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想查什么?”秦羽白左腿翘起,“你倒是说说。”也许是有外人在,晏双又不吭声了。
秦羽白知道他脸皮其实是挺薄的,冷笑一声,故意追问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晏双回眸,目光先撞进了一汪罕见的灰色眼瞳,随即毫无停顿地掠了过去,直直地瞪向秦羽白,“不要脸。”
他一生气,秦羽白反倒气定神闲了起来,“做的人都不觉得不要脸,怎么我问问就成了不要脸了?”
“你——”
晏双又扭过脸,看样子气得背都在发抖。
秦羽白轻笑一声,笑容牵扯到了脸上的肌肉,又带出昨夜醉酒的疼痛,太阳穴一胀一胀的,他笑容隐去,道:“简单替他看一下。”
戚斐云垂着手站在一边,“秦先生,已经过了一晚上,这位晏先生如果觉得没事,大概率就是没事,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检查一下肌肉来看看是否有什么其他问题。”
“嗯。”秦羽白没有反对,专业的人看过以后他才能放心。
“晏先生,请把腿放上床。”
晏双坐在床沿,双手抓着被子,既不说话也不配合。
“聋了?”
秦羽白提高音调,作势就要站起身过去。
“没关系。”
温和的医生轻点了下头,在任性的少年面前屈下单膝,以近乎跪倒的姿势撩起面前的一条长腿。
手掌中的小腿隔着薄薄的裤子因为陌生人的触碰而变得紧绷。
“放松。”
戚斐云低垂着眼眸,双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富有弹性的小腿。
“别那么紧张。”
手掌顺着小腿往上。
从膝盖的后窝掠过,对方浑身一颤,似乎是被他摸得有点痒。
是的,他这里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那块肉两侧细长的骨头。
架在他的胳膊上,会上下不住地打颤。
戚斐云垂下眼,清晰地看到柔软的拖鞋鞋面拱了起来。
太痒了,他就会忍不住弓起脚背,秀美的足弓绷得紧紧的,连脚趾头都在用力,是他身体上相当可爱的部分。
他只品过一次,就想忘也忘不了了。
手掌忽然被夹住。
戚斐云抬眼,看到了一张绯红的脸孔,羞怯得几乎带了些恼意。
四目相对,那张脸更红了一点,双腿慌张地放开,晏双从他身前逃走了。
他扑向了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二话不说便上去抽打,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秦羽白,你是不是故意派人来羞辱我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医生是不是?!”
“又闹……”秦羽白攥着他的手腕,已经一点也不生气了,“别人是医院里的专家,专门来给你检查的,我在你心里有那么无聊?”
“我不要……”
晏双声音渐低,头低了下去,说出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一直摸我……”
秦羽白面上露出一点笑容,“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你去死吧!”晏双抬头大吼一声。
秦羽白笑了一声,搂了晏双到怀里,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了,在晏双的额头用力地吻了一下,“精神这么足,应该是没事了。”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今天放假,回哪去,”秦羽白搂着他,低下头道,“陪我去上班吧。”
静默的魏易尘轻扫了两人一眼。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你有病。”
“你没病?我看你像是多动症,改天带你去儿科看看。”
秦羽白起身,强搂着人往下走,“去公司可不能这么闹。”
“我说了我不去——”
“要是不听话,公司里的保安把你抓走,我可不管你。”
“谁要你管……”
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远了,魏易尘回眸对仍单膝蹲着的医生道:“辛苦了,我送你。”
戚斐云缓缓站起身,轻拍了拍裤腿的褶皱。
他像看了一出爱情喜剧。
主人公嬉笑怒骂打情骂俏,而他……只是见证的路人甲。
戚斐云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
管家带着他下楼,忽然道:“习惯就好。”
戚斐云目光一顿,余光轻扫了身边的管家一眼,那人看上去是最称职又标准的管家模样,面目冷静,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在戚斐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时,魏易尘又说话了,只是目光始终看着前方,甚至令戚斐云猜测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他就是这样……”魏易尘扭过脸,看向英俊端庄的医生,目光冷冽又轻蔑地在医生的脸上停留一瞬,嘴角露出一点笑意,语气宽和,像是宠溺着顽皮的孩子,“……太爱玩。”
第72章
晏双坐在车里,靠在车窗上看着戚斐云上了车。
本书唯一指定医疗机构的唯一医生诚不欺他。
他都想先晾戚斐云一段时间了,自己送上门跑来找虐。
该说不说秦羽白在刷剧情点上无论是自己还是帮别人都相当的给力。
值得再次表扬。
“怎么又不说话了?”
