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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这原本就是纪遥和晏双会走的剧情。

    区别只在于原剧情是纪遥要求晏双为秦卿捐肾时,晏双逼问纪遥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在两个人已经滚了不知道多少次床单的情况下。

    纪遥回答说——“朋友。”

    剧情提前挪过来用一下就很合理。

    而且他很善良地将期限加到了一辈子。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纪遥都可以拥有他“好朋友”的头衔,他想想就替纪遥感到光荣。

    “谢谢你,纪遥,”晏双声音略微哽咽,他张开手臂,“你能抱一下我吗,以朋友的身份。”

    阳台灯光昏暗,那张脸上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尽管他一直都在故作洒脱,可泛红的双眼还是泄露了他在他来之前度过了怎样艰难的时光。

    肯定是又哭了很久。

    纪遥是知道真相的,但他不能说。

    因为那样做,也许会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人。

    两者之间,他心里根本就不存在取舍,比起年少时就刻在心间的人,晏双的分量还是……太轻了。

    他也只能满足晏双这一个无伤大雅的请求了。

    清俊少年迟疑地张开了手臂。

    夜风微凉,淡淡的柑橘香气被吹得四处飘散。

    拥抱陌生而僵硬。

    柔软的面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心脏不受控制地轻微加速。

    这样一个拥抱,无关任何感情,这只能算是……一个补偿。

    “纪遥。”

    “你知道吗?”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晏双埋在纪遥怀里喃喃道,话语里充满了信赖与依恋。

    “从小到大,你是除了我妈妈之外,第一个愿意关心我的人。”

    “你每次对我生气,其实都是关心我,为了我好,对不对?”

    他在纪遥的怀抱中抬起脸,红红的眼中散发着迫切的光彩,他刚失去了爱情,急需寻找另一种情感上的慰藉。

    他唯一的朋友怎么能叫他失望呢?

    “嗯。”

    声音低沉,听上去格外地让人安心,如描如画的眉眼褪去一丝秀丽,收敛锋芒后显出了稳重。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改变。

    视线交缠,情愫莫名。

    两人似乎都感觉到了此刻的注视是不合时宜的,可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仿佛谁先动了,谁就是心虚一般。

    坦坦荡荡的朋友,简简单单的拥抱,有何不敢相望?

    “纪遥……”

    晏双迎着纪遥深沉的目光先开了口,他攥着纪遥的手臂,薄薄的衬衣透出人体的温度返到他的指尖,他轻声道:“今晚,我们能一起睡吗?”

    “噗——”

    崔郑对上两人齐齐望来的目光,捂嘴用力摆手,露出来的半张脸扭曲得快不成人形,边后退边含糊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承认是他草率了。

    这特么哪里是小绿茶?

    这是食人花吧?!

    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奔着吃人去的!

    在纪遥的逼视下,崔郑从客厅退了出去,转向走廊,示意自己不会再偷听。

    等纪遥的目光重新注视晏双,晏双的脸已经红透了,“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像宿舍里那样……只是睡一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回去以后,你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你吃饭了吗?”

    纪遥打断道,显然是不像多谈自己的家事。

    晏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纪遥此时的神情,他心想纪文嵩一定狠狠收拾了纪遥一顿。

    依照纪文嵩的脾气,必定是将纪遥浑身的骄傲都扯了下来踩在脚底。

    要不然纪遥过来的时候,怎么那样一副惨淡又低迷的样子?

    贵公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世界牢不可破,需要有人帮他去打碎他,这样,他才能在帮助他重建世界的过程中将自己的意志也砌入进去。

    他帮纪文嵩得到一个他所期待的冷酷的儿子。

    只收取一样报酬。

    “没有,”晏双摇了摇头,“你呢?”

