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羽白一路走向监控室。监控室门口的魏易尘正在抽那一支劣质的烟,看到秦羽白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掐了烟,躬身道:“先生。”
他没料到秦羽白这么快。
秦羽白站在一侧,嗓音微哑,“哪来的烟?”
一旁的两个保镖噤若寒蝉,吓得瑟瑟发抖,一个都不敢说话。
“是我私藏的。”
管家淡然地将错误揽在了自己身上。
秦羽白伸了手。
几秒钟后,他同样地被劣质烟草呛得咳嗽了两声,他眉头紧锁着,用力又抽了一口,随后径直走入了监控室内,“进来。”
魏易尘跟了进去,抬手示意两个保镖在外头等待。
拼接的屏幕前,秦羽白已经落座,抽着那根劣质的烟,他的外套皱皱巴巴,露出的衬衣领子也是揉成一团惨不忍睹,翘起的左腿裤腿上还有几个鲜明的鞋印。
他已经狼狈到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狼狈了。
而他的精神似乎还很亢奋着,眼中射出明亮又锐利的光芒,手指了屏幕,冷道:“我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魏易尘沉默不语,静静地立在一旁。
一支烟抽完了,秦羽白依旧很亢奋,又问魏易尘要了一支。
秦羽白抽着烟,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里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晏双,他忽然道:“你上次说你对他产生了欲望,所以擅作主张给他买了台电脑。”
电脑的事情,魏易尘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在他的供述里,晏双是无辜的,只是他没有禁受住寂寞的诱惑,产生了一丝丝的邪念,而那种邪念最大的具象化也就是一台电脑而已。
“是的。”
“现在呢,”秦羽白指尖飘散着烟雾,语气淡淡,“你还对他有欲望吗?”
整个监控室内都充满着呛人的烟草味。
魏易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才缓缓道:“我正在克制。”
他没有断然否认,盲目地去表达自己的忠诚,这样只会令他多疑的主人对他的怀疑雪上加霜。
刚才,秦羽白走来的时候看到魏易尘人的确是在外头的。
他如他所言,正在克制。
秦羽白沉默半晌,道:“能克制的就不叫欲望。”
魏易尘只是因为想要得到的人离自己太远,于是将欲望短暂地寄托在了晏双身上,这跟他从某种程度上是很像的,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自控了?
“不是的,先生。”魏易尘头一次堂而皇之地反驳了他的雇主。
秦羽白回眸,魏易尘微一低头,在秦羽白压迫性的目光下平静道:“不能克制的……是感情。”
空气凝住了,秦羽白嘴唇微张,目光如炬地看向魏易尘,直到指尖传来灼烧的疼痛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了神。
“你的意思是……”秦羽白顿了顿,面上露出笑容,仿佛觉得事情很可笑似的,“我对他产生了感情?”
魏易尘低着头道:“是的。”
“荒谬——”
秦羽白直截了当地否认道,回眸望向监控屏幕,猛地站起,怒喝道:“他这是干什么?!”
魏易尘抬起脸。
无死角的屏幕清晰地记录着地下室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晏双在脱衣服。
秦羽白摔门走后,晏双独自留在地下室,他翻了个身,选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一会儿后在后台察看了一下进度。
秦羽白:感情线进度87%、剧情线进度76%;魏易尘:感情线进度89%;剧情线进度54%。
不错,整体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后台不强制所有的原著剧情都要过,除了不可描述的剧情不能打折扣,其余只要符合主线运行与关键人物产生的有效剧情都能算进去。
当然原著剧情算的剧情点会多很多。
画室晏双已经点亮了,由于没有断手、也没有揭穿替身的身份,他在画室只刷到了1个点。
现在地下室也点亮了。
原著剧情里还包含了一个重要元素——他是光着被秦羽白扔进地下室的。
那他自己也行啊!
晏双立刻一骨碌坐了起来,脱!脱就完事了!
监控画面里,晏双已经脱去了上衣,露出白皙的上身,魏易尘适时地避开了目光。
秦羽白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在晏双手去解裤子上的扣子时,狠狠地掐了手里的烟,嗓音微颤,“好——好——”
地下室的温度现在不过堪堪十度以上,晏双那一身单薄的衣服在里头应该也会觉得冷,如果脱光……晚上地下室的温度还会再降,光着身子在里头不出三分钟就会冻得发抖,如果冻的时间过长,那么……
监控里的晏双没有一丝停顿。
很快他就脱去了长裤。
玉一样的身体骨肉匀亭,无疑是很美的,而这种美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带了一种决然的意味。
他想逼晏双就范。
而晏双反过来也在逼他。
到底谁会认输?
