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昨晚洗得匆忙,晏双放了水之后,慢慢地享受热水冲刷身体所带来的放松感,同时思考着后面的剧情。魏易尘是越来越乖了。
既然这么乖,那就更不用管他了,晏双微笑着想。
还是先去纪遥那刷一波剧情线吧。
趁热。
小纪穿西装的样子真是太禁欲系了。
搭配他那张高岭之花的扑克脸。
简直绝了。
其实他也不是老色批,工作,都是工作。
正当晏双盘算着怎么把纪遥给拐上床的时候,浴室门被敲响了。
“喂,你洗好了吗?”
“还没有。”
“你先出来一下。”
晏双心想虽然你长得也不差,但又不是工作对象,他这个人最讨厌加班了,“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崔郑语气尴尬,“楼下的上来了,说浴室漏水,全都滴他那了。”
晏双:“……”
“好,你等等。”
晏双草草擦了下湿发,把毛巾搭在头上,又找了一件未开封的浴袍把自己裹上,他推开门出来,就听崔郑在道歉,“不好意思啊戚大夫,我好久没回这儿了,真不知道情况,我进去看一下。”
晏双脚步猛地顿住,他低着头,发尖一滴一滴地正滴着水,砸到他的脚背上,顺着脚背蜿蜒流出一道道水渍。
他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天底下姓戚的大夫多了去了,这又不是……不对,这就是!
“没关系。”
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传来,无意识地性感撩人,滚入脖子的水珠都仿佛一下变烫了。
晏双吞了下口水。
操。
戚斐云居然就住在崔郑楼下?!
等等,那岂不是盛光明也在楼下?!
晏双脑子混乱,头越发低得厉害,裹紧了浴袍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戚斐云应该是认不出他的。
他之前碰到戚斐云可都是戴眼镜的。
在戚斐云的视角里,他应该只是个长相平凡、天真懵懂的穷苦大学生罢了。
视线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立刻就挪开了。
一直到崔郑出来,晏双都没感觉到戚斐云在他身上多看一眼。
幸好戚斐云也是老高冷人士了,对陌生人不感兴趣。
晏双松了口气。
他这样出现在富家子弟的公寓里,明显地过夜洗澡,虽然也能圆,可戚斐云也实在不是傻子,恐怕他在戚斐云面前的人设至少也得塌10%。
更何况,他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再戚斐云的面前露脸比较好。
万一戚斐云一看他这张脸就想跟他玩极限运动怎么办?
他还得赶着先去睡小纪呢。
“里面下水道好像有点问题,”崔郑对戚斐云道,又随手拍了下晏双的屁股,“你去我那间洗,我那间应该没问题。”
晏双抖了抖,话也没搭一句,默默转身,他低着头,只看到视野里一双深色皮鞋,和灰色长裤中间一条笔直的线。
他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推开旁边崔郑那一间卧室的门。
也不知道是脚上沾了太多的水太滑,还是浴室里的拖鞋太大,在迈出最后一步时,晏双的半只脚一下冲了出去,身体立刻就失去了平衡。
“小心——”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晏双的两条胳膊被一左一右地扯住,头顶的毛巾也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小心点,”崔郑被逗乐了,先放开了手臂,“进我房间有这么激动吗?”
晏双:“……”他不说话就不会露馅,努力憋住回嘴的冲动,先冲进房间再说。
右侧的手臂也被放开。
晏双抬脚要走,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他捡起地上的毛巾,递给他。
“注意安全。”
“晏同学。”
第55章
这是怎么认出来的?
晏双他不理解。
难道这本书里戚斐云的挂已经开到透视了?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戚大夫,你俩认识啊?”一旁的崔郑接道。
“嗯。”
毛巾往眼皮底下又递了递,晏双僵硬地伸出手接过毛巾,抬头对戚斐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戚老师,好巧。”
崔郑敏锐地察觉到晏双的态度有异,他抿唇笑而不语,一副静待表演的样子。
戚斐云对晏双点了点头,看到晏双的脸依旧神色无异,“去洗澡吧。”
华丽的声线优雅又迷人,很平常的一句话令他说的犹如邀请。
一旁的崔郑听得不由挑了挑眉毛。
晏双不敢给崔郑使眼色,怕戚斐云这个挂比看出点什么,只能祈祷要么戚斐云保持高冷赶紧走人,要么崔郑够机灵别乱说话。
要不然他只好认了。
翻车就翻车了,反正他的人物人设是善浪。
翻了,但没完全翻。
灰头土脸地进入崔郑房间的浴室,晏双一眼扫到镜子,眼神顿时凝住了。
行,秦羽白,下次见面先给他一巴掌。
使那么大劲嘬他脖子干嘛?!
