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喜欢就好。”短信点击发送。
——发送失败。
第45章
周末的夜晚,宴会大厅里觥筹交错,三俩交谈,酒杯之间碰出清脆声响。
“先生,那位要回学校了。”管家不动声色地向前,压低声音道。
秦羽白抿了一口手上的香槟,三两句应付了正在寒暄的人,将酒杯随手递给一个侍应生,“走。”
秦羽白穿过宴会大厅,一路引来不少问候,华丽的吊灯折射出绚烂光彩,与众人的目光一齐追随着他的影子。
走出宴会厅,秦羽白解下西服纽扣,夜风吹过脖颈,带出一点淡淡的酒气,魏易尘滴酒未沾,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先生要送人去学校?”
秦羽白脚步微顿,“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不是,”魏易尘低下头,语气恭敬道,“有件事我想向先生汇报。”
秦羽白偏过脸,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哦?什么事?”
“我先前擅作主张,为先生购置了一件可以赠送给那位的礼物,不知道先生今晚是否需要。”
窒息般的安静在主仆二人之间弥漫,魏易尘轻低着头,能感觉到秦羽白的目光凌迟般地在他身上剐过。
猜忌的人不是他,误会的人也不是他,怎么算他也只是帮了主人一个小忙,服务贴心,使命必达。
大厅内又有宾客出来,秦羽白表情一变,神色如常地和人握手招呼,寒暄几句,“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余光瞥向魏易尘,“走吧。”
停车场四下无人。
主仆二人站在车旁,秦羽白面色平静,他缓缓道:“你该庆幸,我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冲动,”将衣袖卷起,秦羽白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看了一眼夜色中垂首静立的管家,收回冷厉的目光,“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休假了。”
车辆绝尘而去,只留下飞扬的沙石。
魏易尘扶了扶眼镜,神色如常,秦羽白的反应比他设想得还要更平淡,看来晏双的确很好地驯养了他的雇主。
这件事他应该也算有一份功劳吧。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试探地编辑了个笑脸发送——发送失败。
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将手机放回口袋,魏易尘品尝着胸口弥漫的陌生情绪,嘴角浮现淡淡微笑。
无论被怎么对待都觉得很愉快。
他真是……越陷越深了啊。
伤脑筋。
秦羽白回到秦宅,晏双已经走了,司机说:“晏先生不肯让我们送,坐公交车走的。”
秦羽白脸色一下阴沉,拿了手机打电话给晏双。
“喂?”
电话里传来好听又柔软的声音。
这两天秦羽白和晏双在床上消磨了大部分的时间。
性与爱虽然不能划等号,但的确起到了催化调节关系的作用。
床上亲密无间,柔情万千,下了床自然也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争锋相对。
“到哪了?”秦羽白语气也算柔和。
“还在车上。”
“怎么不再住一晚?”
“明天有早课,这里太远,我怕来不及。”
借口。
分明是想逃避。
秦羽白沉默一会儿,道:“马上中秋了,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晏双在那头也是沉默。
手机里只有平缓的呼吸声,似乎过了很久,才传来了回应。
“好。”
他下决心般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
秦羽白站在花园里,耳朵靠在手机边上,过一会儿才放下,手臂垂在身侧,衣袖凌乱地堆在手腕,脸色逐渐烦躁。
若有似无的美妙琴声传来,秦羽白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内繁杂的情绪赶了出去,他走回宅内,信步上到三楼,轻轻推开房间的门。
清瘦的背影隐没在夜色中。
“怎么又不开灯?”
秦羽白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
“别开灯,我喜欢这样。”
清冷的声音传来,冷硬得不带一丝柔软,与他孱弱的身躯不同,他的语气语调都极其的冷漠,说话的时候仍然在专注又投入地弹琴。
这一句话已经是他最为慷慨的回应。
手从开关上落下,面对越来越疏远的弟弟,秦羽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哄他高兴。
其实秦卿小时候是很黏着他的,总是缠着他要他抱,牵着他的手叫他“大哥”。
后来,他越来越忙,秦卿也越来越封闭自己,逐渐到了现在这样无法挽回的态势。
“好,那你弹吧,”秦羽白苦笑一声,后退带上门,最后又叮嘱道,“早点睡。”
房间内琴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的身影站起了身,往卧室深处走去。
公交车上,晏双看着宿舍里的舍友发来的助攻短信,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本来他今晚是想留下来再和秦羽白刷几个剧情点的,该说不说,这两天多亏了魏易尘,秦羽白刷剧情点可卖力了,效率超群,一日更比三日强,他原本留三个月和秦羽白走剧情线,看来还是保守了。
秦羽白这里的进度超出了预期,得赶紧也把纪遥的进度也追上去。
这不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
舍友倒没忘记他这个边缘人员,特意发了信息告诉他,他们宿舍的其余四个人今晚要去网吧通宵下本,如果晏双回宿舍,不要慌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一个人?