晏双将自己身上的布料全部除去了,他坐在旧衣服上,双腿斜斜地摆放在地面,像一条刚上岸的美人鱼,监控无法将人照得太清晰,秦羽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心里那股隐痛爆裂般地炸开了。
“再给我一支烟……”
魏易尘低着头递了过去。
秦羽白没有点,烟夹在指尖,他定定看着监控屏幕。
晏双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蜷缩给自己取暖。
他就是故意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宣战。
指尖的烟微微抖着,秦羽白滚了滚喉结,低头点烟,却是手抖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
才6点57。
晚上的温度会越来越低。
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冻得感冒发烧,生一场病也好,生病了就没力气闹腾了。
秦羽白说服着自己,目光重新望向监控。
监控里的晏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人,在空旷的地下室走了两圈,忽地停顿,俯身捡起了什么东西。
监控里模模糊糊的。
晏双手上拿着的似乎是长条状的木头,在自己的手臂处隐约比划着,高高扬起……似要落下。
正当晏双在地下室里犹豫要不要打断自己一只手,不知道自己打断手能不能算剧情点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嘭”的一声。
晏双手抖了一下,木条落在了地上。
他回头,正看到秦羽白去而复返。
来的好啊秦羽白,配合一下,来,亲自打断他一只手。
地下室有监控,他这么做,等于是直接向秦羽白挑衅,依照秦羽白这么有脾气死活都不肯低头的人,服软是不可能服软的,不是威胁他吗?他亲自来。
晏双给秦羽白接下来的戏份在心里安排得明明白白,当高大的人影靠近时,他仰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他坐着,看不太清秦羽白脸上的表情,只清晰地看到了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阴影俯下,晏双直接闭上了眼睛。
设想中的木头击打身体的触感没有降临,失重的感觉倒是令晏双睁开了眼睛。
秦羽白把他抱了起来。
两人在平行的视角时,晏双才发现秦羽白那双深邃的眼睛红了一圈,他看着他,露出一个说不上什么意味的笑容,似温和又似讥讽。
“……你赢了。”
第70章
晏双没说话,也没挣扎,静静地看着抱着他的秦羽白。
秦羽白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他只要再说一个字,他就要崩溃了。
晏双内心反思:他有把秦羽白逼到这个份上吗?
“你赢了,”秦羽白又重复了一遍,晏双闻到了他身上略有些呛人的烟草味,“高兴吗?”
晏双心想:高兴。
感情线都上90了,他当然高兴。
他和秦羽白感情线的核心就是虐恋。
相爱的那一刻亦是悲剧的开场。
等达到100,就是他们两个彻底分开的时候。
现在秦羽白都陷进去了,他是不是也该象征性地表示表示?
晏双想了想,他现在不抡秦羽白两巴掌应该就算是挺爱他的表现了吧?
宅子里的佣人自觉地躲了起来,秦羽白抱着晏双上楼,没有遇上任何人,整栋楼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空空荡荡,寂寞回声。
秦羽白将人抱回了自己卧室,放到床上躺下,伸手拉了被子要给晏双盖。
晏双伸手挡住被子,“我要回去。”
手臂被强行拉下,晏双被秦羽白裹得严严实实,“你哪也去不了,老实呆着。”
晏双沉默片刻,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刺激他,“我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
“闭嘴。”
秦羽白的语气果然又冷了下来,被子一直拉到晏双的嘴唇压住,让晏双发不出声。
“你放心,我一定把人找出来,让他后悔动了我的人。”
晏双:“?”
铁子,你方向是不是搞反了?
他人就躺在这儿呢,先报复他啊?
舍近求远了么这不是?
“老实呆着。”
秦羽白一松手,晏双立刻就不老实了,手臂撩开被子就要跑,依旧是被秦羽白压了回去。
“契约还在我手上,”秦羽白压着人平淡道,内心却是又涌上一阵刺痛,怎么到头来他们还是回到了原点?“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你也许会认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看。”
秦羽白松开了手,他站直了,俯视着晏双,“想退学去坐牢吗?”
