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秦羽白一眼。
前头,哗啦啦的脚步声一拥而上,接到命令的保安围成了人墙,谨慎地防守着两人。
“让开。”纪遥冷道。
没有人理会他。
他们都是秦氏的人,才不管面前到底是谁家的少爷。
身后的电梯又响了一下,魏易尘从电梯内走出,看到面前的情形时,立即先上去搀扶倒在地上的秦羽白,“先生,你怎么样?”
秦羽白借了他的力道起身,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道:“我没事。”
他站直了,重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衣,轻拍了手臂两侧的灰尘,才提起脚步慢慢向前,走到相拥的两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住。
“双双……”
他这样叫他,用极温柔极亲昵地语调。
“回家再闹,好不好?”
纪遥已经被秦羽白的无耻挑起了火气,正当他松开手回身要和秦羽白对峙时,晏双开口了。
“家?”
他的嗓音还是清脆又干净,略带一丝哭腔,被他极力克制。
纪遥重又去搂他,晏双已经自己转过了身,再次面向秦羽白,看到秦羽白狼狈的模样时,他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晏双:他属实是有点担心秦羽白能不能扛到他刷满数据了。
俊脸苍白,两颊却是红的。
以他的经验,目测秦羽白又要卧床了。
“那是我的家吗?”
“我的家……已经被你毁了。”
晏双仔细斟酌用词,生怕把秦羽白给刺激得当场休克。
秦羽白脸色难看,语气依旧平稳,“你爸爸的事情我不推卸责任,不过他本性如此,迟早都会走到那一步,离开那个家,到我的身边,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晏双:他真想给秦羽白竖个大拇指,然后说:兄弟,你是这个。
不愧是渣攻,逻辑太严密了,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双双,”秦羽白见晏双沉默,立即道,“你已经见过所有秦家的人了,你是他们都认可的一份子,这难道还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诚意吗?”
晏双:“……”语塞了。
纪遥本在一旁听着,让晏双自己去解决问题,但见晏双低头沉默,他心中一凛,立即伸手去拉晏双的手。
秦羽白一直紧盯着两人,哪容得下纪遥在晏双动摇的时候再插上一手?他一个箭步向前,打开了纪遥的手,面上已完全恢复了镇定,甚至还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处心积虑地抓他的把柄,也确实抓到了,抓得很好,可以说令他刮目相看。
可惜又有什么用呢?
晏双还是喜欢他。
纪遥目光凌冽,垂眸望向晏双,不敢相信即使到了这个份上,晏双竟然还会对秦羽白心软。
“诚意?什么诚意?”
晏双忽道,他抬起脸,笑中带泪。
“是让我陪你上床,当你的泄欲工具的诚意吗?”
“晏双——”纪遥猛地提高了声音。
晏双却是置若罔闻,他看着秦羽白,轻声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贱。”
“……不是的,”秦羽白停顿一瞬,立即道,“那都是气话,人情绪上来的时候都会说气话,那都不是真的不是吗?你刚才在上头不也在说气话吗?”
“我没说气话。”
晏双慢慢道。
“我说了,跟你分手以后我跟别人上床了,那不是气话。”
身边的纪遥瞳孔猛地一缩,目光射向了晏双的面庞。
而晏双还在说。
“我说那个人没有戴套,也不是气话。”
“我说希望你去死……”晏双又笑了笑,眼泪从他眼角不断滑落,“更不是气话。”
他说着不是气话,却在最后一句哭得最凶。
“放我走吧……”晏双抬起手捂住了脸,“我不想再这么贱下去了……”
“求求你……”
他求他。
他那么倔,从来不肯说一句软话。
现在……他求他。
秦羽白喉结微滚,脚步轻轻向前,纪遥正在发怔中,没拦住人,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秦羽白已经抱住了晏双。
“你不贱,”秦羽白语意颤抖,眼眶里有一股热意在涌动,“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贱。”
怀里的人忽然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直哭得发抖打颤,秦羽白心中后怕又庆幸,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
眼角有水滑过的触感,秦羽白立即掩饰地在胳膊上蹭了,他松开了抱住晏双的手,轻声哄道:“好了,回家吧,宝贝。”
纪遥冷眼旁观,只觉胸腔一腔热血凉到了骨头里。
他到底在干什么?费尽心思地在帮怎样的一个人?