麻了,人麻了。
按照原书的设定,戚斐云还是处男吧,晏双边冲洗边妄想:万一他觉得这是过敏呢?
晏双洗完出来,戚斐云人已经走了,崔郑坐在客厅里,手上正在把玩着一个小盒子。
晏双看到他手上的盒子,心跳又是停了一下,眯眼道:“喂,你这样乱翻我的包不太好吧。”
“没有——”
崔郑见他出来,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赞道:“哟,水灵灵的大美人。”随后才解释道:“你包里这都是什么,装了这么多,放在行李箱上掉下来洒了一地,我给你捡起来了,别倒打一耙冤枉好人啊。”
晏双看向玄关。
行李箱和他的帆布包静静地站在那儿,在这所高档公寓里显得尤其的格格不入。
晏双眼前一阵发黑。
行,这车翻得真不冤枉。
毕竟谁能想到崔郑这么一个路人甲就住在两个渣攻楼上呢?
现在晏双就想知道一件事。
“东西掉出来的时候,戚斐云在吗?”晏双冷静道。
“在啊,戚大夫帮我一起捡的。”
晏双:“……”哈哈,想笑。
“哎,你和戚大夫什么关系啊?”崔郑把手里的盒子从左手抛到右手,来回抛着,一脸的兴致勃勃,“我问他你俩怎么认识的,他就说‘医院’,你找他看病?我记得他是外科医生吧,专门做那种绝症手术的,你得绝症了?”
“是,我得绝症了,快死了,”晏双面无表情,“下午不能陪你出去玩了,我先回学校了。”
崔郑呆了一瞬,又大笑出声,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才道:“你都快死了还回学校干嘛,当然要出去及时行乐了。”
晏双心想他就算是死了,被埋进土里了,也要大声喊出那句——“老子要退休!”
没关系,不必慌,只是在人物面前装出来的小人设崩了,这算什么大事?
王牌员工,总有办法解决难题。
晏双一言不发地去拖行李箱。
崔郑坐在沙发上没拦他,等他拉开了门,才慢条斯理道:“那戚大夫的约,你看来也是不能赴了。”
门关上。
晏双回头,笑容标准,双手端庄地交叠在身前,“什么约?”
崔郑拿着盒子笑得快肚子疼。
他活到二十五岁,就没见过比晏双更有意思的人。
原来晏双进去洗澡后,崔郑边送戚斐云出去,边旁敲侧击地问戚斐云他和晏双什么关系,戚斐云始终惜字如金,三缄其口。
两人走到玄关处,晏双的包掉下,里头小盒子洒了一地。
“我还当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堆破烂,”崔郑笑道,“搞得我俩还帮你收拾。”
“你包里眼镜掉出来了,我随口提了一嘴你戴一晚上隐形的事。”
“戚大夫还挺关心你的,”崔郑扫了一眼晏双依旧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说这事可大可小,叫你上他家一趟,过去看看。”说到最后,他嘴唇上翘,调侃意味十足道:“你口味够杂的啊。”
“不过你眼光是真不赖,戚大夫可是圈子里著名的黄金之手,一台手术价值千金。”
“别人攥着钱,他攥着命。”
“这圈子里的人都惜命,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大夫。”
崔郑最后点评道:“至少不比你那管家差。”
“不过我还是不懂啊,”崔郑又抛了下手里的盒子,“纪遥和秦羽白随便哪个都够你捞够本的了,何必再舍近求远呢?”
晏双伸出手,一下从空中截住了崔郑抛出的盒子,淡然道:“最基本的投资理论告诉我们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崔郑被他敏捷的身手震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你看我怎么样?”
晏双扫了他一眼。
崔郑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晏双掏出包里的眼镜戴上,淡淡道:“我看你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崔郑目瞪口呆,“你这也能看得出来?”
晏双推了推眼镜,“东西放这儿,我去去就回,”他拉开门走出去,又探回身,“如果我没回也别来楼下找我。”
电梯下去一层。
晏双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了面对面的两道房门。
都是他的蛋。
嘿嘿。
左边那一间是戚斐云的。
晏双按了门铃,门铃响了两次,暗色的门打开了。
在崔郑的家里,晏双一直低着头,压根就没看戚斐云。
亏了。
如斯人间绝色,看一眼都是赚的。
戚斐云换上了一身极为家常的打扮,灰色宽松的T恤,露出了平常一直藏在白袍里的修长手臂,头发也不像在医院里那样一丝不苟地后梳,柔顺披散,不显温柔,倒显得有些不真实。
晏双:他给今天的戚斐云打9.5分,如果戚斐云相信他的脖子是过敏,他就再给戚斐云加0.1分!