    纪遥只是随口一说回避晏双的追问,晏双反问后,他又不想说了。

    在家里的这两天,他几乎没吃什么。

    纪遥忽然想起什么,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晏双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了。

    之前是崔郑主动联系的他,他没理会,这次从秦家出来,正巧遇上崔郑,崔郑就把他带回来了。

    纪遥没有多想,只道:“下次不要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晏双轻点了点头,解释道:“我知道他认识你,才上了他的车。”

    纪遥心想认识他的人也未必都是好人。

    譬如他的父亲……

    “你们两位聊完了没有?”

    崔郑从走廊里冒出头,神情已经恢复成了嬉笑的模样,“我饿了,叫了个外卖,一起吃不?”

    晚上周围也没什么好吃的,崔郑点了份披萨,胡乱充饥了事,他今天吃瓜吃到饱,披萨都吃着没味,最后边擦手边道:“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俩今晚睡那儿就行。”

    晏双低着头,神情略微有些忸怩,“还有被子吗?我可以打地铺。”

    崔郑瞄了纪遥一眼,道:“有啊,柜子里就是。”

    “谢谢。”

    纪遥一直沉默不语,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崔郑看出来纪遥是默许了。

    他是个旁观者,对纪遥算是挺了解。

    脑子是毋庸置疑的天才,为人处事上面就古怪了一点。

    他仿佛是自成一套他自己的体系。

    一阶一阶地将他生活中遇到的人都摆在相应的位置。

    刻板又不知变通。

    不知道晏双在他心里目前是个什么位置。

    应该是不低。

    客卧的空间也不小,因为长时间没人住,里头也没添置什么家具,看着就很空旷。

    晏双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床被子,就铺在大床的旁边,又找了条薄被盖在上面,将大床的一个枕头也分给了地铺。

    他动作很细致地弄出了一个小床,坐在床被面上,仰头对站着的纪遥微微笑了一下,“我们好像是第一次睡一间。”

    纪遥俯视着他,片刻后道:“起来。”

    晏双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随后,纪遥就坐在了晏双刚刚坐的地方,仰头直接合衣躺了下去。

    “纪遥……”晏双的神情顿时流露出一丝慌张,“那是我睡的,你睡床。”

    “我不喜欢睡上铺。”

    晏双差点笑出来。

    纪遥总是一本正经地会说出一些让人忍不住想笑的话。

    或许是他太正经了。

    偶尔一句玩笑话听起来就特别俏皮。

    晏双蹲下,他靠在高高的床身上,目光柔柔地凝望着纪遥的脸。

    纪遥任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了手臂,修长的手臂在墙上一碰,整个房间就陷入了黑暗。

    夜色最能掩饰一个人,也最能释放一个人。

    因为彼此都看不见,反而像是靠得更近了。

    晏双说他有很多话要说,这时却什么都不说了。

    他只是坐着,连目光也不再落在纪遥身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进入了放空的状态。

    从小到大,纪遥就时常独处。

    他习惯了独处,已经很难去判断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像现在这样,身边明确地有个人陪着,是一种新鲜又奇特的体验。

    他真安静。

    纪遥心想。

    房间里弥漫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节奏不同,谁也没有去刻意趋同。

    这种静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种享受。

    纪遥疲惫的身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喘息。

    良久,轻柔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响起。

    “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语气中包含着坚定的决心。

    短暂的沉默后,纪遥淡淡回道:“哭也没什么。”

    就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毫无虚伪的温柔最能打动人心。

    他只有贵公子的傲气,却没有那种自我过剩的傲慢。

    他自成一派,他只是他自己。

    “纪遥,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手臂忽然被牵起,一个小盒子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是我亲手做的。”

    “其实放假那天……最后一节课我就想给你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吵架……”

    晏双语气羞赧。

    “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盒子很轻。

    里面的东西大概率也不是什么标价昂贵的物品,但或许已是他能拿出来最珍贵的物品了。

    纪遥轻攥了那个盒子。

    “好。”

    掷地有声。

    晏双笑了一下,他坐起来爬上床,趴在床上,轻声道:“。”

    “好朋友。”

    第二天早上,崔郑一醒来就去观望两个人什么情况,发现纪遥看上去还是清清白白小处男的样子,顿时大失所望,趁纪遥去洗漱时,问晏双:“大师,怎么没拿下啊?”

