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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目光适应了黑暗,那张脸的轮廓清晰地映在他的眼中。

    看上去和那个幽灵似的小少爷真是相似得令人吃惊。

    世界上不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的。

    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

    温和的话语飘散在黑暗中,魏易尘趁着夜色离开了房间。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那么巧。

    晏双刚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的时候,耳边传来一点细碎的声音。

    不是开门,倒像是……衣柜?!

    晏双心想区区一本古早渣贱虐文竟然还有恐怖因素,难道最近无限流的火热已经影响如此深远?

    “吱呀——”

    衣柜门打开了。

    晏双:他很兴奋,甚至想跳起来打个招呼,哈喽,你是不是隔壁的同事走错地方了?

    床沿一榻,草木的冷香袭来,晏双瞬间就失望了。

    哦,原来是秦兽啊。

    秦兽怎么会从衣柜里出来呢?

    晏双回想起那个在这样不大的房间里显得过大的衣柜,打开衣柜时所看到的棕色木板后奇怪的横着的木条,晏双立刻就想明白了。

    这个大衣柜的作用并不是用来装衣物的。

    它是一个秘密的通道。

    连接着主仆两个相邻的房间。

    手指轻柔地拨开他的乌发。

    冷厉的声音传入耳中。

    “睡得像头猪。”

    晏双:“……”

    微微发烫的指腹在额头滑过,若有似无的力道,顺着额头逐渐滑向鼻梁……狠狠捏住了晏双的鼻子。

    “呜——”

    晏双没多装睡一秒,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秦羽白的手悬在空中,即使是在黑夜里,都能看到他闪着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眼睛。

    “醒了?”

    晏双:突然觉得掌心好痒,好想和某些人的脸部皮肤组织进行亲密接触。

    秦羽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双手箍住晏双身侧的被子,将晏双像个蚕蛹一般包裹起来,让他手脚不能动弹。

    秦羽白凑近了,晏双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这个人喝醉了。

    干燥的嘴唇落在面颊上,带出一点玫瑰般的香气。

    柔和的亲吻简直不像秦羽白这个人一贯的作风。

    似乎是为了呼应晏双此刻的心情,秦羽白的亲吻变得急躁起来,在晏双耳边重重一碾,随即离开。

    他双手撑开,居高临下,“我不会吻你的。”

    晏双:“……”随便吧。

    “相爱的人才会接吻。”

    晏双:“……”睡都睡过了,在这种事情上纯情的话显得有点过于可笑了哈。

    为了配合演出,晏双很得体地给了他的回应,“滚出去。”

    秦羽白脸色阴沉了一瞬,“你说什么?”

    晏双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干脆往下一蹬,缩进被子,从床尾钻了出去。

    秦羽白大概是没醉得很厉害,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晏双的脚踝。

    黑暗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捕。

    薄薄的被子被弄乱,在二人中间充当了枷锁与掩体,将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变成了战场中的阵地。

    名贵的外套与发白的T恤一齐落在了地面。

    空调里吹出的冷风激起皮肤上细密的疙瘩。

    头顶就落在风口,吹起的风又冷又痒。

    被子里,汗水却是叠了一层又一层。

    “说话……”秦羽白咬着晏双的耳朵,强烈地要求晏双的回应。

    他不想将这一幕演成独角戏。

    这样会显得他太过沉溺。

    晏双咬着牙不吭声,只是攥着秦羽白乌发的手劲道一紧一松。

    他面上的表情既痛苦又沉迷,眼泪顺着面颊不断不断地滚落。

    人的语言分很多种。

    发声的器官也分很多类。

    头发、眼睛、呼吸、肌肉,每一寸肌肤都能诉说语言。

    晏双一句话都没说。

    也像是说尽了所有。

    两个人紧紧相拥,谁又敢说没有沉溺在这夜色中的暗涌?