恶心。
太恶心了。
纪遥转身便走。
“不。”
一个字又将他钉在了原地。
晏双放下捂住脸的手,他哭得满脸通红,双眼却透露出一股清澈的坚定。
“我说过了。”
“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也已经……不再喜欢你。”
晏双转过身,保安犹豫着要不要放他走,一旁的纪遥见状来牵他,却被晏双躲开了,晏双伸出双臂护住自己,他道:“我能自己走,”抬眸看了纪遥一眼,眼睛一眯,笑眼温柔,“就不弄脏你了。”
第74章
晏双在这个世界头一次“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距离他甩下三个渣攻,潇洒离开秦氏大楼两个小时。
被眼前房屋的破旧程度给震惊到的晏双内心暗骂:妈的,早知道不装那个逼,跟小纪走了。
就不该图那么几个感情点。
不迟早的事么?
晏双摇了摇头,先开窗通风。
晏双在这个世界的“家”是一处老公房,还要多亏了晏双的养母是教师,从单位分到的房,没有房产证,要不然这个“家”估计早被晏国富拿去抵债了。
晏双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躺下,再等等,马上就会有人来给他做饭了。
把手机扔到一边,晏双躺在床上美美地看起了一本这个世界的。
书中书,还挺有意思。
大概半小时后,晏双就听到了脚步声。
“双双……”
谄媚又猥琐的声音,晏双翻了一页书,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道:“我饿了,做饭去。”
晏国富人愣住了。
他正在宿舍和人打麻将呢,魏易尘一个电话把他从牌桌上叫了出来。
没办法,那是财神爷,他只好乖乖地去听从吩咐。
这次还是秦总亲自交待的他,让他务必安抚好晏双。
晏国富一头雾水,看秦羽白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大概也猜到了,他这普普通通的养子是走了大运了,被秦羽白真看上了!
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晏双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可看晏双躺在床上看书的样子,淡定从容,哪有半点异常?
不……这样的晏双看上去才是真的异常。
“耳朵聋了?”晏双抬起眼,他演了半天哭戏,眼睛里还残余着红血丝,“叫你做饭,没听见?”
晏国富下意识道:“你在跟谁说话呢?”
“你在跟谁说话呢?”晏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慢条斯理地又翻过一页书,“吃了两天好饭还真拿自己当条家犬了。”
他骂得斯文,晏国富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听明白了,顿时涨红了脸,道:“你这小兔崽子你说什么你!”手里立刻就要找东西揍人。
“省省力气吧,”晏双看着书页,慢悠悠道,“你现在的饲主是我养的狗。”
晏双抬起脸,面上似笑非笑,“你的赌债可是秦羽白一手设计的,他的手段你连百分之一都还没尝到呢。”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怕你下半辈子都要吃公家饭啊,晏国富。”
晏双说完,视线又落到手中的书上。
房间内,男人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抖着嗓子道:“你、你不是晏双……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爹。”
晏双淡淡说完,又受惊似地捂住了嘴,望向仓皇不已的男人,轻快道:“我好像生不出你这么蠢的儿子。”
“第三遍了啊,”晏双伸出手指,往外一指,“做饭去。”
“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以后我要吃不上饭……”晏双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留给晏国富自行想象。
晏国富扶着门框,他觉得这养子的模样真是好可怕,简直比那些赌场追债的人还要可怕不知多少倍,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秦总知道晏双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想告状啊?”
里头的人像是有读心术般一下说出了他的心思,晏国富浑身一紧,又听里头传来分明就是晏双……但又极其具有威慑力的声音。
“去吧,要我帮你打给秦羽白还是魏易尘?”
晏双坐起身,屈起一条膝盖,手上的垂在一侧,面带笑容,温和道:“反正都是我的狗,你跟谁说都一样。”
晏国富双腿都忍不住打了颤,他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现在看到晏双这副样子,哪敢再说一句废话,小声道:“家里好久没开火了,我下楼给你买碗牛肉粉丝汤。”
“嗯,”晏双拿着书又躺下,懒洋洋道,“多加点香菜。”
晏国富唯唯诺诺地下楼买饭,送上楼后叫晏双出来吃饭。
“桌子这么脏,叫我怎么吃?”
于是,晏国富又忍气吞声地打扫起了屋子。
他老婆还在的时候,家里老婆包揽了所有的活,老婆死了,这些活就全落在了晏双身上,他已经二十几年没干过家务活了,没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背痛,偏晏双还拉了张他擦干净的凳子坐在一旁边吃边看他干活,时不时地还要挑剔几句。
“你有没有眼力见啊,我吃饭呢,你灰尘往我这扫,是不是皮痒了?”