开玩笑,那必须和小纪二人世界啊!
小纪也跟他别扭冷落了好几天了,该憋不住了吧?
晏双一到宿舍,就火速短信纪遥。
“宿舍里的人今晚要出去通宵游戏,我一个人在宿舍睡有点害怕,你今晚能回来陪陪我吗?我保证不会吵你,好吗?”
桌上放着的手机震了下。
萧青阳见状,连忙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几步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一下笑了出来。
“瞧你笑的……”崔郑边解手套边过去,“有什么可乐的,跟我分享分享。”
萧青阳把手机屏幕给崔郑看。
崔郑扫了一眼,也笑出了声,“有意思,纪遥这是最近沾上什么绿茶婊了?”
“你见过,”萧青阳反扣住手机,“上次在郊外那个车场。”
崔郑立刻反应过来,“哦,是他啊。”
萧青阳点了点头。
崔郑又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天你没亲眼看到真是亏了,真人偶像剧,给我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那两天晚上我做梦都是有人在拦车。”
“闭嘴吧,”萧青阳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少贫点,纪遥可真拿他当个人物。”
萧青阳拿着手机出去。
“不会吧……”崔郑跟着出去,“纪遥动凡心了?”
夜晚的马场比白天更寂静,灯光照射下的绿草地闪着油亮光泽。
“黑马王子人呢?”
“还在跑,”崔郑笑道,“赛车我看他短期内是捡不回来了,跑跑马解解闷吧,要不然我真怕他憋坏了……你继续说说这小绿茶。”
萧青阳见他一脸兴味盎然,淡淡道:“你别在纪遥面前这么叫他,也别小看了他,我就跟你说一件事。”
崔郑:“说。”
“他是秦羽白的情人。”
“我操——”崔郑脱口而出,憋了好一会儿才道,“牛逼啊。”
萧青阳笑了,“还有更牛逼的呢。”
崔郑瞪眼睛,盯着萧青阳,示意他继续说。
萧青阳慢悠悠道:“这事儿纪遥也知道。”
崔郑:“……”
崔郑晴天霹雳般的表情让萧青阳舒服多了,总算不是光他一个人无语了。
崔郑甩了甩手上的手套,轻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这个表弟是不是太单纯了点?”
“我姨父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那位……”崔郑面露疑色,“纪遥跟这种人走那么近,那位难道没反应吗?”
“父子俩又闹翻了,恨不得分家呢。”
萧青阳远远看到奔腾而来的黑马,挥了挥手。
“他过来了,你一会儿别多嘴。”
“怎么跟你五叔说话的,懂不懂礼貌。”
“叔个屁,你比我还小两岁。”
两人说笑着,在纪遥下马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
夜风中的疾驰让纪遥的头发全乱了,蓬松摇曳,尽管如此,他看上去还是有一种一丝不苟的肃杀俊美。
“有人找,”萧青阳把手机递过去,玩笑般道,“别砸了啊。”
纪遥右手先解了左手的手套,接了手机凝神看了一会儿,神情冷峻莫测,盯了一会儿手机直接干脆地回了个电话过去。
“嗯,你说。”
电话那头不知在说什么,萧青阳和崔郑在一旁观察纪遥的脸色。
纪遥脸上冰雕似的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几缕碎发在头顶微微摇晃着,只是静静听着。
萧青阳和崔郑两人也算和纪遥一起长大,知道他肯耐心听对面讲那么久的电话已经算是很重视电话那头的人。
萧青阳默默看了崔郑一眼,给了崔郑一个“看吧”的眼神,崔郑无言摇头,伸出拳头,萧青阳也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
“这世界上没有鬼。”
两人听到纪遥那张冷脸说出这种话,脸色顿时更加精彩纷呈。
萧青阳拉着崔郑后退大半步,压低声音道:“赌不赌?”
“赌什么?”
“赌他会不会回宿舍。”
“不用赌了,”崔郑看着纪遥挂断电话,已经径直在往跑车那走,“人要走了。”
“操——”
萧青阳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车旁,“纪遥,你要回学校?”