    秦羽白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那种晏双身上特有的味道。

    柑橘香,混合着少年的汗水,还有一丝丝其他每美妙的香气。

    那种香气,代表着晏双正在向他臣服。

    尽管晏双心中可能有万般地不情愿,千般地不乐意,但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投降了。

    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征服的另类愉悦。

    他不爱他,但同时他也无法抗拒他的身体。

    空调的冷风吹在头顶,两人的头发都缠在了一起。

    秦羽白在冷风中逐渐平息了身上残余的热度,但他仍然不想起身。

    肌肤相贴的触感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一种陷入亲密关系的错觉。

    很舒服也很放松,容易让人慵懒而倦怠。

    于是秦羽白搂着晏双,将已经昏沉过去的晏双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就那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先醒来的是晏双。

    头顶一抬就磕在了硬物上,晏双仰头,是秦羽白的下巴。

    昨天晚上秦羽白带了一点醉意,竟然超常发挥,活好得晏双都没忍心打他。

    一觉醒来,两个人手脚都还交缠着,灰色的被子在四条长腿中起伏连绵,都不知道盖到了哪里去,露出两双抵在一起的脚。

    晏双曲起长腿,酝酿了一下,狠狠给了秦羽白一脚,直接把人连人带被子一起踢下了床。

    地面铺的是实木地板,秦羽白结实的大个子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晏双狐疑地坐起身,用脚尖踢了踢秦羽白的背,秦羽白跟着他的力道晃了晃,完全没有反应。

    “秦羽白!”

    ……

    主卧内,家庭医生给秦羽白打上了点滴,“先把温度降下来,让人给先生擦擦身,这样先生会好受点。”

    “好的。”魏易尘边送家庭医生出去,边记下注意事项。

    晏双站在床头,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秦羽白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发高烧。

    他差点以为秦羽白昨晚活太好,一下那个什么人亡了。

    吓死他了!

    晏双爱怜地轻拍了拍秦羽白汗津津的狗头,“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咱们还有好多剧情线没刷呢!

    魏易尘推门回来时,正看到了这一幕,晏双察觉到动静,马上缩回了手,掩饰似的将目光移向卧室内那幅巨大的油画上。

    油画描摹的是一座巨大的山峰,深色的天空低低地压在雪峰上,整幅画都显得那么逼仄而孤独。

    正是这一幅画,连通了两个房间。

    魏易尘冷静道:“晏先生,可以出来一下吗?”

    两人走出卧室,来到空旷的走廊。

    晏双穿着旧T恤当作睡衣。

    衣服太旧,领口都坠下去了,晃晃荡荡,很容易就能让人将目光偷偷钻进去,看到这具如玉般的躯体上又新染出了怎样的痕迹。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晏双抬起脸,“干嘛?你要给我买橘子吗?”

    魏易尘没有理会他这个玩笑,转身往楼下走去。

    晏双趴在栏杆上,看着魏易尘和楼下的佣人说了什么,佣人点了头,马上转了身,魏易尘也转过了身,向晏双望来,往后挥了挥手,示意晏双不要露出脸。

    晏双冲他吐了吐舌头,还是靠向了走廊里的大理石墙面。

    没一会儿,魏易尘背着手上来了。

    “你太急了,”手上落下一双拖鞋,语气淡淡,“忘了穿鞋。”

    晏双低头,看向自己的赤足。

    刚才是挺急的,秦羽白万一出个什么事,多耽误他的工作进度啊。

    一着急,跑出来找人,就忘了穿鞋了。

    晏双抬头看向魏易尘。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目光极其冷淡。

    晏双称之为:下头。

    大概是误会了他对秦羽白的关心,管家先生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向欲望屈服的人,太脆弱。

    他宁愿晏双放荡堕落游戏人间,也不愿看到晏双钟情于谁兀自苦恋。

    这并非嫉妒。

    而是可惜。

    晏双将他的心理摸得通透,轻笑了一下,脚趾踢开面前的拖鞋,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

    “你抱我回去。”

    第32章

    走廊寂静而空旷,佣人们都在楼下有条不紊地做着唤醒这座庄园的准备工作,热闹全在下面。

    脚趾从略长的裤管里伸出来,一下一下地踢着面前的拖鞋,晏双背着手,带着玩味的笑容,“敢……”

    手臂掠过了他的腰,力道干脆又利落,晏双几乎是腾空而起,双手在空中慌乱地一摆,圈住了魏易尘的脖子。

    魏易尘今天戴了副无框的眼镜,镜片的边缘闪着冷光,在他脸上留下斜斜的阴影,他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只是稳当地抱着晏双往拐角的地方走去。

    晏双只是慌了一瞬,之后就靠在魏易尘的肩膀上,既安静又柔顺,一只手勾住魏易尘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手指拨弄着魏易尘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轻轻地将扣子从洞眼里挑出来,又用指尖费力地将它塞回去。

    指尖无意地滑过魏易尘那枚凸出的喉结。

    魏易尘脚步不停,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偶尔瞥下眼,目光从泛着蓝光的镜片里射出,落在晏双的脸上。

    这样乖巧的样子,也是装的吗?