晏国富好几次都快忍不住抄起扫把上去,跟晏双的眼神一对上,他就怂了。
那双眼睛镜子一样地照着他,像是能把他整个人都看透。
他在赌场里最会察言观色,很清楚地知道现在这个晏双……惹不起。
晏双吃饱喝足,顺便还过了把资本家的瘾,躺在床上轻揉肚皮,不由长吁短叹:屠龙者终成恶龙,他也好想当资本家啊!
“魏先生打电话来了……”晏国富扒着门框,小心翼翼道,“我该怎么说呢?”
“照实说。”
“啊?”
晏双回过脸,一脸满不在乎,“啊什么啊,你照实说就是了。”
晏国富拿着手机要出去,又被晏双叫住。
“就在这儿说,开免提。”
晏国富只好靠在门边接了电话。
“喂,魏先生……”
“他怎么样?”
那头直截了当,显然是没时间和晏国富这样的小角色寒暄。
晏国富看了一眼在床上来回摸肚子的晏双,道:“挺、挺好的。”
那头沉默片刻,道:“他哭了吗?”
晏国富:“……”是他哭了!
晏双:憋住,不能笑。
晏国富艰难道:“没哭,精神状态挺好的。”
“吃晚饭了吗?”
“吃、吃了,我给他买了份牛肉粉丝汤,他都吃完了。”
“很好,有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那头似乎马上要挂电话,晏国富忍不住道:“……等、等等。”
“什么事?”
晏国富又看了晏双一眼,晏双正戏谑地看着他,他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憋了半天不吭声,倒是引得对面的魏易尘有点急了,“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
晏双忽然清脆地应了一句。
“他被我吓坏了,正想找人告状呢。”
晏国富捧着电话,差点没把电话扔出去。
那头又是沉默了一会儿,道:“还好吗?”
他又问了类似的问题,语气显而易见地比对刚才晏国富说的话里多了一丝温度。
“还行,就是吃得太撑了,饱暖思……”晏双顿住,“你老板是不是又气病了?”
“医生刚进去。”
“好好照顾他啊,可别让他出什么事,我还差一点。”
差一点什么?魏易尘没继续追问。
他听到晏双那样闲适的声音便觉得通体愉悦轻松。
他没被打倒。
他依旧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期待落空,魏易尘的心情却变得极好,他拿着电话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旁边还有晏国富在听,他倒不担心晏国富听见,对晏双来说,区区一个晏国富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
“。”
那头突兀地说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晏国富愣了一会儿,道:“他挂了。”
“我听到了,”晏双挥了挥手,“去烧点热水,我要洗澡。”
晏国富被像个佣人一样支使着,却是彻底不敢有一点怨言了。
晏双说的对,他靠秦羽白吃饭,秦羽白如果厌弃了晏双,那他这个饭碗也就砸了,听说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呢,应该快发工资了吧。
晏国富靠着快发工资的信念先洗干净了浴室,又烧了水,再去通知晏双,“热水烧好了,拖鞋我也拿出来洗干净了,毛巾我拆了条新的,你放心用。”
“嗯,辛苦了。”晏双懒洋洋道。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晏双出来,伸手问晏国富:“给点钱。”
晏国富:“……”
十几年的角色一下颠倒,晏国富当场傻眼,愣了半天才道:“我、我也没钱啊……”
“少来了,你晚饭都买了。”
“赌鬼身上不可能没钱,快,给我五十,再不给加价了啊。”
晏国富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掏了五十块钱给晏双,生怕晏双等会儿狮子大开口问他要得更多。
当一个赌徒把钱给出去的时候那真是心如刀割一般,晏国富心痛不已,在晏双出门后,对着房间里的空气拳打脚踢,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没过几分钟,门被敲响了。
晏国富无声大骂:出门不带钥匙,今天晚上别进门了你!
骂完之后,还是乖乖地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时,晏国富却愣住了,“魏先生?”
魏易尘依旧穿着白天的衣服,没有一丝的褶皱,无论何时何地看上去都稳重得令人安心。
晏国富一看到他,熄了的心思又冒了出来,“魏先生,你来了,我告诉你,今天晏双可不对劲了,对着我吆五喝六的,又是让我做饭又是让我打扫,刚还问我要钱,魏先生,这小兔崽子……”
晏国富的话在魏易尘冷冷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魏易尘道:“他人呢?”
