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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晏双看出了魏易尘眼神的意思,他微微一笑,轻拍了下魏易尘的胸膛,“让你失望了,只是接吻而已。”

    他翩然而去,魏易尘远远地听到他呼唤着纪遥的名字,目光扫向走廊尽头,两个男孩子身高只差半个头,站在一起看起来其实是挺和谐的。

    重新将目光落在医生身上,魏易尘推了推眼镜,冷静道:“你们做过了?”

    戚斐云一言不发,走到洗手台面前洗了手。

    正装少了领带,看上去就很不和谐,于是他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

    稳重又端庄的医生瞬间多了几分风流不羁。

    他走向门口,与门口的人擦肩而过时,一句冷漠的类似警告的话语传入耳膜。

    “他不会陷进去的。”

    戚斐云脚步顿住,他扭过脸,目光略微打量了下魏易尘。

    人类经常会被外表欺骗,误以为好相貌就代表好人。

    面前的人是那种最标准的副手的打扮和气质。

    尽量得体又不惹眼,最大限度地能随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能在关键时刻给予雇主可靠的帮助。

    可这只是表象。

    “你的袖扣歪了。”戚斐云淡淡道,他轻点了下头,从对方身边走过。

    魏易尘略一低头,抬手发现自己左侧衣袖的袖扣微微向上翘了起来,大概是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袖扣压在了屏幕上。

    不是一般的医生啊。

    也对,魏易尘轻笑了笑,如果只是一般的医生,又怎么会被晏双看上呢?

    脸颊上没有一丝温度和味道残留了。

    太快了,蜻蜓点水,充满了敷衍,连回味都不足以撑起。

    走廊尽头,高傲的大少爷微微提高了声音,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争吵。

    医生已经走了过去,目不斜视,毫无停顿。

    “是不是他又强迫你?”

    纪遥目光冰冷地看着晏双微肿的唇。

    “不是……”晏双否认着,表情却是难堪又羞耻,看上去马上又要哭出来似的。

    比起两人纠缠不清,晏双这样单方面的被侮辱更令纪遥怒火中烧。

    现在晏双是“归”他保护的。

    秦羽白凭什么动他?

    难道真像纪文嵩说的那样,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以他自己的力量,他连一个小小的晏双都护不住?

    眼看纪遥气得脸都红了,晏双伸出手拉住纪遥的衣袖,表面楚楚可怜,暗地煽风点火,“纪遥,你别这样……我、我就是摔了一跤,嘴上不小心磕了一下……”

    “闭嘴——”

    少年冰冷又愤怒的吼声令已经走出半米远的医生也停下了脚步,他偏过脸,回头看向身后。

    男孩子一下被吼得愣住,随后便松开了衣袖,快速地后退半步,他抬起手背,轻抹了下眼睛,似乎是哭了。

    脾气上来的少年一看到对方落泪,神情明显地僵住了。

    “哭什么,”纪遥冷硬道,不得不压抑住自己的怒气,“不是说再也不哭了吗?”

    晏双只哽咽了一下,便放下了手背,一副强忍泪意的模样。

    “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用手腕按住眼睛,以止住将要涌出的泪水,可抿住下撇的嘴唇和不断滚动的喉结都在告诉纪遥,他现在到底有多难过,又有多努力地想要克制这种难过。

    太可怜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怜?

    戚斐云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少年向前半步,伸出手动作略微笨拙地搂住了晏双,将他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侧着头说着什么。

    大概是在哄人,让他不要哭了之类。

    他收回目光,与在走廊另一头的男人倏然对视了。

    他们心照不宣,在旁观一个少年沦陷。

    真是罪恶。

    “晏双——”

    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医生回眸。

    企业家的风度都喂了狗,他脚步急促,眉头紧锁,浑身都散发着难言的怒气,几乎算是冲向了拥抱着的两人。

    路过医生身边时,他的外套都被一阵风带得飘起了一角。

    好吧。

    戚斐云打开手机,告诉助理,他必须推迟下午的研讨会了。

    晏双听到怒吼声时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纯纯的本能反应。

    不过纪遥大概是以为他害怕了,于是用力搂了一下他之后放开他,将他整个人都藏到了身后。

    晏双:达咩!这个位置他看不到秦羽白气得脑淤血的脸!这不是最佳观赏位,他拒绝!