    是怕他退出这场游戏?

    一直以来,饵都在晏双手里,今天晏双的反应是否说明他在这场游戏里也有一点本钱?

    魏易尘轻踢开晏双房间的门。

    房间很整洁,只有床铺凌乱不堪,被子和床单都堆在了一块儿,床单上还隐约有两人一起睡过的痕迹。

    晏双惊慌失措地出来找人,魏易尘过来时已经猜到昨天晚上秦羽白和晏双过夜了。

    并不意外。

    秦羽白把人放在家里是什么意思,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稳当地把人放到床上坐好,魏易尘半跪着抬起脸,薄唇微动,“你还没有洗澡。”

    晏双的手臂仍旧搭在他的脖子上,闻言慢慢地将手臂抽回,两手落在魏易尘衬衣的那粒纽扣上。

    两只手要解开扣子就简单多了。

    一手抓着衣襟,一手解开扣子。

    一开始很有兴趣玩弄扣子的手指却没有像在走廊里一样重新把它扣上。

    手指顺着笔直的衣襟下滑,落到了第二颗扣子上。

    “你怎么知道?”

    晏双边解衬衣上的扣子,边轻声道。

    第二颗扣子也被解开了。

    肌肉的轮廓隐约浮现在面前。

    魏管家的身材也相当有看头。

    纽扣从指尖滑开,衬衣被它的主人带出了错位,温热的呼吸靠近晏双的耳畔,“味道。”

    晏双的手指顿在空中,他歪过脸,也靠近了魏易尘的耳畔,嘴角含笑,“什么味道?”

    锋利的镜片微微旋过,视线对上。

    两个人都戴了眼镜。

    就像是一层无意的伪装。

    浓密的睫毛在镜片后微微眨动,如乱动的弦,与寂静中拨出难懂的音符。

    那双眼睛正在向他释放一种信号。

    是在走廊上未曾说完的那三个字。

    敢不敢?

    “嗡——”

    木制的床头柜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晏双收回目光,踩上床走到床头,盘腿坐下,拿出手机,旁若无人地查看了起来。

    房间里刚才紧绷的气氛烟消云散。

    那根线始终栓在他手里,他要紧就紧,他要松就松。

    “我要去学校了,”晏双放下手机,对魏易尘道,“我去洗个澡,先走了,”他下了床,去衣柜里拿换洗衣服,背对着魏易尘道,“顾好你老板,别让他有什么闪失,”换洗的衣服挂在胳膊肘上,晏双回头对仍然半跪着的魏易尘大方一笑,“我还没腻味他呢。”

    魏易尘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摇头轻笑了一下。

    他又得逞了。

    魏易尘半跪着,膝盖略微有些发麻,他感觉到了一种企图。

    晏双在意他的感受,并且……正在试着驯养他。

    他的确在这场游戏中也拥有属于他的本钱。

    那就是……他自己。

    晏双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不仅如此,床铺上的四件套也已经换上了新的。

    整洁又干净,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老实木讷的司机送了晏双去学校,他下车后不过三分钟,另一辆款式相同的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晏双很镇定地拉开了车门。

    刚一拉开车门,他就怔住了。

    纪文嵩就坐在车里。

    侧面的白发一下就刺进人的眼睛里。

    “纪先生?”晏双不由道。

    纪文嵩转过脸,那张英俊的脸沉静又闲适,同时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早上好。”

    “早上好,”晏双重新镇定下来,微笑了一下,钻入车内,边关车门边道,“我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接我。”

    “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不方便正式见面,就在车里说吧。”

    纪文嵩说话的时候温文尔雅,带有一种克制的老派绅士风度,可同时他那种内敛的高傲又让人觉得他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种压迫。

    他今天没有穿和服,而是穿了一身剪裁得极为精良的西服,瞧着很正式,袖口里露出一截浆洗得雪白的袖子,深蓝色的宝石袖扣在他手腕上一闪而过,在光影的折射下看着有点发黑。

    “纪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文嵩从身侧拿了个文件夹递给晏双。

    晏双打开看了,心想纪文嵩手下的人业务能力还是没有魏易尘强,这照片拍得真一般。

    照片上的纪遥满脸冷冰冰的样子,靠在一辆赛车上,低头看向手腕,手上正在戴一副黑白相间的赛车手套。

    好几天不来上学,原来是跑去飙车了。

    “几年没发病了,”纪文嵩语气带笑,“倒是你又勾出他找死的瘾了。”