“戚老师,真的好巧,”晏双摆出笨蛋直男的嘴脸,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真没想到你就住在崔少爷的楼上。”
“进来吧。”
戚斐云没有接话,直接打开了大门。
戚斐云的家的格局和崔郑那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崔郑那一间一看就是开发商装完没怎么动过的。
戚斐云的这一间就相当地有个人风格了,对称、生硬、性冷淡。
一个爱好人体极限运动的把家里装成牢笼一样是出于什么考虑?
“请坐。”
纯黑的皮质沙发,空调吹了整天,坐上去冰冰凉凉。
一杯水放在面前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稍等。”
晏双没喝。
他怕他喝下去,下一秒这个章节就要被锁了。
戚斐云转身走入最里面的那间房间,对应崔郑家里的就是那一间漏水的浴室。
没一会儿,戚斐云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托盘。
晏双注意到他戴上了一副胶质手套。
乳白色的手套将他的手腕和手掌分割切开,皮肤与橡胶在视觉上的质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紧张感。
托盘上放了些瓶瓶罐罐。
戚斐云坐下,皮质的沙发一软,塌陷了下去,震动感传到晏双那儿,晏双镇定了一下,道:“昨天晚上打了个夜工,回来实在太晚了,就忘了取隐形眼镜,戚老师,会有什么问题吗?”
手套冰凉的触感碰到脸庞,晏双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扭了回来。
“别动。”
“我检查一下。”
眼镜被摘下,眼睑上拨,晏双的视角里只看得到戚斐云的嘴唇,薄薄的,看上去有点干燥。
“疼吗?”
嘴唇微动,声音销魂。
晏双:“……疼,特别疼,酸胀酸胀的。”
差点忘了他的怕疼人设。
“没什么大问题,”戚斐云放开手,“先滴点药,再观察两天。”
他说话时其实语气很平淡,只是他的声音和态度都是那么地温和,会让人产生一种正在被他关心的错觉。
“仰头。”
晏双闻言,乖乖地仰起头。
脖子被轻刮了下。
还是那样冰凉的异物触感。
“再抬起来一点儿。”
晏双尽力地仰起头,脖子上的肌肤传来拉扯感,喉结不适应地滚动着。
戚斐云扫了一眼他的脖子。
修长、白皙、还有一枚尚未过期的吻痕。
“要滴药水了。”
戚斐云俯身过来,晏双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撑在身后的沙发上以保持平衡。
“会有点凉。”
一滴药水低下,红透的眼睛本能地眨了眨,睫毛急速地扇动,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氤氲了一汪水,像是正在哭泣。
晏双在朦胧的水雾中看到了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戚斐云的T恤领口太大,他正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的姿势让领口空空荡荡,视线顺过去,能清晰地看到里头的风景。
腹肌的线条真棒啊。
晏双在心中赞叹。
两只眼睛都滴了药水,晏双正要坐正,双眼便被胶质手套盖住。
“闭眼,休息一会儿。”
“好,谢谢戚老师。”
晏双仰着头,作出一副老实又乖巧的模样。
即使那双手套在他应承后一直都没有离开,他也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反而主动道:“戚老师,我脖子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红红的一块,又刺又疼的,是不是过敏了啊?”
他态度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视线被剥夺,其余的感官就变得尤为突出。
可晏双没有感觉到戚斐云的呼吸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昨晚做了什么,或者吃了什么?”
语气平淡,是医生询问病人的态度。
“昨天晚上我打了工,之后崔少爷说让我来他这儿住两天,给他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算做个短工吧,我在崔少爷这儿吃了个晚饭,喝了点酒……我酒精也不过敏啊……”
晏双慢悠悠地用不解的回忆语气说完,“戚老师,昨天吃的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你说这是过敏,还是被虫子咬了啊?”
客厅里安静得只有晏双疑惑的尾音。
盖在眼睛上的手套因为人体的温度而微微发热。
“不是过敏。”
“也不是虫子。”
戚斐云放开手掌。
晏双坐正,先揉了下脖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才一脸无辜地对戚斐云道:“那是什么啊?”
双手交叠地垂落在膝盖上,戚斐云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透过了晏双那双干净无暇的眼睛,一直望到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你说呢?”