    晏双淡淡道:“可以,但没必要。”

    崔郑:“……”

    “我费那么大劲帮你把人搞来……”崔郑小声抱怨道。

    “是吗?”晏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真是你把人搞来的吗?”

    崔郑愣了愣。

    “我好了。”

    纪遥从浴室里出来。

    晏双立刻换成小白花嘴脸,“那我们快回学校吧,崔郑,你能送我们一程吗?”

    “啊,行行……”

    崔郑浑噩道,拿着车钥匙与两人进入电梯后,还在想着晏双刚才说的话和他脸上的神情。

    脑子里乱哄哄的,忽然浮现出纪文嵩接那个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时的神情,似乎也是那般,玩笑似的模样。

    “叮——”

    电梯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崔郑的思绪,他猛然回神,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怎么会产生那样荒唐的联想时,看到进入电梯的人,脑袋又是一下宕机,他下意识道:“戚大夫!”

    声音太高,引起了一边纪遥淡淡的一瞥。

    灰色的瞳孔与少年人的眼光一撞,随即挪开,戚斐云进入电梯,站到电梯里空出的位置。

    崔郑不由自主地用余光去偷看晏双。

    晏双正低着头,站在纪遥和戚斐云的中间。

    崔郑:“……”操,他开始兴奋了是怎么回事?

    电梯屏幕显示屏上楼层逐渐往下。

    医生垂在一边的手忽然被轻碰了碰,他垂下眼,原来是男孩身上过长的外套衣袖碰到了他。

    “不好意思。”

    男孩向他轻声道了歉,引起了他身边另一个男孩的注意。

    “怎么了?”

    “袖子不小心碰到了。”

    短暂的对话可见两人的亲昵。

    灰色眼眸目不斜视地望着电梯屏幕,面沉如水。

    “叮——”

    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里的四人鱼贯而出,医生离按键最近,他留在最后,颇有风度地按住开门键。

    男孩与他擦身而过。

    拎着公文包的手又被碰了碰,柔嫩的指腹在手背紧绷的青筋上一掠而过,触感柔滑细腻,蜻蜓点水,却又动魄惊心。

    男孩微一回眸,撞进医生烟灰色的瞳孔。

    他肩膀一挑,身上宽大的外套略微下滑,露出一截纤细的脖子。

    吻痕淡淡。

    他身边气质冰冷的男孩似乎注意到了,伸手自然地替他将外套拢好。

    男孩双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仰头一笑,无限依赖。

    晏双走出不远,手机微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到邮箱右上角的提示,脚步一顿。

    纪遥被他拉着跟着一顿,目光凝了过去。

    晏双举了举手机,“老师催作业。”

    “小组作业?”

    “嗯。”

    晏双微笑着,主动坐到了空间狭窄的车后座,打开手机,点开了邮箱上面红色的提示。

    发件人——戚斐云。

    “第一次。”

    晏双回复:“什么意思啊戚老师,你是想说你昨天其实是第一次?是不是想让我负责啊?你早说啊,我愿意的,我最喜欢你了,戚老师。”

    那边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回复。

    “第二次。”

    晏双懂了。

    事不过三,这是戚斐云给他的暗示。

    如果再招惹他,他大概就要出手了。

    晏双心想戚斐云到底是想他到此为止,还是继续挑衅呢?

    医生坐在了办公桌前,手上拿着手机,重新被装回桌面的邮箱不断地跳动着来件提示。

    拇指一一划过。

    那个名字却没有再出现。

    他很聪明,一下猜中了他的意思。

    也如他所料般到手了就立刻抛诸脑后。

    灰色眼眸在手机屏幕的光线反射下晦暗莫名。

    真是个坏孩子。

    欠管教。

    第60章

    “真换啊?”