秦羽白忍不住又想去撩闲。
他想听晏双说话,不管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
“哑巴了?”
手掌轻碰了他的膝盖,晏双无动于衷地看向窗外:别叫了,奖励冷战一天。
在搞虐恋这件事上,他绝不能输给原住民!
魏易尘上车的时候,车内气氛又和早上卧室里的大相径庭,一派冰冷气息,后座两人一人望向一边,皆是默不作声。
魏易尘垂下眼,他一直都旁观着,所以看得很清晰:他们和晏双之间,一直都是晏双在占据着主导地位,把握着他们情绪的那根弦,越是抗争,就越是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其实看透了也好。
看透了就不会再去烦恼。
就随它去吧。
晏双还是第一次来秦羽白的公司,当他从地下车库进入电梯时,再次狠狠地怒了。
装修真他妈的豪华!
狗日的资本家。
再奖励冷战一天。
秦羽白和魏易尘两个人一起去开会了,临走前把晏双留在了他的办公室,还特意让个秘书盯着他,他料想晏双在陌生的秘书面前也不敢闹腾,勉强放下心来去开会。
“晏先生,这台电脑秦总说您能用。”漂亮的秘书给晏双拿来了一台笔记本,还带来了一大盒零食。
晏双道了声谢,打开笔记本开始搞学习。
秘书原本也是要去开会的,临时被留下来“照看”客人,不由对面前的男孩子十分好奇。
秦羽白吩咐她最好一秒钟都不要让人离开她的视线,她原本以为会是个很难搞的男孩子,不过看着倒是挺乖巧斯文的,五官轮廓莫名地还有些许眼熟。
“你也坐。”
“啊,不用了……”
“他开会估计要很久,你穿这么高的鞋子,坐吧,没关系的,”晏双道,“你坐我对面好了。”
秘书本来想推辞一下,可看到对方眼神中的认真莫名地就说不出客气的话了,“那我就坐了。”
“嗯,你有工作也可以拿进来做。”
“秦总吩咐我……”
秘书差点把实话说出口,忙咬断话头道,“我暂时手头没什么工作。”
晏双垂下脸,看向电脑屏幕,“我知道,看着我就是你的工作。”
秘书歉意地笑了笑。
晏双也不再说话,安静地捣鼓自己的作业。
秘书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如坐针毡。
晏双还有事情干,她几乎等同于坐牢一般。
“带手机了吗?”
电脑后传出轻快又自然的声音。
“玩会手机吧。”
“公司规定上班时间不允许玩手机。”
视线从屏幕上方跃出,带了一点淡淡的笑意,“破规定,不用理它,”屏幕后的人收回视线,“玩吧,我不会说的。”
秘书又矜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经受出诱惑。
带薪玩手机,玩起来更带劲了!
秦羽白的会一开就是一上午,他回来的时候铁青着脸,看也没看晏双和慌忙站起的秘书一眼,人走到办公桌前“啪”地一下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随即语气狠厉地骂了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
晏双不知道看秦羽白发过多少次火了,大部分都是被他气的,他总有点想笑。
秦羽白为了公事发火的样子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他之前还是手软了。
秦羽白真正暴怒的时候原来是这样雷霆万钧之势,一旁的秘书小姐吓得都要发抖了,还是管家比较镇定。
秦羽白立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大约是做了几下深呼吸,他转过脸,又是很平静的模样,对晏双道:“饿了吗?”
晏双收回目光,没搭理他。
冷战中,勿cue。
秦羽白:“饿了就去吃饭。”
晏双敲键盘。
秦羽白过去,直接拽了人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走。”
晏双:哟呵,还敢动手。
秘书花容失色地看着那个温和的男孩子揪着他们冷酷资本家老板的头发使劲地薅,嘴巴完全不由自主地张大了,踉跄地后退半步,目光惊恐地看向魏易尘,用眼神询问:这不用管吗?
魏易尘用平静的眼神回答了她:不用。
果然,老板很快就制服住了男孩,厉声喝道:“再闹!再闹你后天就别去上学了!”
秘书:“……”这是什么叛逆儿童的家长发言?