有些话,他不想在电话里说,他想见晏双,于是,他来了。
“刚才问我要了五十块钱出去了。”晏国富恹恹道。
魏易尘轻点了下头,“守好门,他回来给他开门。”
晏国富:“……”
魏易尘转身下楼,老公房的楼道令他略有些怀念,他小时候也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被一个又一个亲戚从一层楼踢给另一层楼的亲戚,久而久之,整栋老公房都成了他的“家”。
难得这么冲动一次。
令他冲动的对象偏偏不在。
也许……这就是天意。
魏易尘轻摇了摇头,他走出去黑漆漆的老公房门洞,迎面闻到一阵淡淡的蔷薇花混合着清新的橘子香气。
他抬起眼。
晏双就站在他面前。
发白的T恤,蓝色的短裤,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手上提着个塑料袋,晚风吹得他短发乱摇,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将袋子里的空气挤走,捏成了一个薄薄的盒状在手上摇了摇,笑容肆意。
“我买的最大号,你能用吗?”
第75章
西服的下摆被夜风微微吹动,清新的香气由远及近,在鼻尖萦绕片刻后又翩然远去不可捉摸。
魏易尘看着面前一身清爽带着水汽的晏双,自己仿佛也变成了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他的青春单薄又晦暗,除了想要迫切长大的愿望外什么都不剩,那是他急于丢弃的岁月,跳过了一切情窦初开、怦然心动的酸涩与甜蜜。
他以为他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体会那样幼稚又过剩的情感。
直到现在,它才在此从天而降。
它迟到了。
可它还是来了,带着过去岁月累积下来的无穷威力,瞬间便将他击倒。
他抽出埋在口袋里的手,提步向前,在靠近的同时,掌心已捧起了晏双的脸颊。
一切都刚刚好。
嘴唇相触,一股似麻非麻的感觉从头顶一直传到了四肢。
真是奇特。
不过是人体的两个组织简单的触碰而已,为什么他在这个瞬间会如此震动?
“啪嗒——”
塑料袋落到了地上,有野猫从头顶窜过,轻巧地踩下一片片花叶。
肩膀被男人紧紧搂住,晏双闭着眼睛斜靠在魏易尘的怀里,双手揪住魏易尘腰侧的西服,将一丝不苟的西服揪成了一团。
喉结不断地滚动、吞咽。
这个男人实在忍耐了太久。
连亲吻都这样迫切。
可他又极其的……温柔。
他的舌头、他的呼吸、甚至于他搂着人的手臂,像一座坚实的墙,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只要他还在,他永远会做你的退路。
“……上去?”晏双仰起脸,魏易尘的镜片上扬起了淡淡雾气,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成了雾里的花,散发着淡淡撩人的光,“还是……开房间?”
魏易尘注视着晏双,他想从晏双脸上的神情里试图找出晏双真正的心思。
但他失败了。
他只看到了一张精致的面具。
他不肯让他看见。
“为什么?”
管家的声音低沉优雅,微微动情,与他今夜的模样相衬般的迷人。
晏双失笑,“什么为什么?”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管家侧脸的轮廓,“你有情,我有意,”长睫撩起,眸光闪动,“一拍即合,不可以么?”
随性又轻佻。
从他们初见时,晏双就一直是这样。
魏易尘曾以为那是秉性放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晏双只是不在意任何人。
全部都是玩具,全部都会被丢弃。
在被他得到的一瞬间,这些人的保质期就开始了倒计时。
有的人长,有的人短,但所有被玩腻的玩具的归宿最终都只会是垃圾桶。
从小到大,他已被太多人抛弃过。
魏易尘深深凝视了晏双的脸庞,他低声道:“不可以。”
不想被抛弃。
尤其不想被这个人抛弃。
晏双微微一怔,他是真没料到魏易尘会拒绝,他立刻去检查了后台,魏易尘的感情线进度99%。
也就是说,就差一点,他们之间就结束了。
按道理来说,滚过床单以后感情线百分百上升,就算秦羽白这样的铁抠比也不例外。
但是魏易尘竟然拒绝了他???
是他今晚不够骚了,还是魏易尘提不动枪了?