    “秦羽白——”纪遥先发制人,怒火从他的眼中蔓延开,如果他的眼神是箭矢,那么秦羽白现在已经被他射成刺猬了,“你真他妈的卑鄙!”

    从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嘴里飙出了脏话,格外地充满了攻击性。

    秦羽白上来还只想把晏双先拉出来说清楚,不想理睬纪遥,毕竟也要给纪家三分薄面。

    被纪遥这样问候直系亲属,秦羽白顿时也顾不上那些表面功夫了。

    他看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爽很久了!

    两个人在台下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当他死的?!

    “你他妈的说什么?!”

    “我警告你,你离他远点儿,你们已经分手了。”

    “笑话,谁告诉你我们分手了?你又算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

    掷地有声的五个字差点让躲在纪遥身后的晏双绷不住笑。

    秦羽白就没晏双那种顾虑了,他直接嘲笑道:“朋友?”随后语气一冷,“那就他妈的给我滚一点边去——”说罢,伸手就要去拽躲在后头的晏双。

    纪遥一看他伸手,立刻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手,“干什么?”

    “我们两个的事轮不到你管,”秦羽白指了纪遥,不屑道,“闪开。”

    “我再说一遍,他是我的朋友。”

    “我也说明白点儿,他在我床上的时候,你他妈不知道在哪……”

    “秦羽白!”

    晏双尖叫了一声,从纪遥背后露出了脸,他脸上充满着愤怒、伤心、还有……浓浓的失望。

    就是那些失望令秦羽白的心脏猛地一揪。

    “今年的中秋节,我有个小小的心愿,我好希望好希望和你一起看月亮,可以吗?”

    盒子里的纸条上字迹清秀雅致,亦如那人的心意般小心翼翼。

    他们最终没有看月亮。

    正当秦羽白晃神的时候,拳头直接落在了他脸上。

    秦羽白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踉跄地退了两步,再回眸时,眼中的怒气已经快要爆表。

    纪遥伸出去的胳膊被晏双拉住。

    “不要,不要打架。”

    晏双满脸焦急,用力咬了下唇。

    秦羽白的目光这才注意到——晏双的嘴唇是肿的。

    纪遥看着晏双脸上着急的表情,皱起了眉,冷冷道:“他自找的。”

    话音刚落,贵公子还眉没反应过来就被还以颜色,一拳打倒在地。

    晏双尖叫了一声,随即被赶过来的管家拉到一边。

    “你他妈的敢动他——”

    “你他妈的敢动他!”

    两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彼此用力挥拳,直接打成了一团。

    一旁的晏双被管家拉着在旁边搞气氛。

    “不要打了!”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啊,不是,不能死,意思意思打两下就得了,可别真打出什么事,虐身的kpi不是这样刷的铁子们!

    晏双眼看两人简直是打红了眼来真的,赶紧真情实感地喊了一句,“住手!”

    他人要往上扑,两只胳膊却被管家一脸冷静地牢牢锁在身后。

    两人打得拳脚乱飞,秦羽白还要抽空喊一句,“拉住他,别让他过来!”