“嗯。”纪遥毫不避讳道,将手上的一对手套都摘下递给了萧青阳。
萧青阳道:“都这么晚了还走什么,再说他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陪吗?”
纪遥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
萧青阳投降道:“我帮你拿手机,不小心看到的。”
纪遥收回了目光,沉默一瞬,解释道:“他会哭。”
萧青阳:“……”
跟过来的崔郑听得憋不住笑,嘴角两边全在漏风,他搭在萧青阳边上,对纪遥道:“那你赶紧去吧,人等会要被吓哭了,这年头男孩子是很柔弱的,尤其是喜欢拦车的,一般胆子都特别小。”
纪遥冷冷地看着崔郑笑嘻嘻地讥讽晏双,语气冷硬,“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崔郑好心提醒,却是自讨没趣地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勾了萧青阳的肩膀,摇头道:“你不救救孩子?”
萧青阳盘着手臂,“你不知道他的脾气?疯起来谁拉的住?”
崔郑咋舌道:“那就看着他疯?”
“没办法,随他去吧,说不定过段时间他自己就腻了,这种事情越拦越来劲,”萧青阳对他道,“你以后也别在纪遥面前说那个人不好,他不乐意听。”
崔郑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他紧了紧胳膊,“喂,你们萧家是不是专出情种啊?”
“放你的狗屁,”萧青阳骂了一句,“别咒我。”
“没说你,你算我们崔家人,”崔郑道,“我说你这表弟,说实话,你难道就真不担心他像你小姨那样……”
“不可能。”
萧青阳斩钉截铁道。
萧明静出事的时候,他刚上中学,那天晚上兵荒马乱的,他的记忆其实也已经很模糊了。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连夜从国外赶回来的纪文嵩进门时非常的平静,平静得完全不像个刚刚知晓自己妻子自杀的丈夫。
在萧青阳幼小的心里,一直将这位姨父比作天上的太阳,高高在上地掌握人间的阴晴冷暖,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他的阴影之下。
所以他一点都不奇怪对方的冷血。
直到纪文嵩过来抱起他身边已经睡着的纪遥,萧青阳才发现:他那年轻又冷酷的姨父鬓边突生出了一丛刺目的白。
萧青阳肯定道:“姨父绝对不可能让纪遥出事。”
即使纪文嵩从来不说,萧家的人也都知道他有多在乎这个孩子。
情种……又何止出在他们萧家。
第46章
宿舍已经熄灯,宿管阿姨一视同仁地批评了半夜开跑车回学校的纨绔子弟,让他在晚归的登记册上签名,随后又教育他年轻人不要太贪玩。
纪遥静静聆听之后,说道:“抱歉,以后我会注意。”
宿舍阿姨见他人长得好看,态度又蛮乖巧的,终于大方地放行,“你们那栋楼楼道的灯坏了,你自己当心点,手机照照。”
“谢谢。”
楼道里的确漆黑一片,虽然熄灯了,楼内仍然还有动静,时不时地听到摔脸盆的声音。
纪遥一步跨上两个台阶,很快就到了他们那一层,脚步刚转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宿舍门口有个人正蹲着。
黑暗中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总像是默默地在等待着谁将他带走。
他似乎察觉到了投射而来的目光,连忙站了起来,“纪遥,是你吗?”
声音清脆,充满了一瞬被点亮的雀跃。
听到他声音的人会清楚地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么被他强烈地需要着。
“嗯,”纪遥定了定神,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我进去了,”晏双满脸苦恼,“里面一直有怪声,我害怕。”
其实他们只是两天没见,像这样的对话却是好几天没有了。
这段时间纪遥在刻意地和晏双保持距离。
他不想给晏双无谓的希望。
既然帮不了,也不该让他更加不幸。
打开宿舍门,纪遥就听到了怪声,像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进去检查了一下后,纪遥出来,道:“没什么,窗户没关紧,风吹的声音。”
晏双当然知道是窗户,他亲手开的,能不知道吗?
晏双装作如释重负的模样,“真不好意思,我太害怕了,就没敢进去,还特意把你叫回来……你今晚本来是住在萧青阳那吗?要回去吗?我一个人其实也可以的。”
纪遥皱了皱眉。
晏双的话变多了,态度也变得比之前坦然了。
晏双放下书包,还在继续絮絮叨叨,“你说的对,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是我太多心了。”
“啊,”晏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他的上铺,“你的床都没铺,你有被子吗?”