    话语中似乎是有责备的意味,不过语气却是极其地轻松,还带着一点调侃的味道。

    晏双拿捏不准纪文嵩到底什么态度,于是低眉顺眼地不说话。

    “把他带回来。”

    纪文嵩的语气一下又变得冷酷。

    令晏双不由自主地去联想纪遥回来之后,纪文嵩会怎样惩罚他。

    那种未尽的想象所带来的压迫感全由纪文嵩来提供。

    纪文嵩在借机敲打他。

    晏双心领神会,“好的。”

    纪文嵩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伸出手轻抚了一下晏双的头顶,“他要是有你一半乖,我也不至于这么受罪了。”

    晏双笑而不语,对非剧情人物,他一向都吝啬付出特别的心力。

    虽然和纪文嵩只见了一次面,晏双就大概摸清了这个人的脾气。

    强烈到了几乎变态的控制欲。

    顺着他,既不会激怒他,也不会引起他特别的兴趣。

    “今天有好几节课,好好上,认真听,”纪文嵩像个长辈一样关怀他,“读书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你这样聪明的孩子。”

    “谢谢纪先生的关心。”

    纪文嵩收回手,对面前这个逆来顺受的男孩子感到很奇怪。

    他对他既不恐惧,也不尊敬,却依旧那么地乖巧柔顺,仿佛是……怕惹麻烦?

    “你打算和秦家那个小孩混多久?”

    “天气冷的时候,应该就会分开了。”

    “哦,也好,晾他一段时间,免得他以为自己多有魅力,尾巴翘的太高。”

    晏双不说话,心想他也没打算让小纪排第二个。

    魏管家统共才七天的剧情点,把感情线刷满,顺势紧赶着刷完多好。

    “你不爱说话?”

    纪文嵩说是有事,却忽然饶有兴趣地摆出要和晏双闲聊的架势。

    晏双忙应付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在您面前说什么。”

    “哦?”纪文嵩又笑了一下,“我懂了,是我太老了,你和我有代沟。”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纪文嵩打断了他的话,又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下去吧。”

    晏双赶紧拿着文件夹下了车。

    他下车的速度很快,称不上逃窜,也绝不留恋,背影匆匆,很快地就消失在了纪文嵩的视线里。

    纪文嵩微微笑了一下。

    懂得应付和敷衍也是一项难得的天赋。

    分寸拿捏的比他家族里任何一个小辈都要精准。

    真是可惜,这不是他的孩子。

    纪文嵩收回视线,对司机道:“出发吧。”

    知道了纪遥人在哪,晏双也就放下心来上课,等上完课再去找纪遥。

    秦宅内,秦羽白已经醒了过来,他其实已经身体不适了几天,只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生病,自己也觉得熬应该能熬过去,没想到跟晏双睡了一晚,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咳咳——”秦羽白由佣人扶起来坐好,“那……晏双呢?”

    魏易尘放下粥和热汤,“他去上课了。”

    “上课,”秦羽白冷讥道,“闲事一堆。”

    若有似无的钢琴声传来,秦羽白目光微动,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秦卿醒了?”

    “是的。”

    秦羽白也不再多问。

    秦卿每天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弹琴和画画。

    他是最简单不过的人了。

    因为太纯粹,所以和周遭的世界都格格不入,拒绝与人交流。

    秦羽白搅动了两下粥,忽得不耐起来,将勺子放下,对魏易尘道:“把他接回来,上什么课,我病了,他还有心思上课吗?”

    魏易尘静默了一会儿,道:“如果他不肯回来呢?”

    秦羽白想说“他敢!”,转念一想,晏双应该是真的敢,昨天晚上在床上还不服气地想打他,如果不是他收服了他,说不定他今天早上起来就是病中带伤了。

    高烧所带来的不止是身体上的闷热不适,额头也是一阵一阵地抽疼。

    长年累月的过劳在身体内所累积的痛苦似乎一下通过这次发烧全发作了起来。

    秦羽白闭上眼睛,皱着眉头躺下,“那就让他上完课马上回来。”

    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视觉体验。

    魏易尘看着秦羽白妥协让步的样子,就仿佛看到了自己。

    他们都在被驯化。

    他是清醒的,并且乐在其中,享受这种危险的异化,试探着安全的边界在哪里。

    秦羽白是糊涂的,也比他陷得更深。

    或许,连秦羽白自己都没察觉,一早上他只问了他的宝贝弟弟一句,之后所有的问询都在围绕着晏双。

    以后他们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能最终驯养谁呢?