    好贴心啊秦总,晏双感动地想,他才不过去呢。

    两人似乎从小都受过格斗方面的教育,打起来你来我往,满屏的大长腿。

    尤其是纪遥的衬衣飞起来的时候,还能隐约看到他线条分明的腹肌,相当的有观赏性。

    相比之下,秦羽白就稍微有点落后了,他穿得太正经,西装三件套严重阻碍了他的发挥,不过他几乎衣袂丝毫不乱,别有一番西装暴徒的风味。

    晏双:各加0.1分。

    干叫了半天,晏双也累了,假装自己嗓子叫哑了,静静看戏。

    秦羽白一个膝击格挡,西裤里的什么东西“当啷”掉了出来。

    他听到声音,分了心,右侧头部受到了纪遥一拳猛击,头微晃了一下,脚下一乱,单膝跪到了地上。

    “秦羽白!”

    晏双看时机差不多了,适时地叫了声名字,眼泪狂飙地扑了上去,抱紧秦羽白使劲地压住他刚才被打了好几下的胳膊。

    轮到他刷虐身kpi了!

    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脑袋里甚至传来了嗡鸣声,就连晏双的呼唤也像是时近时远,夹杂着电台断线般的杂音,秦羽白微晃了晃头,勉强定神后,望向抱着他的晏双。

    晏双哭得很厉害。

    其实他今天第一眼看到晏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晏双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红,就像是哭了太久还没好的模样。

    心里的愤怒忽然被一种莫名又强大的情绪压倒了。

    他说:“东西掉了。”

    纪遥喘着气,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丝,回过神,正看到晏双在捡东西。

    一个金属制的钥匙扣。

    晏双捡了钥匙扣回来又扶住秦羽白,摊开掌心,簌簌地掉眼泪,“是这个吗?”

    “嗯。”秦羽白回攥了晏双的手,一起握住了那又大又圆的明月,他脸上挂了彩,深邃的眼睛镶嵌在凹陷的眼窝里,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妥协,“跟我回去。”

    晏双只是哭。

    他哭了没两下,胳膊已经被人拽起,连同他整个人都被拽了起来,他手上的钥匙扣再次“当啷”坠地。

    秦羽白仰头,目光锐利又厌恶地射向纪遥。

    他还是赢了的。

    晏双已经心软了。

    纪遥看出了他心思,冷笑一声,掏了下口袋。

    宿舍的钥匙垂下,挂着一个看上去与纪遥气质极其不搭的小兔子钥匙扣。

    秦羽白瞳孔猛地一缩。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晏双。

    而晏双……轻轻偏过头,回避了他的目光。

    “走吧。”

    纪遥搂住晏双的肩膀,内心有种大获全胜的快感,尽管他身上受了不少伤,但看到秦羽白那张脸,他就知道他今天赢得有多彻底。

    纪遥搂着晏双一步一步离开了秦羽白的视线。

    秦羽白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在晏双的心里,纪遥竟然也有这么重的分量……

    “先生,”魏易尘过去轻弯了弯腰,“下午还有会。”

    秦羽白仍跪坐在地上,半晌才伸手捡了那个月亮钥匙扣,他扶着膝盖站起,手中紧攥了一下。

    他发誓,他将夺回属于他的月亮。

    魏易尘跟在秦羽白身后,路过那一旁看戏的医生时,医生的目光在他老板的掌心里轻扫了一下,随后勾起了个含意不明的笑容。

    魏易尘走出两步,脑海中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脚步顿住,一贯冷静自持的脸几乎维持不住那个机械般的面具。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他将会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一张“丧家之犬”的脸庞。

    秦羽白、纪遥、戚斐云,或许还有崔郑,或者其他他所不知道的人。

    只有他没有。

    ……只有他不配。

    第64章

    受伤的是纪遥,哭的却是晏双。

    晏双抱着纪遥的手臂哭了一路。

    其实纪遥已经说了自己没事,可他越这样说,晏双就哭得越厉害。

    晏双哭起来是没声的,只是不停地掉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纪遥的衣袖上。

    校园里路过的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目光,纪遥浑不在意,只用余光看向深深低头的晏双。

    爱错人。

    被辜负。

    太阳底下每一天都在发生的事情。

    宿舍里的人还没回来。

    门一关上,晏双就扑到了纪遥的怀里掉眼泪。

    纪遥还是有些僵硬,不太习惯,他静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轻抚了抚晏双的头顶,动作笨拙,不太熟练地安慰着他。

    “从今天起,”纪遥语气平淡,“我不会再让他靠近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允许再去接近他。”

    晏双埋在他胸膛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他抬起头,露出哭得粉白的脸,“纪遥,你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好不好?”