晏双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秦羽白,心想秦羽白你终于想起你是个渣攻了。
渣攻没有心,渣攻不懂爱,渣攻只会威逼利诱,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即使他喜欢上他了。
那又怎么样?
他不肯爱他,难道就磕头下跪祈求他的爱吗?
不可能。
办不到。
“今晚你就睡在这儿,”秦羽白将手插入身侧的口袋,淡淡道,“明天我会叫人来给你做个检查。”
晏双:“……”
他真想跳起来亲秦羽白一口。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越是喜欢越是要往人心里捅刀子。
虐恋积极分子秦大蛋。
晏双心想他这再不表示表示可就说不过去了。
笑声突兀地在房间响起。
第一声的时候,秦羽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随后笑声接连不断,秦羽白没有出言阻止,任由晏双在床上怪笑。
晏双笑得发抖,“车上……你已经……亲过我了……”指尖点在唇畔,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流血了,你也流血了,我如果病了,你也一样……”
秦羽白静静站着,脸上表情没有一点波动,语气也依旧平淡,“我的意思是让人来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冻伤。”
晏双还是在笑,笑得眼角渗出了眼泪,他深吸了一口气,脸歪在枕头上,眉心微蹙,讥诮又讽刺的模样,“是吗?”
秦羽白垂眸看着他,冷道:“你这副鬼样子,我看也有必要让人检查检查你的脑子。”
晏双沉默下来。
他们正在竭尽全力用力地伤害对方,以证明彼此的感觉。
还痛,那就是还爱。
晏双忽地一下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他的身躯白皙而诱人,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他对秦羽白挑衅地一笑,“我想现在就履行契约。”
这是他们之间晏双第一次主动。
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心痛,真的很痛。
秦羽白难以形容那种感觉,他有一瞬间想回到认识晏双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原来那时的煎熬也已经是种幸福。
能克制的是欲望。
无法克制的……才是感情。
“睡吧,”秦羽白强忍内心的抽痛,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等你明天醒了再说。”
“你不敢吗?”晏双神色嘲讽。
“我有什么不敢?”秦羽白忽然恼火,单膝压在床上,伸手掐住晏双的下巴,语气冰冷中参杂着怒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你就是我泄欲的工具,我现在没那个兴致,懂吗?”
晏双:啊,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秦羽白羞辱他了,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秦羽白能清晰地看到晏双脸上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的鼻子轻轻抖了一下,睫毛也在打颤,牙齿从唇缝里探出,马上就会咬住那两片嘴唇。
这是他忍疼的标志性动作。
是吗?他也在疼。
那就好。
为什么他们要维持一段令两个人都感到疼痛的关系呢?
可要让他现在放手,他也决不同意。
宁愿痛也不肯放他走、放自己走。
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
秦羽白松了手,重又恢复平静,“睡觉,你现在需要休息。”
晏双头歪在一边,凝望着空中的一点,沉默一会儿,道:“我不想睡在这儿。”
“随便。”
晏双坐起身,自言自语道:“我想去三楼睡。”
房间里的气压明显地降低了。
“不准。”
晏双抬起脸,一字一顿道:“我不想跟你睡一层。”
“我睡楼下,”秦羽白俯身,目光警告地注视着晏双将人抱起,动作谨慎又小心,“再折腾,今晚就别睡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晏双又想作妖了。
晏双扭过脸,一口咬上秦羽白胸口的肌肉,很快,即使隔着衬衣,晏双也尝到了血腥味。
屏蔽痛觉,他无论是打人还是咬人都没有后顾之忧,下嘴那叫一个快狠准。
秦羽白一声不吭,将人抱回之前的小房间。
他没从那幅画里穿过去,而是走了房间门。
小房间里保持了晏双离开时候的原样。
秦羽白将人放下,抱住他脖子的手臂却依旧死死地绞着,不肯放开,他垂下眼,看向黑暗中的晏双。
这样挽留的姿态,表达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瞪视着他,仇恨的。