    张帅目瞪口呆地看着晏双爬上爬下。

    “对啊,”晏双喜气洋洋,“纪遥他不喜欢睡上铺。”

    张帅无言以对,半晌才道:“你剪了头发看上去清爽多了。”

    发型buff解除,眼镜buff还在,晏双不必担心这张总受脸会造孽,笑了一下没再搭话。

    虽然不知道纪遥回家后遭遇了什么,不过晏双看得出纪遥是真开始蜕变了。

    贵公子终于落入人间烟火,住进了一直没住的宿舍。

    这段时间,晏双很安分地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谁都不招惹,也谁都不搭理。

    校园生活宁静又平淡,他和纪遥的关系也像原著中描述的那样越来越亲密。

    朋友间的亲密。

    他们同进同出,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一起回宿舍,纪遥甚至还陪他去发过一次传单,感情线细水长流地刷得很稳定。

    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纪遥单手枕在脑后,一手捧着本书,目光却没在书页上,他的视线里一双雪白的脚正在空中蹬来蹬去,蹬了半天就是找不到梯子,他一言不发地坐起身,手抓住了脚踝放到梯子上。

    “谢、谢谢。”

    晏双踩实了梯子爬下铺,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

    “眼镜呢?”

    晏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原先纪遥一直没有住宿,对晏双的了解更多地还是浮于表面,在宿舍住了这么一段时间,他才发觉其实晏双的个性中有许多微小的小动物般的模样。

    比如早上起来总是找不到眼镜。

    纪遥伸了手臂,在上铺的枕头下摸索两下,摸出了眼镜,随后架到还在困倦的晏双鼻子上。

    晏双又道了声谢,进了卫生间后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纪遥直起身问道。

    卫生间里冒出个脑袋。

    晏双眼镜上全是水,他傻笑一下,道:“洗脸的时候忘了摘眼镜了。”

    纪遥无言地挪开目光,复又看向手里的书。

    没一会儿,晏双洗漱出来,对纪遥道:“我好了,咱们走吧,晚了就找不到座位了。”

    纪遥又翻了页书。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早早地去了大礼堂。

    他在这儿等晏双是其一,不怎么想去是其二。

    晏双走过去,在纪遥床前站定。

    那原先是他的床。

    “你不想去?”

    “嗯。”

    晏双沉默片刻,道:“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是学校里的百年校庆,学校请了几位荣誉校友来做讲座,几天前就在造势,在校门口拉了大横幅,门口的led屏幕也在循环滚动那几个成功人士的名字。

    而就在昨天,led屏上忽然有个名字空降了首位。

    秦羽白。

    晏双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纪遥就站在他身边。

    晏双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纪遥皱着眉拎走了。

    今天,秦羽白就要来了。

    年轻、英俊、商界传奇、他身上的每一个标签都足以吸引无数的学生去捧场。

    “总要面对的。”

    晏双故作坦然。

    纪遥只需看他一眼就知道——晏双还未死心。

    或者说,死灰复燃了。

    感情这种事,或许纠结才是它的本体形态,他早看过太多,于是选择将自己的情感寄托于高阁,那样会很安全。

    “你不想去的话,我就一个人去好了。”晏双垂下脸,声音渐低,态度却摆在那里。

    他要去。

    纪遥始终一言不发,坐在床上略微皱着眉翻书。

    晏双一会儿收拾包,一会儿又倒水,外套换了两件,穿了鞋又脱鞋,自言自语道:“今天可能会下雨。”又去抽屉里拿雨伞。

    他磨磨蹭蹭弄出各种动静,可就是不走。

    折腾了半天,他终于再没有借口,垂头丧气地在门口换鞋,余光还在往床上瞄。

    “你真的……”

    纪遥起了身,他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到晏双身边,干脆地换了鞋,“走吧。”

    晏双脸上又露出些微的雀跃,“谢谢你。”

    “希望你今天没机会说对不起。”纪遥冷冷道。

    晏双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脸红了一下,小声道:“不会的。”