    “没什么。”

    “我就看一眼,当我求你。”

    总是那么轻易地就露出现在这样可怜至极的表情,刚开始的时候,明明是很厌烦的,纪遥这样想着,解开了衬衣下面的扣子,轻撩了下摆。

    晏双看到纪遥腹上的淤青,眼皮轻跳了一下。

    秦羽白这狗东西,这腹肌他摸都还没摸过呢,要是给他打坏了,看他扇不扇他就完事了。

    指尖轻碰了一下。

    少年腰腹的肌肉光滑又富有弹性,因受伤而微微发烫,被那样轻触了一下,便如水波般起伏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后退,眉头轻锁。

    “一定很疼吧?”晏双满脸愧疚,眼神纯洁。

    纪遥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拉了衬衣要扣上,又被晏双抓住了两侧的衣襟。

    “其他地方呢?我看看。”

    “没什么。”

    “你就让我看看,要不然咱们上医院,你都流血了……”

    语气焦急又慌乱,带着似乎又要变浓的哭腔。

    纪遥想拉开晏双的手,手上略一使劲又担心会弄疼晏双。

    “不行,我一定要看……”

    投鼠忌器,拉拉扯扯,纪遥不断地后退着,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一下坠到了床上,连同被他拽住的晏双。

    狭小的单人床发出沉重的“咯吱”一声。

    喋喋不休的话语和绵绵不绝的拉扯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一双眼睛深沉而冷静,另一双眼睛却全是惊愕与意外。

    掌心扣着的手腕单薄得像一张纸,晏双趴在他胸前,浑圆的眼睛受惊般地呆住了,不知怎么,纪遥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也没有放开攥着晏双手腕的手掌。

    他们安静地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

    空气中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束缚、缠绕在了一起。

    就像那天晚上在阳台上。

    谁先挪开目光,就像是谁心里有鬼似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坦荡,他们彼此都必须毫不在意地直视对方。

    晏双率先挪开了目光,他埋下脸,声音细细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放手……”

    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纪遥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晏双的手。

    而晏双似乎是没料到他这样干脆,失去了纪遥手臂的支撑,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唔——”

    嘴唇重重地磕在了脖子上。

    身体骤然贴紧的触感“吓”得晏双立刻就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这种时候,越是慌乱,就越是容易犯错。

    晏双手脚并用,膝盖不知道碰到哪,纪遥闷哼一声,忽地伸手握住晏双的腰。

    “别动。”

    声音低沉而稳重。

    下一秒,晏双就和纪遥换了上下——纪遥握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从身上掀了过去。

    晏双头晕目眩地躺在小床上,上方的视线里纪遥只停留了一秒钟就直起了身。

    纪遥站在床边,衬衣散乱地解开了,露出胸膛到腹肌的一大片肌肤,可他看上去还是很冷静自持,俯视着躺在他床上的晏双。

    眼镜歪倒在一边,哭得太久,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嘴唇微肿,整个人看上去都可怜巴巴的。

    “这点伤不算什么,”纪遥淡淡道,“他比我伤得重。”

    晏双:知道了知道了,是你打赢了。

    晏双沉默了一会儿,又要开口时被纪遥抢断,“不要再说对不起。”

    于是晏双又黯淡地闭了嘴。

    “不是你的错。”

    少年人的声音总是那么干净又有力,就像真理降临般不容反驳,再沮丧再难过的人听到他的话都会重燃希望之火。

    晏双双眼微亮。

    纪遥看着他,斩钉截铁地再次重复:“遇见他,不是你的错。”