说回到原点好像是过于乐观的想法了,分明是……比那个时候还要糟糕。
心情沉重难当,秦羽白却是笑着道:“看来我今天不草你,你是舍不得让我走了。”
手腕被狠狠咬住。
他这段时间受的伤简直比前面二十多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秦羽白自言自语般道:“真贱。”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愈重。
秦羽白低头,顺着自己手腕的方向,轻吻了那柔软的唇畔,同时吻到了自己手腕上流出来的一点血。
四片嘴唇接触的那一瞬间,晏双却像是烫到了般一下弹开。
秦羽白手腕垂落下来,蓦然想到了他酒醉时曾说的一句戏言。
“相爱的人才会接吻。”
屋内霎那间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有什么东西……他和晏双都知道的东西正在屋内翻滚。
只是他们谁也不能承认,谁也不会说出口。
秦羽白俯身吻上。
晏双无声地挣扎逃避。
嘴唇一旦接触,舌尖绞在一起,亲密的感觉就会传遍全身,再也无法掩饰那种沉迷。
身体不会说谎。
揉皱的衬衣、西服全扔到了床下。
久违了。
再度拥抱这具身体,秦羽白投入得无以复加,他的脑海里什么都不去想了,片刻欢愉,仅此而已。
重归寂静后,房间内呼吸深浅,贴在一起的心跳从剧烈到平复,分享着逐渐相似的频率。
大脑里残留着愉悦又刺激的火花,暂时压下了其余一切思绪,秦羽白从背后拥住晏双,低头在他肩上轻轻一吻。
晏双浑身一颤,秦羽白的床上功夫属于进阶型,一次比一次有进步,这倒与他对感情的态度相反,越是喜欢,越是活好啊。
晏双用了一个字表扬了他。
——“滚。”
一声嗤笑。
余韵后的慵懒嗓音回道:“你求我,我也不会留下。”
晏双:行行行,伺候完了就快滚吧。
秦羽白在黑暗中穿了衬衣长裤,他走到门边,回头又看了一眼黑暗中静躺着的晏双,奇异地又想起了之前都是晏双裹着衣服狼狈地钻回房间。
原来是这种心情吗?
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被珍视、甚至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感。
他关上门,仰头又看了一眼寂静的三楼。
他已很久没得到秦卿的回应,却习以为常,顶多略觉苦涩。
而今夜……
秦羽白低头苦笑了一下。
回到楼下客厅,秦羽白走入厨房,发觉管家正在煮牛奶。
“先生。”
秦羽白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
“晏先生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吃,我想他睡前至少该喝一杯牛奶。”
秦羽白一言不发地拉开酒柜,随便拿了一瓶红酒,淡淡道:“你是不是移情太过?”
“先生误会了,”管家将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坦然道,“我只是将晏先生当作家庭中的成员一样照顾,譬如小少爷。”
酒液倒入杯中,秦羽白懒得醒酒,草草饮了一口,果然又涩又酸,玫瑰的香气也只是一掠而过,留下的回味只有无尽的苦涩。
管家端着牛奶不动,正在等待主人的批准。
秦羽白将杯中的半杯酒一下饮尽,放下酒杯,再次给自己倒酒。
酒液“咕咚咕咚”涌入酒杯的声音中,主人懒懒地发了话。
“多给他放点糖,他喜欢吃甜的。”
第71章
“喝了?”
秦羽白扫了一眼两手空空回来的魏易尘。
魏易尘摇了摇头,“晏先生没有开门,佣人把牛奶放在门口了。”
秦羽白沉默地喝了口酒,“随他去。”
他这么说着,眉头却是锁得极紧,任谁都能看出他正在牵挂着谁。
“先生,”魏易尘忽然道,“明天一早还有会,您不能再喝了。”
手上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管家说的不错,明天还有会,很重要的会议,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那晏双怎么办?
他如果不看着,晏双肯定会跑。
把人关起来?照晏双那个脾气,又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秦羽白脑海里已经开始有了混乱的想象,晏双还什么都没做,他已经先怕了。
“会议……”秦羽白嘴唇动了几下,还是做不出因私废公的决定,掌心攥紧了酒杯,他重重地放下酒杯,面上的表情由愤怒逐渐转向平静,“没一天能省心的。”
魏易尘道:“先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尽量安排会议推迟或者是改期。”
秦羽白扫了他一眼,道:“你现在很喜欢自作主张。”
“我只是站在先生的立场上,尽可能地为您考虑最佳的选择。”
“哦?”秦羽白冷道,“你觉得我现在最佳的选择是推迟或者干脆取消明天的会?”
他没有隐藏自己语气中的质问和怒意,如果魏易尘够识相的话,就应该马上改口。
“是的。”
平淡又坦然的回答。
秦羽白嘴唇微张,沉默片刻后,冷笑了一声,“你在学他?你现在是不是以为谁都能骑到我头上?”