    去往大礼堂的路上,学生众多,三两成群,显然都是去见秦羽白这位传奇校友的。

    照理说,这种讲座人选应该一早就定好了,哪有临时加人这样的情况,搞得原先没什么兴趣去听讲座的人也临时起意要去现场,去了之后才发现还要凭票入场,不少人乘兴而来,只能败兴而归。

    晏双抱着帆布包,满脸的沮丧纠结。

    纪遥没什么表情,道:“没票,进不去。”

    晏双沉默地站在人群外,看着门口多出来的一圈保镖,他目光凝了许久,终于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算了,走吧。”

    纪遥深深望了一眼门口,这样临时的安排太刻意,他以为秦羽白是为晏双来的。

    “走吧。”

    纪遥转身,晏双也跟着转过了身,又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脚下竟然左脚绊了右脚,险些都要摔倒,还是纪遥及时地扶住了他。

    “谢……”

    “晏先生。”

    久违了。

    晏双在心中悄悄为魏易尘的出场时机点了个赞。

    不愧是管家,无论何时都值得信赖。

    “纪少。”

    魏易尘先对纪遥微一弯腰,随后目光落在纪遥身侧的背影上。

    足足有十一天的时间没见了。

    不仅仅是没见。

    连只字片语都没有过。

    搭着那辆跑车离开,他一头扎进了与那些富家子弟纠缠的漩涡,头也不回,终于在两天前给了他回音。

    猝不及防,毫无铺垫,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

    只在最后加上了一句。

    “我想你了。”

    骗子。

    “晏先生,里面请,秦总给你留了位置。”

    纪遥余光瞥过去,见晏双微微颤抖,神色惶然,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他深吐出一口气,冷硬道:“不去了。”

    伸手拽了晏双的胳膊,他还没用力,晏双已经转了过来,面对魏易尘,神情已经镇定下来,“麻烦魏先生带路。”

    他这样说,纪遥也放下了手,魏易尘以为这高傲的公子哥会拂袖离去,没想到他竟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晏双身侧。

    眼神接触,那双眼睛冲他弯了弯,似乎在得意地说——“看吧,我就说富家子弟最好得手了。”

    胸膛微微发热。

    原来分离真的能显现出一个人的分量。

    在没有晏双环绕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聊。

    明明以前的每一天都是那样过的。

    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回荡起层层涟漪,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他才清晰地察觉到:他是真的想他了。

    后台感情线直接飙了一个抛物线。

    晏双非常淡定。

    基本操作。

    小别胜新婚嘛。

    就是不知道秦羽白等会看到他会不会激动地心梗。

    小秦可有差点被他气晕的前科。

    希望他保重身体,坚持到他们虐恋结束。

    大礼堂里座位几乎都已坐满。

    魏易尘领着晏双到了第三排的空位,“这个地方视野正好。”

    “怎么只有一个位置?”晏双明知故问道。

    魏易尘看了一眼纪遥,“纪少也要听吗?”

    纪遥冷淡地扫了魏易尘一眼,还是没有发怒。

    魏易尘暗道这少爷变了很多,比之前沉得住气多了,是谁让他产生的变化,已然不言而喻。

    真是慷慨。

    他原以为他对谁都是一样坏,原来终究还是有所偏爱。

    心中一角泛起微微的刺。

    “纪遥,你坐这儿,”晏双拉着纪遥的手臂让他坐,“我坐……”你大腿上。

    憋住,不能骚。

    纪遥站直不动,“你坐。”

    三人站在空座僵持的模样很快就吸引了礼堂里许多人的注意和议论。

    尤其是纪遥,在学校里本身就是个发光体。

    潮水般的议论声传来,晏双头越来越低,声音都有点急了,好似变回了从前那个软弱爱哭的他,“纪遥,你先坐下,当我求求你好不好?”

    冷冽的目光射到他身上,晏双很明显地感觉到纪遥动怒了。

    纪遥最讨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晏双现在这副样子。

    纪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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