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昨晚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散去,在玉雕一样的身躯上犹如锁链。秦羽白静静看着,忽然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晏双:“……”
不好说。
他本人当然是无感,走剧情嘛,碰上什么人都很正常,比这离谱多的他都遇上过。
要说按人设的话,晏双能恨秦羽白吗?
好像也不至于。
高低秦羽白还帮他解决了养父的债务呢。
——当然是在晏双还没有发现“债务”其实是秦羽白一手设计的前提下。
总的来说,秦羽白为他解决养父的赌债,但又强迫他签下主仆契约,所以勉强就算是五五开吧。
那还是无感。
主客观统一,晏双实话实说,“不恨。”
“过来。”
秦羽白伸了伸手。
晏双犹豫了一下,心想再跟秦羽白抬杠,真把秦羽白气晕了,今晚就走不了剧情了,于是他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靠近着秦羽白。
在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秦羽白伸出了手——那只受了伤的手。
他的手触碰到晏双的腰间时,晏双感觉到秦羽白掌心的温度有些异常的发烫。
晏双瞥了一眼,发现血迹已经逐渐渗了出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秦羽白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将晏双的眼镜摘下放到一边。
手指轻轻滑过晏双脖子上的红痕,他低低道:“疼吗?”
晏双一边被他肉麻得毛骨悚然,一边快速地转动大脑思考。
事出反常必有妖。
疯狗杀人不用刀。
手握剧本、经验丰富的晏双立刻就悟了。
感情线也加速了。
纵观秦羽白和晏双的虐恋史。
其实概括起来也很简单,大概就是“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先是虐身,然后虐着虐着感觉自己动心了,开始转向虐心,虐心虐不明白了,就又开始虐身,虐身以后又开始虐心,这样无限套娃,最终两个人一起疯。
秦羽白还算是清醒的。
有个白月光兜底,在自己彻底入魔前把晏双给甩了。
现在,因为晏双的刺激,秦羽白已经提前开始入魔了。
秦羽白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线,搞虐身那一套,完全打不倒晏双,尝试开始使用稍微温和的手段了。
狂风暴雨只会让旅人的外套越裹越紧,暖阳和风才有可能让人卸下防备。
秦羽白很聪明,也懂得及时调整策略,不愧是商场上的老狐狸。
最重要的是,晏双戳中了他神经最敏感的部分,他输给谁,也不会输给纪遥。
掌心温和地撩过肌肤,晏双坐在秦羽白的腿上微微发抖,他轻轻咬了咬嘴唇,“你别这样。”
秦羽白不说话,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晏双的胸膛上。
秦羽白的额头温度也有点高。
像是发烧了。
“既然我们签订了合约,就彼此好好遵守,在合约期间,不要总是惹我生气。”
语气淡淡,甚至带了一点疲惫。
对于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来说,这几乎算是一种变相的撒娇。
当他恶语相向,极尽羞辱的时候,晏双会本能地竖起浑身的刺,倔强地去抵挡。
可秦羽白这样服软,晏双会怎么样呢?
晏双心想:好家伙,这就是“超级演员”民间的海选现场吗?
看来秦羽白是真的被气狠了,对晏双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都用上宫心计了。
晏双决定配合他。
一起将感情线加加速!
早刷完早下一个。
“我……”晏双迟疑地开了口,“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秦羽白抬起了脸。
晏双看出了秦羽白眼中冒出的亮光,心想:铁子,你这水平在海选现场就已经淘汰了你知道吗?诡计得逞的时候眼睛不能亮得跟狼似的,瞎子都快被你闪复明了。
“脖子……”晏双继续解释道,“在宿舍太显眼。”
秦羽白已经听懂了。
脖子上的吻痕太瞩目,纪遥跟他一间宿舍,看不下去就赶他去宾馆,逻辑上说得通。
不过纪遥会追到酒庄来要人,就有点过了。
两个人之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调查不出来的事情。
“既然是合约双方,我想我们彼此之间也应该有一点尊重,以后我会注意。”
秦羽白的再次让步立刻就让晏双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低下了头。
“谢谢。”
听到一声轻轻的道谢,秦羽白转过脸,嘴角一闪而过嘲弄的冰冷笑容。
不过一个天真的刚刚成年的大学生,就算骨头再硬,也绝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被包装得极其甜美的陷阱,一旦掉落陷阱,就必将死无全尸。
这一课,他替他上了。
这是晏双第一次用这具身体尝试脐橙。
因为“合约双方,彼此尊重”,所以秦羽白提出了要求,他承诺不再在显眼的地方弄出痕迹,晏双也该“投桃报李”。