“先生,我没那个意思,您知道的,我只是说实话。”
“以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作任何重大的决策,当务之急,是您要先恢复到工作的状态中,我想在解决您个人的情感问题前,贸然地去参与那样重要的会议,得到的结果或许并不会有利于集团的法展。”
魏易尘微一鞠躬,“我的职责不允许我损害雇主的利益,如果让您感到被冒犯,我很抱歉。”
厨房内气氛安静而凝重。
秦羽白静坐着,良久,他道:“明天会议照常举行。”
“好的,”魏易尘沉稳道,“遵从您的决定。”
早上,佣人上去收杯子下来,对楼下等候的魏易尘道:“喝了。”
魏易尘微一点头。
“人起了,衣服我跟昨晚一样都放在外头了,不知道晏先生穿不穿。”
“嗯,”魏易尘道,“去忙吧。”
佣人拿着杯子离开,魏易尘回到一楼的客卧报告,“人起了。”
秦羽白正对着镜子在穿外套,道:“医生呢,来了吗?”
“来了。”
“带人上去给他检查一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哪里冻伤冻坏了。”
手臂进入衣袖,秦羽白抖了下外套,整理衣服上的褶皱,见魏易尘站立不动,扭头道:“听不懂?”
魏易尘微一点头,“我这就去办。”
管家回到客厅,医生正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戚医生,”魏易尘走了过去,“久等了。”
刚才两人已经在厅内打了个照面,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瞬间都有了然之感。
“张院长真是太客气了,我听说戚医生是医院里的王牌,这一趟真是大材小用了。”
“哪里。”
脚步迈上楼梯,戚斐云几乎已经猜出来那位需要做身体检查的少爷是谁了。
少爷?
原来连贫寒都是装的吗?
“晏先生,”魏易尘轻敲了敲门,平静无波道,“检查的医生来了。”
门内传来回应。
“我没事。”
“还是让医生检查检查吧,”魏易尘道,“否则,先生会不放心的。”
“那就让他不放心。”
“叫他这辈子也别上我的床了!”
少年怒吼的声音传来,魏易尘回头,对一旁的医生微微笑了笑,“抱歉,晏先生心情不太好。”
“没关系。”戚斐云淡淡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魏易尘回过脸,再次敲门。
“滚——”
比先前更大的怒吼声传来。
“喊什么?”
楼下穿戴齐整的秦羽白也上来了,一过来便看到两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穿着灰色正装的医生,觉得对方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他没多想,直接过去开了门。
“出去——”
门一推开,秦羽白就被迎面而来的枕头砸了一下。
“一大早的闹……”秦羽白看清面前的场景后,立即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晏双正在穿长裤。
长腿穿在裤管里,单脚站在床边,扔了一下枕头后就失去平衡歪倒在了床上。
“……闹什么。”秦羽白将未说完的话说完,皱着眉头上前拽住晏双的一只脚,替他将裤管一点点地揪上去,边数落道,“穿个裤子都不会。”
“谁说我不会穿裤子,你放开!”晏双拿脚去踹他,又被秦羽白反扣住脚踝,警告道:“再闹?再闹就别穿了。”
晏双抿唇不语,用力从秦羽白手中拽回裤管,沉默地将裤子穿好,又伸手去拿了一边的衬衣套上。
他的不悦和厌恶全写在脸上,扣个扣子都像跟扣子有深仇大恨似的,扣子和衣服上的孔眼在他手上打架。
秦羽白静看了一会儿,上前扯出他的衬衣,“笨手笨脚的。”
“不要你来……”
“闭嘴。”
秦羽白又拽了一下手上的衬衣,目光锐利地射向晏双,“我说最后一遍,再闹,你就什么也不用穿了。”
语气里饱含警告,又似乎带了点别样的意味。
晏双轻扭过了脸,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模样。
秦羽白专心致志地替他扣好扣子,目光上挑,在他修长的脖子和细嫩的皮肤上停顿一瞬,道:“老老实实地做检查,别在外人面前还上蹿下跳的。”
“我什么时候……”
“进来。”
晏双的话被打断,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用力踩了下秦羽白的脚作为报复。
两人都穿着柔软的拖鞋,秦羽白没多大感觉,只是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晏双再次扭过脸,人坐到床头,用背对着外面进来的人。
“他昨天晚上受了点冻,给他看看吧。”
秦羽白微一挥手,拉了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你不用装模作样,你想查什么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