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晏双身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纪遥靠近了,宿舍的窗户没关,接近十五的月亮越来越亮,将那张白净的脸孔照得很清晰。
目光没有闪躲,对视一瞬后,很自然地若无其事地移开,那些隐约的情愫忽然消失不见了。
晏双虽然低着头,口齿依旧清晰而明快,“你要留下来睡的话,我匀一条被子给你,勉强也能凑合一晚上……”
脖子被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晏双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与往日相似的表情,他惊讶地看向纪遥,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细白的脖子上一点红色的印记新鲜得像刚摘下的,鲜艳欲滴,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鲜明得刺目,纪遥就是想注意不到也难。
他不是傻瓜,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应该假装没有看见,给晏双留一点体面。
可脑海里不知道有什么力量驱使了他,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已经轻碰了上去。
触感温热,并无异常,没有他想象当中的发热发烫,就只是很平常、很平常。
原来它不会咬人。
纪遥收回手,目光回避,“有印子。”
晏双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表情慌乱地解释道:“是蚊、蚊子咬的,秋天的蚊子,很厉害。”
拙劣到连他自己说出口都要脸红的谎言,连带着细长的脖子都一起红了。
已经将人纳入朋友的范畴中,纪遥心里也就自然地就划分出了一套新的相处模式。
交友的分寸在他幼年时曾被强势的父亲严格地控制着。
按照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他明白这个话题该到此为止了。
他们只是朋友,没必要去刨根问底。
轻轻揭过,粉饰太平,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可是现在他已经成年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按照他不喜欢的方式去做?他不是已经决心脱离他父亲的掌控?
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只跟从自己的心意。
“他弄的?”纪遥语气冷硬。
晏双心想那你可真是冤枉秦兽了。
现在秦兽在床上可是五星乖宝宝,知道他很厌恶这样,从来不在他身上显眼的地方弄出痕迹。
这是晏双自己对着镜子捏的。
也就骗骗纪遥这种小处男。
晏双捂着脖子,回避道:“你要被子吗?”
纪遥固执道:“他弄的。”
晏双瑟缩了一下,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月光下,男孩子白净的脸像蒙上了一层乳白的纱,温顺又毫无怨言的模样。
纪遥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能让晏双始终无法摆脱泥淖?
“我可以帮你。”
纪遥语气严肃而认真,“看着我。”
晏双肩膀微抖,他还是不肯抬头。
宿舍里只有两个人,外头还在吵吵闹闹,纪遥很不喜欢现在这样模模糊糊,他不得已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指尖轻碰晏双的下巴,而晏双,立刻受惊般地躲了过去。
“纪遥——”
他如他所愿地看着他了,只是眼神里有些惊恐的防备,虽然只是一瞬,纪遥也察觉到了,他没在意,只是再次许诺。
“我会帮你。”
一字一顿。
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少年人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他的诺言。
晏双面上露出一点笑容,“谢谢你纪遥,真的谢谢你。”
这是他们上一次对话的结尾。
纪遥记得很清楚。
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可是,”晏双笑容腼腆,“我已经不需要你帮我了。”
纪遥面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们结束了?”
晏双摇了摇头,纪遥从晏双的脸上看到一种熟悉的欲语还羞的青涩,那是他几次在他面前露出的表情。
“我们……”晏双声音又轻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喜悦,嘴角轻微上扬,“我们现在才刚开始。”
脑海里像是一道闪电划过,纪遥头脑混乱,瞬间记忆中的许多画面齐齐地向他涌现。
“我有苦衷。”
“纪遥,求求你,跟我回去。”
“对不起……”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你帮我了。”
一滴滴的眼泪最终变成了一张微笑的脸。
像一场加速出演的喜剧,黑色幽默般的转折,令它的观众愕然到了怀疑自己的地步。
“我们的开始的确是有些误会……”晏双似乎是得到了某些力量——也许就是在纪遥疏远他的时候,“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我们、我们挺好的。”
说到最后,晏双的语气里显而易见地包含了羞涩的幸福。
“纪遥,”晏双抬起脸,满脸都是期待,“你会祝福我的吧。”
五大渣攻,一个对策。
都给他绿!
绿身绿心!
没有绿帽,创造条件也要绿!
觉得他喜欢他就躲着他,给他能的。
好,现在爷不喜欢你了,怎么样?舒服了么?
晏双上一次看到纪遥现在这个无能狂怒的样子还是在上一次。
虽然他还是日常的扑克脸,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晏双看得出来那张冰雕的俊脸马上就要转向火山爆发,只不过是在极力地忍耐。
晏双一边心里说着小纪对不起,一边暗笑得都快要憋出腹肌。
“什么误会?”