语气淡淡。
“我不知道啊。”
晏双瞪圆眼睛装清纯。
“是吗?”戚斐云垂下了眼睫,“那可能……需要进一步的检查了。”
“脱衣服。”
第56章
客厅里安静极了。
戚斐云端坐在沙发上,神情正经又稳重,丝毫没有狎昵的意思,就像是医生对病人最寻常的问询。
晏双也是一脸懵懂纯洁。
估计整栋公寓都找不出比他们两个看上去更正经的人了。
四目相对,戚斐云瞳孔里的那一点灰清晰得如刀尖上的光,雪亮又鲜明,冷冷地映衬出晏双故作无知的面孔。
被看穿了啊。
晏双瞪圆的眼睛慢慢收了回去,眼角温热的液体流下,不知道是刺激逼出的眼泪,还是戚斐云刚刚滴进去的药水。
晏双用食指随意地抹了眼角,挑起微笑,“戚老师,有时候不拆穿也是一种美德。”
既然看穿了,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再继续下去,也是徒增狼狈的笑话。
看戚斐云也不像有幽默感的人,应该很难欣赏他这种拙劣的表演。
不吃这一套,他还有九百九十九个套路随时准备着。
总有一款适合他。
戚斐云表情不变,目光笼罩在晏双身上。
那种若有似无的异样终于有了答案。
潘多拉的魔盒果然是量身定做、有备而来。
热情、活力、开朗、天真、懵懂、怕疼,甚至还是个无牵无挂的孤儿。
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
像是知道他内心最渴望的一切,故意地来挑逗他的神经。
如同一个伪装完美的陷阱,专门来诱捕他这被看中的猎物。
“你怎么知道?”戚斐云淡淡道。
“知道什么?”
戚斐云沉默地盯着浅笑盈盈的晏双,他的目光极富压迫力,晏双却只是笑,仿佛他此刻看上去有多么好笑似的。
“我的喜好。”
四个字说出口,晏双感觉到戚斐云的心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坏。
一般人是不可能察觉到的。
戚斐云给自己的包装太好了,他看上去永远那么稳重自持,冷静温和,似乎随时都能拿起手术刀上台治病救人。
可晏双猜测戚斐云拿手术刀的时候,比起救人,他也许更想一刀割破人的喉咙,让滚烫的血液从血管里飙射,一直溅到他淡灰色的眼球上!
晏双放松地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懒洋洋道:“老师,这难道很难发现吗?说实话,我光从你在网站上的那张照片,就能看出你是——”他顿了顿,笑容深深,“什么货色。”
最后一个“色”字,牙齿轻咬住舌尖,尾音拉长,轻佻又不屑,眼睛弯得像新月,清纯的脸蛋上是与语气截然不同的无邪。
戚斐云一言不发,安静又优雅,漆黑的眼眸中灰色光芒若隐若现,如烟似雾。
他审视着晏双,从毛发到皮囊,不放过一分一毫,他试图透过盒子的外壳窥见这礼物的原型,弄清楚对方又是所谓的什么货色。
晏双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如果说戚斐云擅长伪装,那么他就是伪装本人。
等戚斐云看够了,挪开目光时,晏双站了起来。
戚斐云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继续去追随他。
下一秒,柔软的身体就落到了他怀里。
晏双面对面地坐在了戚斐云的大腿上。
戚斐云交叠的双手就垂在他身后。
要让一个男人上钩有很多种方式。
他可以为这个人量身定做一款百分百满足期待的梦中情人心头好。
也可以成为这个人最渴望又最害怕触碰的模样。
给他天使他不要。
晏双垂下眼睫,试试别的呢?
两人重又对视。
戚斐云的眼睛还是那样无机质的冷与美,晏双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微抿,满脸委屈,“老师,怎么办,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我脖子上的伤痕是一个男人咬的。”
“他是我前男友。”
“他有暴力倾向,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流了好多血……”晏双眼珠紧紧地盯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仔细地捕捉着里头情绪的跳跃变化,“但是……我不仅不觉得痛,”他偏过脸,轻舔了舔戚斐云的耳垂,声音柔媚,“还觉得很过瘾呢。”
尖锐的牙齿狠狠咬上男人白皙的耳垂。
这是个如白玉雕成般的男人。
外壳毫无瑕疵,坏的全在里头。
晏双正在试图勾出那个藏在完美先生里的邪恶灵魂。
湿热的舌尖舔了舔耳垂上他刚咬出的齿印,顺着耳廓轻轻舔着,嘴唇温柔地在戚斐云的耳侧亲吻,凶狠又迂回的试探与邀请。
戚斐云像座雕像般一动不动,对于晏双的语言和逗弄,他既不拒绝也不回应。
如果不是晏双的余光看到他的喉结正在一下一下地滚动,频率远高于正常范围,他还真当戚斐云是个性冷淡了。
最后一下亲吻在耳尖,唇珠轻碰了一下,晏双即与它分开,他又面向了戚斐云。
那张端庄又英俊的脸看上去依然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眼睫下垂,目光正在注视着晏双丰润的唇。
“戚老师……”晏双的手指轻抓住那枚滚动的喉结,眼睫上挑,一点点光从睫毛里跳出来,“调教一个坏学生,你不觉得更有意思吗?”