晏双被秦羽白几乎是半夹着出了办公室。
秘书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直到两人拉拉扯扯地离开了办公室,她问魏易尘:“那是老板的那个弟弟吗?”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老板有个捧在心尖尖上从来不出门的弟弟。
“不是。”魏易尘没跟上去,顺手收拾起了桌面上晏双上午吃剩下的零食包装袋。
“我来我来……”秘书连忙弯下腰。
“不用。”魏易尘挡开了她的手。
秘书敏锐地感觉到魏易尘可能并不想让她插手,于是试探着追问道:“那他是……”
将桌面都收拾干净了,魏易尘看向秘书,目光深沉,“你说呢?”
秘书紧抿着嘴,她不敢说。
她真的不敢相信秦羽白也会谈恋爱。
全公司的人都以为秦羽白已经结婚了——和钱。
“管好自己的嘴。”
魏易尘起身,最后给了句忠告。
秘书礼貌微笑,为了她的饭碗,她会的。
秘书刚下到食堂就被其余的秘书拉住,“天哪,你知道吗?秦总谈恋爱了!”
秘书:“……”她该怎么回答?
食堂内,秦羽白和晏双面对面坐着吃饭,晏双心中暗骂:抠不死他,还带他吃食堂。
“下午还要接着开会,没时间出去吃了,晚上我带你去吃一家私房菜,那里的甜品很不错。”
哟,会读心术啊,那正好他可以不用说话了,晏双继续保持着冷战的姿态默默吃饭。
大庭广众之下,他没给秦羽白难堪,也没理他。
“多吃点……”
又把自己碟子里的菜夹给他。
晏双也再一次把秦羽白放到他碗里的排骨拨到一边。
秦羽白看他一眼,道:“吃。”
晏双埋头吃饭,就是不吃他给他夹的,甚至连被他的菜碰到的饭也不吃了。
秦羽白看在眼里,心头又是怒火燎原,又不能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跟人发火,只好忍了下去,只冷道:“又不是没吃过我的口水。”
晏双:“噗——”
饭粒洒在秦羽白的餐碟上,还有几粒喷到了他的领带上。
晏双:“……”他说他不是故意的,秦羽白能相信吗?
“几岁了,吃饭还到处洒,”秦羽白倒是很淡定的样子,抽了西服里的手帕擦了擦领带,又斜睨了晏双一眼,“我就不会嫌你。”
晏双忍不住道:“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恶心。”
秦羽白微一挑眉,“不是不说话吗?憋不住了?”
晏双抿住唇,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远处的秘书团看着秦羽白慢条斯理地擦拭西服上的污渍,靠在一起瑟瑟发抖地摇头。
“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
“好可怕啊……”
“我也觉得……”
“羽白,怎么在这儿吃饭?”
晏双快吃完的时候有人过来搭话,他抬头扫了一眼,认出是那天家宴上的某个叔伯。
秦羽白脸色淡淡,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中午来不及了,随便吃一口。”
“小弟也在啊?”
那位叔伯伸手拍了拍晏双的肩膀,笑容和蔼,“挺好、挺好。”眼神却是对他流露出轻慢和不屑。
“三叔公,我们吃完了,就先走一步了,下午会上见。”
秦羽白很客气有礼地和对方道了别,又自然地对晏双伸了手,温和道:“走吧。”
晏双没伸手,秦羽白已抢先一步拉住了他,带他走出了食堂。
刚走出食堂,晏双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秦羽白回眸,伸手又将人搂在怀里,晏双无言挣扎,便听秦羽白轻轻在他耳边道:“别闹,回办公室再闹。”
晏双狠狠瞪他一眼。
秦羽白面色深沉,将人带上楼,关上办公室门后,又过去抱晏双,经过晏双反复躲闪后还是把人抱在了怀里,晏双在他怀里仍旧是不老实,还是在推着他的胳膊挣扎。
“知道你受委屈了。”
“脾气这么大,看你两眼就受不了了?”
“好了……”秦羽白不知怎么,心情又好起来了,轻吻了晏双的耳尖,道,“他得意不了多久,下午你站在那边的落地窗——”秦羽白搂着晏双走到他办公室朝外的落地窗前,指了指楼下,“可以亲眼看着他怎么滚出去的。”语气由温柔到狠辣,令听的人都觉杀机重重。
晏双:干得好,奖励踩一脚。
秦羽白挨了晏双一下,无言道:“我今天真是被你弄得从头脏到脚了。”
不可否认,即使晏双毫无回应,只是中午和晏双一起吃了顿饭,秦羽白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开会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下午大约两点左右,晏双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一看,是秦羽白发的。
“去窗边。”
晏双走到落地窗前向下俯视,果然看到保安拖着个人从门口走出来,一路扔到大街。
掌心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好玩吗?”