出乎晏双的意料,纪遥竟然还没发作。
真是不得不佩服小纪进步神速的控制情绪能力,孩子大了,懂事了,阿爸真是好欣慰。
但有什么用呢。
后台飙升的感情线说明一切。
小纪,有火就要发出来。
让他来添点柴!
晏双摆出小白花的嘴脸。
“之前我一直误以为他做那些事情,只是为了得到我的……”晏双顿了顿,齿间咬字略微羞耻,但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身体——”眼角羞怯地瞟了纪遥一眼,成功地捕捉到了纪遥瞳孔里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最近我才知道,他应该……是真的喜欢我,所以……”
晏双没有继续说下去,剩下的让小纪自己领会。
“所以,你也喜欢上了他?”
声音冰冷得晏双都快怜爱他了。
看,这不是挺懂的嘛。
晏双给了纪遥一个“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的眼神,随后又殷切道:“纪遥,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你会祝福我吧?”
纪遥一言不发,目光移向窗外,又转向空空荡荡的宿舍,忽地又落到地面,四处扫射了一番后,最终还是锁定在晏双脸上。
那张充满了期盼和幸福的脸上。
然后,他伸出手,一下抽走了晏双脸上的眼镜,眼镜甩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晏双“啊”了一声,衣领被拉住,人也被拉近到纪遥面前。
纪遥的眼睛冰冷中夹杂着愤怒,还有一些复杂的更为沉重的情感,浓烈得扑面而来。
“你懂什么?”
纪遥的语气不再是一味的冷,冰作的人也终于化了。
晏双心想他当然是老懂哥了。
纪遥是在可怜他。
在他看来,晏双正无知无觉地陷入一个爱情骗局。
他不知道他的恋爱其实是寄托在一张与秦卿相似的脸上,他满心欢喜,雀跃自己和秦羽白的关系终于转向正常,他因祸得福地收获了爱情。
“跟他分手。”
“纪遥……”
“我再说一遍,”单手拽紧了晏双的衣领,纪遥的目光刺进晏双的眼中,“跟他分手。”
晏双眼中又悄然泛出了泪,他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嘴唇颤抖,声音小却坚定,“不。”
“我喜欢他。”
第47章
疯了,又疯了。
萧青阳满脸焦虑地和刚起床的崔郑蹲在一起抽烟。
“他这样多久了?”崔郑吐了口烟圈,挠了下硬茬子一样的金发。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没停过。”
萧青阳也抽了口烟。
伴随着“轰隆”一声,萧青阳马场的树减一。
“砍树就砍树吧,总比砍人强。”崔郑安慰道。
萧青阳瞟了他一眼,幽幽道:“那棵树三十万。”
崔郑被烟呛了一下,“三十万,也还行吧。”
“一晚上,”萧青阳两只手的手指头一比,“十棵,没了。”
崔郑目瞪口呆,“他不累吗?”
萧青阳:“你看他像累的样子吗?”
昨天晚上半夜,萧青阳被引擎的轰鸣声吵醒,出去一看,纪遥又回来了,车停的横七扭八,气势汹汹地冲到屋内,然后面无表情地提了把斧子出去,惊得萧青阳以为他是在做噩梦。
恐怖片么这不是。
“他……”崔郑语塞,“他为什么啊?”
萧青阳将最后一口烟抽完,“你说呢?”
崔郑无语道:“那小绿茶这么牛逼?”
“不牛逼能拿下秦羽白?”
崔郑无话可说,直接道:“打个电话给你姨父,再闹下去,他手都要废了。”
“已经打过了,”萧青阳沧桑点烟,“佣人说我姨父在休息。”
“儿子不比休息重要?”
“佣人不敢叫醒他。”
崔郑又是无语,想到纪文嵩的作风又能理解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你姨父不会让纪遥出事?”
萧青阳:“……我确定!”
崔郑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前头,忽地站起,“操,人倒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晏双这一觉睡得很满足。
小纪的感情线真的太好刷了。
昨天晚上纪遥最终还是和他大吵了一架。
小纪的口才是真不行。
翻来覆去就是“分手”、“你不懂”,急起来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摆一张冷脸。
哪吵得过晏双这朵小白花。
晏双小嘴叭叭的,满口“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把你当成重要的朋友,你就不能祝福一下我吗纪遥你真的变了我以为你会替我感到开心的”。
终于把纪遥给整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