    强横的温柔将陷入泥淖的人以不容拒绝的态度一力拉起。

    晏双伸出手。

    纪遥只犹豫了片刻,便将手递给了他。

    他的掌心有一丝丝的汗,晏双的也是。

    手掌交握,热流涌动。

    晏双眼中微微泛出泪意,紧握住纪遥的手,露出感激的笑容,“纪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事。”

    他的生活中不幸的太多,仅有这一丝的光亮。

    纪遥反握住他的手,他没有说什么来回应,只是心想:他只有他。

    纪遥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晏双终于有机会把腰上的领带解下来,幸好T恤够长,要不然纪遥拉他那一下准露馅。

    想了想,晏双还是将领带又系回了腰里。

    放哪里都不安全,以免夜长梦多,还是把领带还给戚斐云本人好了。

    晏双拿手机给戚斐云去了个约见面的邮件,措辞相当的正经,毕竟助理也会看到,还是别吓坏直男了。

    晏双站到卫生间门口,“纪遥。”

    浴室的水声立刻停了。

    “我下午还要出去打工,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片刻之后,晏双听到纪遥“嗯”了一声。

    “你身上的伤还是要处理一下,不想去医院的话,可以去校医务室,或者等我打工回来,我买一瓶药油给你按摩按摩,好起来会很快的……”

    “不用了。”

    水声复又响起。

    晏双:不用最好,爷才没钱给你买药油呢。

    晏双人刚走到公交车站,戚斐云的邮件回复了,他下午有研讨会,一直要到晚上7点才有空,晏双晚上可以到医院找他。

    看样子开过荤以后的老处男是食髓知味了啊。

    晏双笑了笑,正要转身回学校,准备去图书馆耗一下时间,手机又震了。

    “东门,午餐。”

    晏双来到东门上了车,见副驾驶坐着的是熟悉的小保镖,先开了个玩笑,“我不跟你们走的话,是不是要打断我一只手啊?”

    “晏先生,”小保镖回头露出阳光的笑容,“那怎么可能呢,使用暴力是违法的。”

    晏双心想别逗了。

    车一启动,晏双就开始和保镖闲聊,主要是问那天他和秦羽白走之后发生的事。

    “我们很顺利地带少爷回了家,先生很高兴呢。”

    车这次又来到了个前几次没去过的地方,是一处武馆。

    晏双心里一跳,心想纪文嵩该不是心疼儿子挨揍了,立刻就找他兴师问罪也揍他一顿吧?

    他可以接受跟渣攻们刷虐身kpi,可不能接受和渣攻他爹刷。

    武馆内极其安静,由小保镖引着他进入了庭院。

    晏双一进去,就看到了庭院中央的木制擂台,擂台上立着两个身着空手道服的男人正打得难分难解。

    其中一个正是纪文嵩。

    晏双在旁边只看了一分钟,台上就分出了胜负。

    倒下的人气喘吁吁,连连摆手。

    站着的纪文嵩两手挎住腰带,笑道:“你老了。”他说罢,回眸望向一边的晏双,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晏双轻一点头。

    他身后的保镖忽然上前,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白毛巾,没有去递给纪文嵩,却是递到了晏双眼皮子底下。

    晏双静默一瞬,伸手拿了毛巾,缓缓向擂台走去。

    纪文嵩站在擂台边。

    晏双来之前,他应该已经和对方过招过了很久,额顶出了不少汗,双眼锐利而有神地望着向他走来的晏双。

    晏双走到台侧,向前递了毛巾过去。

    纪文嵩没接,慵懒地靠在边绳上,刚进行了激烈运动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比往常更强烈的压迫感,他看着晏双,眼睛里似乎有笑意,又似乎没有。

    晏双与他对视片刻,伸出去的手又向上抬了抬,毛巾轻擦过纪文嵩额顶的汗。

    “小时候功夫学得不扎实,长大就要吃亏。”