冷硬的客厅内浮动着从未有过的气氛。
像钢铁之城忽然撞上了一片热带雨林。
闷热又潮湿。
色彩斑斓的毒蛇绕着粗壮的树干,修长的躯体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大树,它栖息在上头,伪装着与丛林中的鲜花一色,以为自己是丛林里的王者,不自量力地去挑衅它根本惹不起的东西。
戚斐云终于动了。
他抽回了手,胶质手套挑起了晏双的下巴,淡淡道:“有多坏?”
晏双偏过头,闪过了那根手指,笑容狡黠,“戚老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根手指重又去掐晏双的下巴,被晏双再次躲过,晏双勾着他的脖子,不悦道:“我不喜欢这手套。”
他可以先刷戚斐云的剧情点,不过极限运动还是先搁置一下。
这手套会很容易地让人连想到手术刀、病床、麻醉,属于危险品。
“你可以脱掉它。”
戚斐云的声音对于听到他的人而言真是一种顶级的享受。
他无需多做什么,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心神动摇,魂不守舍。
晏双像被降服般又变回了乖乖牌,低眉顺眼地伸手去脱戚斐云的手套,却被戚斐云躲了过去。
晏双抬头,再次对上戚斐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像夕阳,下一秒永远比上一秒更黑暗,也更瑰丽莫测。
“用嘴。”
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
是国王对奴隶的发号施令。
晏双怔了怔,随后嫣然一笑,像是对这个新游戏很感兴趣似的,柔声道:“好的。”
他低下头,牙齿咬在手套外沿,一双明媚的眼睛始终望着戚斐云,眼中闪着再纯洁不过的光芒,这或许是他的天赋,戚斐云心想,时时刻刻都能装作清纯模样。
齿间微一用力,胶质的手套缠绵在掌心,晏双正在使劲,眼神也变得更利,用力扯下手套吐在一边,晏双舔了舔齿间,面露不悦,他咬上戚斐云的手指,用力碾了一下,仰头,齿尖从唇间冒出,微笑道:“戚老师,你的手指好长啊。”
手掌盖在了晏双的脖子上,戚斐云垂下眼睫,目光流连在细长脖子上丛生的青色血管。
“还有一只。”
晏双微微一笑,偏了偏头,“另一只就留着吧,我怕弄脏戚老师的手。”
“崔少爷说戚老师的手是黄金之手,很昂贵的。”
晏双重又搂住戚斐云的脖子,他低头,嘴唇与他贴得极尽,马上要吻上却又若即若离,虚虚地在空中咬了一下,上下两排牙齿用力地一碰,他笑得野蛮又放肆,“我想试试,它到底有多好。”
黑色的沙发出产自意大利,皮质柔软得如同人类的肌肤,它与肌肤最大的差别就在于颜色。
纯正又浓烈的黑。
混乱又肮脏的白。
对比强烈地冲击着人的眼球。
白皙的身体上全是罪证。
晏双毫不羞耻地袒露着,用手指去勾戚斐云的耳朵,“戚老师,其实我一点也不怕疼,所以,你可以用力一点……”
外科医生的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握手术刀。
戚斐云习惯用操琴式握刀,依靠手腕和手指去操控手术刀,对于力量的控制精准严格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知道他的确是有病。
他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将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
他愿意一辈子都只活在牢笼里。
可现在有个人……打开了那扇门。
里头的东西关得太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已经长成了什么样子。
“戚老师……”呼唤中夹杂着痛苦。
戚斐云单膝跪在沙发上,与给晏双上药时的姿态相似。
他刚刚是想治疗他,现在……则是想弄坏他。
白皙的手臂如藤蔓般绞住身后的沙发,他像长在了这张黑色的沙发上,在外科医生的操控下被切开了柔软的腹腔,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脏器。
身体被完全地控制住了。
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那只手。
晏双呼唤着戚斐云,他叫他的名字,也叫他老师,声音婉转又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