晏双:切,这有什么好玩的,爷的乐趣你根本想象不到。
晏双兴趣缺缺地收回目光,忽然视线凝在了下头街边的一角。
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街边,跑车上走下来的人即使隔着上下重重的距离,晏双也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纪遥。
那种特有的绝俗于周围人的气场极其地显眼。
纪遥来了?
渣攻又要打架了!他火速前去围观!
会议圆满结束,秦羽白起身,留下噤若寒蝉的众人扬长而去,他走出会议室,对身边的魏易尘道:“晚上的饭店再去确认一遍。”
“好的。”
“最好提前半小时。”
中午晏双都没怎么吃,等会肯定饿得很快,到时候跟他赌气又不肯说,难受的是他自己。
一想起这个人,秦羽白就有一种又酸又涩最后又有一丝丝的回甘的感觉。
脸色依旧阴沉,嘴角却止不住地略微上扬。
脚步加急地走到拐角,秦羽白却顿住了。
狭长的走廊里,纪遥站在另一头,白衣长裤,他手上拿着个漆黑的文件夹,对秦羽白道:“借一步说话。”
走廊尽头高大的绿植前,秦羽白解开了西服扣子,伸手插进口袋,淡淡道:“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放了晏双。”
秦羽白想也知道纪遥来是要说什么,他干脆道:“没事我就走了。”
他没时间陪小朋友玩,说罢转身欲走。
“张华军。”
三个字由清冷的嗓音说出,秦羽白脚步顿住。
“张华军,祖籍江城,三十七岁,一年前因盗窃罪入狱,刑满释放后一直都是无业游民,一个多月以前,他帮人做局,设计了晏国富欠下百万赌债。”
“赌鬼、盗贼固然可恶。”
“可我却认为设计这个局的人更卑鄙,”纪遥面色冷然,克制着语气中的愤怒,“你说呢?秦总。”
秦羽白慢慢转过身,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证据——”纪遥扬起手上的文件夹,“都在这里。”
晏双被晏国富带走后,纪遥发觉不对,再去查人行踪时,才发现晏双又回到了秦羽白手上。
他想过直接去秦宅要人。
但是那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问题的根源在于晏国富这个人。
他沉下心,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将晏国富这个人查了个底朝天,他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肮脏的算计。
“把人给我。”
纪遥一字一顿道。
秦羽白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如果我不给呢?”
“你可以试试去报警……看他们会不会受理,”在起初短暂的慌乱后,秦羽白也恢复了冷静,再次扬起了笑容,“你以为你能抓住我的把柄?小朋友,大人做事都是滴水不漏的,你去报警吧,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至于晏双,我劝你不要再想他了。”
“他是我的。”
同样一字一顿,从齿缝里传来的宣告声。
毋庸置疑,不容任何人的干涉。
秦羽白轻蔑地冷笑一声,撩开身侧的绿叶转身,目光转动看向走廊的同时一下凝住了。
晏双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看着他,眼圈已经全红了,他微一眨眼,眼泪从长睫掉落,没在面颊上停留就坠落在了地面。
在那一霎那,秦羽白很分明地听到心脏上发出水滴砸落的声音。
“晏双……”秦羽白下意识道,“你听我解释……”
晏双嘴角扬起,他竟笑了一下,双唇轻分,声音轻得像一阵雾。
“秦羽白,你怎么不去死?”