    纪文嵩语意带笑,好似还有些幸灾乐祸。

    晏双放心了。

    看来纪文嵩对自己儿子挨打也是喜闻乐见的。

    他收回手,道:“他也不算输。”

    纪文嵩有力地一摆手,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又变得深沉,“不赢就是输。”

    晏双无意和他探讨教育理念,脸上露出“您说的都对”的官方笑容。

    撩起边绳,纪文嵩跳下擂台,穿了一双绵软的拖鞋,伸手轻揽了晏双的肩膀,“你最近玩得好像挺高兴。”

    晏双被他带着向前走,微笑道:“纪先生是指?”

    纪文嵩没说什么,一直揽着晏双的肩膀进了武馆内,侍女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头已经摆好了一桌美食佳肴。

    纪文嵩手掌往下,撩了晏双的T恤下摆。

    一截细腰落入眼中,还有绑在他腰间的灰色领带。

    “现在年轻人的潮流我真是跟不上了。”

    晏双笑而不语。

    说实话,他倒现在还没看明白纪文嵩今天叫他来是什么意思,好像也不是针对纪遥身上发生的事情。

    腰上的领带被轻拽了拽。

    晏双打的是死结,被纪文嵩一拽,人也跟了过去,和纪文嵩冒着热气的身躯轻碰了碰。

    “我也买过一条这样的领带。”

    语气温和,柔中带笑。

    几乎是一瞬间,晏双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他抬起眼,望进了纪文嵩那双充满着强权与掠夺的眼睛。

    纪文嵩……在暗示他什么?

    晏双轻滚了滚喉结,“纪先生,我这个人不太会绕弯子,恕我直言,您的意思难道是……”晏双顿了顿,看着纪文嵩的那双眼睛,镇定道:“想睡我?”

    纪文嵩眸中笑意愈深,“不行?”

    晏双冷漠道:“不行。”

    “为什么?”纪文嵩饶有兴致道,“我今年三十七,也不比那医生老多少。”

    晏双目瞪口呆。

    纪文嵩笑得双眼微眯,“怎么,不像?”

    晏双诚实地点了点头,“您头发都白了。”

    “哈哈,”纪文嵩松了手,抬手摸了下两鬓,“往事不堪回首,”伸手又拍了下晏双的肩膀,“我没那个意思,小孩子一个,”手掌揉了下晏双的发顶,语气温和又严厉,“不要太贪玩。”

    第65章

    纪文嵩这是“父爱”过剩,倾注在他身上了?

    晏双内心暗暗吐槽。

    “怎么,嫌我多事了?”

    腹诽马上就被看出来了。

    晏双觉得他还是说清楚的好,于是认真道:“纪先生,我生父死了,养父在我心里也跟个死人没区别,我不缺父亲,也不需要父亲。”

    “叛逆。”

    纪文嵩作了点评后落座,“做我的儿子,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晏双也坐了下来,“好不好您也不是我父亲,纪先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突然有人要做您的父亲……”

    晏双含蓄地点到为止。

    纪文嵩又笑了一下,从善如流道:“你说的对。”

    午餐很好吃,只是一直到吃完甜点,佣人上了茶,晏双还是搞不清楚纪文嵩叫他来的意图是什么。

    难道就是单纯地帮他改善一下伙食?

    “上次他回了家,反省得很快也很好。”

    纪文嵩终于开了口。

    这是要进入正题了,晏双放下茶杯,作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他成长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纪文嵩笑着摇了摇头,“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早点让他谈场恋爱,也省得我费那么多功夫了。”

    晏双捧场地笑了笑。

    “不过我想他既然潜力这样大,为什么不多给他点些压力呢?”

    “人不遇到真正的挫折,是不会长大的。”

    纪文嵩指了指他两鬓的白发,笑道:“你看,重大挫折,一下长了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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