看到晏双脸上毫不参假的愕然,魏易尘笑了,他笑得很温柔,低头又亲了一下晏双微张的唇,重复了一遍他的拒绝,“不可以。”
晏双:“……”
狠狠怒了。
“你是不是不行?”晏双不客气道。
魏易尘只是看着他笑,甚至都不为自己辩解。
晏双:哇,渣攻们真的一个比一个牛啊,这都能忍?
晏双目光上下扫视了一下魏易尘,语气威胁,“买的东西你要是不用,我拿去给别人用。”
魏易尘松了手,弯腰从地上捡起塑料袋,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尺寸,“这是我的size。”
晏双:“……”滚犊子,你用过么就在那装。
“我收下了。”
晏双:“……”
东西收下,人退货?
晏双简直快要生气了,第无数次发出疑问:他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总受?!
“行,你要是错过了今晚,你这辈子也别想睡到我了!”
魏易尘没说话,目光柔柔地看了气鼓鼓的晏双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晏双的头顶,被晏双躲过,晏双狠狠瞪了他一眼,“别碰我。”
“真的这么生气?”
“你这样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你懂不懂?”
“我没有。”
“你……”晏双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行,算我倒霉,碰上你这么个阳痿男人,等着,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召唤优质猛男来陪我过夜,以为我多稀罕你似的……”他边说边真的伸手去掏手机。
而他对面的男人看他在手机屏幕上乱点,默默地掏出了钱夹,从中拿了几张纸币递到晏双眼下。
晏双抬眼,“干嘛?以为给我钱我就不找猛男了吗?”他毫不客气地面前的纸币拿走,装模作样地把电话放到耳边,“我不仅找,我还要多找几个!”
“拿去买东西。”
晏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他慢动作地转过脸,看向魏易尘。
魏易尘一副很沉着的样子,道:“还是要注意安全。”
晏双:“……”
拿手机的手直接垂了下来,晏双瞠目结舌,和魏易尘对视了一会儿后,缓缓道:“魏易尘,魏管家,魏大哥,我服了,我真服你了……”
行,是他对绿帽奴的理解还不到位!
晏双无言转身,手臂又被拉住,晏双头都没回,用平板的语调回道:“我刚是故意刺激你的,你放心,我睡人是有门槛的,你不跟我睡,我顶多去睡一睡纪遥,安全得很,你不用操心,谢谢。”
身后的魏易尘又不坑声了,片刻后,晏双蜷住的手掌被摊平,掌心被放置了一张凉凉的薄硬的卡片。
他一回头,魏易尘正卷起他的手重新握好。
晏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两侧透出一点金色的卡片边缘。
晏双心跳了一下,抬眼望向魏易尘,魏易尘也正注视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冷静模样。
“工资卡。”
晏双:“……”
“密码是六个零。”
晏双抬眼,他本来是想生气的,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晏双忍不住露出一丝喜意,“里面大概有多少钱哪?”
魏易尘报出了一个晏双想再次激情辱骂秦羽白的数字。
合着就对他抠是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晏双罕见地在魏易尘面前忸怩了起来,“我想把钱捐出去……”他抬起眼,睫毛快速眨动,“你会不会……不乐意啊?”
魏易尘平淡道:“它现在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使用。”
晏双:爷原谅你了!
晏双一下笑开,将卡塞回魏易尘手里,得到魏易尘会去捐钱的承诺后,张开手臂猛地扑到魏易尘怀里,原地蹦了两下,又在魏易尘的侧脸用力亲了一口,依偎在魏易尘的怀里,手指在魏易尘的领带上轻轻划圈圈,“魏哥哥,我好喜欢你哦。”
魏易尘没有问“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钱”这种蠢问题。
他曾想过,如果晏双真是婊子就好了。
用钱就能买来他,那该是多么便宜。
魏易尘垂眸,轻抚了一下晏双的脸庞,晏双一扫之前的凶狠,乖巧地露出甜美笑容。
“我只有一个要求。”
晏双乖乖点头,“嗯嗯,您说。”
魏易尘低头,轻吻了他的唇,“我想……做最后一个。”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压迫着,晏双不由自主地张开唇回吻了过去。
在魏易尘温柔索求的吻中,他忽然醍醐灌顶。
魏易尘……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绿帽奴”。
他只是太害怕被抛弃了……
从小到大颠沛流离,他太渴望一段稳定又长久的关系。
那个人会只要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已经被抛弃了太多次,不再相信有任何人会真的选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