第73章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大脑中传来确切的判断,该怎么做却没有进一步的指令。
这时候,本能便接管了身体,秦羽白听到自己用很镇定的声音道:“别闹了。”
晏双……只是又在闹腾罢了……
秦羽白伸出手去拉人,而晏双竟然没有躲。
他握到一双又软又冷的手,“手怎么这么……”
“啪——”
魏易尘后的秘书没忍住失声叫了出来,随即惊恐地捂住了嘴。
“我竟然……”晏双嘴唇下抿,秀美的脸上浮现出隐痛,语意颤抖,“……喜欢过你这样的人渣……”
呼吸猛地一滞。
太阳穴内一瞬尖锐的疼痛伴随着耳鸣声迅速席卷了整个大脑,脚下像是踩在柔软的沙地里,正不断不断地在陷落,浑身的力气连同灵魂都像被什么抽走了。
秦羽白静静站在原地,大脑内一片空白,耳边除了耳鸣声便是自己轻重不一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叠加若海啸,将他拉入了一个幻觉般的世界。
晏双看着失神丢魂的秦羽白,心想不能再打了,再打一巴掌,小秦真要脑淤血打120急救了。
曾几何时,他还是亡灵大法师的时候,就稍微手重了那么一点点,直接一个大把男主给大死了,急得他差点叫系统爸爸。
分寸,分寸很重要。
晏双作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脚步踉跄地转身。
晏双的出现也在纪遥的预料之外,他特地选择到公司来和秦羽白摊牌,就是怕会撞上晏双。
即使秦羽白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也绝不想在晏双面前揭穿。
那对晏双来说,无异于又一次重大的打击。
纪遥手持文件夹,用力推开面前挡着的秦羽白,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他抓住步履摇晃的晏双,将人半搂在怀中。
晏双脚步顿住,仰头望进一双冷冽的眼。
曾几何时,那双眼睛里一点也看不见他这个凡人,而现在,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担忧、歉意,全都汹涌地毫不吝啬地向他袭来。
纪遥无声地用眼神和他有力的臂膀安慰着晏双。
他还有他。
晏双当着众人的面回身扑进了纪遥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抓住纪遥后背的衬衣。
“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眼泪在此时才汹涌而下。
胸口很快就被热泪浸透,纪遥几乎是感到了疼痛。
他为晏双而疼。
拼尽全力为了自己的养父还债,到头来却发现是一场如此恶劣的阴谋,甚至还喜欢上了那个罪魁祸首。
为什么有的人会被命运如此捉弄?
用力搂了一下晏双的肩膀,纪遥双臂环抱着晏双,将人护在怀里大步向前。
以魏易尘为首的秘书团用人墙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纪遥抬眸,目光冰冷地扫了面前的魏易尘,“闪开。”
魏易尘岿然不动,眸光从眼睫里透出,悄然望向埋在纪遥怀里的晏双。
是真的在哭?还是假作伤心?
这件事晏双的确是……不知道的,他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无情,也不会想到他根本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而真相还远不止于此。
现在搂着他护着他的少爷在未来真的会让他肝肠寸断也说不定。
他愿他无坚不摧,也期他满身污秽。
他矛盾着,为自己逐渐滋生的占有欲。
魏易尘恭敬地微一点头,侧身让开,他一动,身后的秘书团也跟着齐齐让开了。
脚步擦过身侧,魏易尘抬眸望向两人离开的背影。
白皙的手指正紧攥着贵公子的衬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相拥着进入了电梯。
魏易尘回身,履行管家的职责,“先生,您没事吧?”
秦羽白依旧怔在原地,仿若未闻。
“先生?”
魏易尘皱了眉,提高了声音。
秦羽白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脸,他脸上血色尽褪,神情飘忽了一瞬,才张口缓缓道:“晏双……”
“纪少带着人下去了。”
魏易尘不带任何起伏地答道。
“……下去了……”秦羽白重复了一遍,冷意从他体内打颤般地传遍全身,他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立刻厉声道:“拦住他们……让楼下的保安拦住他们!”
魏易尘微一躬身,“马上去办。”立即转身电话给了楼下的保安处。
秦羽白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电梯前,见电梯正在下行,对身后的秘书们道:“让二十层以下的每一层员工都去按电梯——”
秘书愣了愣神,被吼了一声,“马上!”
“好、好的——”
秘书们手忙脚乱地立刻开始打电话。
凝滞的走廊一瞬全动了起来。
秦羽白吩咐完后,自己转身走向了安全通道。
不能让纪遥把晏双带走……
他满脑子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结束?
他不允许。
这是由他开始的关系,他都没叫停,怎么可以、怎么能够结束?
脚步急促地在空荡的安全通道回荡,心跳越来越快,后背冒出了一丛一丛的汗,秦羽白边快速下楼边扯了自己的领带。
推开一楼的安全通道门,保安已经提前在等候了,“秦总,人还没出来。”
秦羽白微一伸手,用力将领带扯下,解开了衬衣最上的两个扣子,深呼吸了几次后迈步走向电梯。
屏幕上闪动着数字“2”。
“叮——”
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