    多有趣的问题。

    魏易尘若有似无地勾起了唇角,“好的。”

    第33章

    “清停路到了。”

    晏双从公交车后门轻巧地跳下车。

    车门关上,喷着尾气摇摇晃晃地离开。

    晏双一个人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用手机导航查询路线。

    纪遥长了那么一张清纯不做作的脸,兴趣爱好却是意外的狂野。

    地下赛车。

    跟纪遥高岭之花的气质真是不搭。

    晏双耸了耸肩,顺着导航往具体的地点走。

    该死的那地方怎么那么偏僻!

    他倒了足足三辆公交车!

    花费七元!

    这个仇,他记下了。

    连同之前五元零一毛的话费。

    日后,他必定向纪遥千倍、百倍地讨回!

    一声喇叭惊住了晏双,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车窗摇下,还是个熟人。

    萧青阳远远地就看到单薄身影,一副穷酸样,怪眼熟的,近了,才发现真是晏双。

    “喂,你怎么在这儿?”

    晏双抿了下唇,转过头不理会他。

    萧青阳被这样无视,一下气笑了,手掌按下喇叭。

    刺耳的声音响彻原本安宁的郊外,惊起一丛又一丛的飞鸟。

    晏双走了两步,双手捂住耳朵,回头望向车内,目光宁静。

    萧青阳松了手,一挑眉,“上车。”

    “我为什么要上车?”

    “你找纪遥,我也找纪遥,”萧青阳道,“目的一致,我不介意带你一程。”

    “你知道纪遥在哪?”晏双装作无知。

    萧青阳一勾手,“上车。”

    晏双早就想上车了,装模作样演了一通,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还是一副防备的模样,“你真知道纪遥在哪儿吗?”

    萧青阳慢慢加速,嘴上道:“你很关心他啊。”

    晏双沉默不语。

    萧青阳余光瞥了一下他的侧脸。

    还是看不清样子。

    萧青阳已经知道晏双的底细。

    秦羽白的小情儿。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惊得又问了好几遍才确认了。

    这么普通的一个男孩子到底是怎么拿下秦羽白这眼里只有工作的超级工作狂人的?

    又是怎么令纪遥也发狂的呢?

    萧青阳百思不得其解,忽然道:“你把眼镜摘了我看看。”

    晏双心想:别作死,爷的美你消受不起。

    “你这人怎么不理人的?”萧青阳笑道。

    晏双不喜欢招惹剧情之外的人,于是扭过脸表示抗拒。

    萧青阳还是在笑,“你这样欲拒还迎的,搞得我好奇心都上来了。”

    他虽然是在开玩笑,语气里却也是一脉相承般的贵公子的那种轻慢。

    晏双仍旧是不理他,他身材单薄,缩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都靠着车窗,极力地远离着身边的人,用自己的行动表示他并非欲拒还迎,而是彻彻底底地拒绝。

    萧青阳见他这样,也觉得好没意思,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笑容,“等会见了纪遥你可别像现在这样装哑巴,帮我一起好好劝劝他,你不知道,我姨父,就是纪遥的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如果让他知道纪遥这样放纵沉沦,绝对不会让纪遥好过。”

    晏双心想:纪文嵩早知道了,而且的确不打算让纪遥好过,他这不就来折磨小纪了吗?

    萧青阳的车逐渐驶离了公路,沿途的风景开始变得更加天然也更加杂乱,轮胎驶过,碾压石头的颠簸感不断出来,晏双放下了撑住脸的手,凝神向外望去。

    萧青阳又看了他一眼,发觉他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不由道:“快到了。”

    天色已经逐渐开始变得黯淡,夕阳的余晖洒入远郊,葱绿的树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

    比起声音,晏双先看到了灯。

    那不是一盏两盏,而是连绵不断的大灯。

    这样荒凉的郊外却突兀地竖起了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的光束。

    还有从地面射向上空的光束。

    离得近了,引擎的轰鸣声也随之传来,数不清的车辆停在石头遍地的土路上,每辆车都将大灯打开了,照得即将陷入黑夜的远郊比白天更加耀眼、明亮。

    萧青阳没有把车开得太近,他不想加入那种危险的活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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