秦羽白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他衣冠楚楚,只解开了拉链,而晏双如初生的羔羊般雪白无暇,毫无遮掩。
“扶着我的肩膀……”秦羽白声音淡淡,抬手环住晏双的腰,血迹从纱布里不断渗出,在晏双的腰间也留下了淡淡的印记。
这是晏双的再一次初夜。
秦羽白心中冷酷地想。
标志着他落入了他的陷阱。
第14章
秦羽白度过了极其难挨的半个小时。
可以说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晏双太青涩,也太磨人。
相比他与生俱来仿佛具有魔力般的身体,他的灵魂是生涩而又惶恐的。
稀里糊涂地落到了这个地步,晏双的手无力地搭在秦羽白的肩膀上,脸上白皙的皮肤一寸寸染红,死死地咬住嘴唇,温热的眼泪从他眼眸中坠落。
秦羽白不是第一次在床上看到晏双掉眼泪。
而这一滴眼泪不知怎么格外的不同,它不代表痛苦,它只代表羞耻。
秦羽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滴眼泪已经落在他的拇指上。
他伸出手,去接了那滴眼泪。
泪水顺着他的拇指滑向掌心,与他掌心的鲜血合二为一。
秦羽白忽然冲动,将晏双深深地按入怀中。
一声短促的尖叫在他耳边炸开,其中蕴含着不明的味道。
秦羽白从头皮麻到了脚趾。
掌心用力地贴向晏双的腰窝,秦羽白浑身僵硬,结束了这一场对两人而言都算是酷刑的惩罚。
晏双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他趴在秦羽白的肩上,呼吸克制,只是一直在发抖,抖得秦羽白都要跟着一起颤了起来。
理智宣告出走,秦羽白直接端抱起了晏双。
“不……”
晏双微弱地抗议着。
这是他在床上对他说的第二个字。
虽然是拒绝,却是轻飘飘的颤音。
有时候在床上说不,更能激起人的破坏欲。
秦羽白每一次与晏双见面,都在心里打定主意绝不和晏双过夜。
次次失败。
醒来时已经又是早晨。
这次是秦羽白先醒来。
昨晚装模作样地说了一通互相尊重的话来哄晏双入局,于是秦羽白就真的按照晏双所说没有留下太过分的痕迹,也没有太不顾晏双的感受。
晏双也没有再强作哑巴,他会抖着嗓子小声地在秦羽白耳边提出“慢一点”的要求,秦羽白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不,不能说是鬼使神差,他是有目的的。
缺爱的小孩,最容易骗到手。
为了最终的结果,需要一些必要的牺牲。
秦羽白冷淡地凝望着仍在睡梦中的晏双,目光逐渐温柔,——睡着的样子看上去更像秦卿了。
晏双被7点的闹钟叫醒,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秦羽白的影子。
也好,省一场戏了。
晏双检查了一下秦羽白的进度,剧情线6%,感情线12%。
哈利路亚!
晏双简直要喜极而泣了,退休以后他的自传里一定要提到今天他所达成的伟大成就。
精通人性的员工,如何用三天时间,让铁抠比的男人为他刷10%的感情线。
销量一定爆炸。
送晏双回学校的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司机,看上去是个老实的中年男性,连看也不敢多看晏双一眼,“晏先生,今天由我负责送你回去。”
晏双说了谢,坐到后排,拿出手机,翻到魏易尘的号码,给魏易尘发了条信息。
——“今天怎么不是你送我?”
过了五分钟,魏易尘没回。
晏双查了一下魏易尘的感情线进度,1%。
哦吼,真是个谨慎的男人,才刚产生一点苗头,就躲起来,连他的面也不肯见了?
晏双从通讯录里翻出魏易尘的私人电话号码。
之前他在用魏易尘的手机时给自己打了个电话,顺手把号码存下了。
“上南那边的工程推进的太慢了,”秦羽白正在拆解手上的纱布,昨天晚上完全没管,里面的伤更严重了,纱布上的血迹都已经变黑,秦羽白随手扔了纱布,对魏易尘道,“你亲自去跑一趟,上下都打点一下,人员该开的开,该换的换,不用向我打报告,我允许你先斩后奏。”
“好的秦总。”
魏易尘略一弯腰,转身要走时又被秦羽白叫住。
秦羽白用酒精棉擦拭自己的掌心,眉头微微皱着,“找个人盯紧那个赝品。”
魏易尘神色不变,“秦总的意思是盯到什么程度呢?”
秦羽白抬起眼,眸光冷厉,“能盯多紧就盯多紧。”
“明白了。”
掌心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秦羽白将脏污的酒精棉扔到一边,“上南那边,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一定要解决,秦卿的画展就要开了,不能出岔子。”
“好的。”
“如果实在来不及处理,就把上南那边的事情放一放,先回来帮秦卿把画展办好。”
“明……”
欢快的儿歌在办公室突兀地响起。
秦羽白给自己缠纱布的手一顿,诧异地挑起眉看向魏易尘。
魏易尘的脸色也变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管家,他在雇主面前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而现在发生的突发状况不在他遇到过的任何一类里。
几乎可以算是慌乱地从西服内衬里掏出了正在唱着儿歌的手机。
是他的私人手机。
来电显示:预约情人。
“铃声够童真啊。”
秦羽白对自己这位严肃又能干的管家独特的品味感到有点可笑,不咸不淡地开了个玩笑。
魏易尘立刻挂断了来电,“抱歉,秦总。”
话音刚落,电话又打了过来。
秦羽白失笑,挥了挥手,“出去接电话。”
魏易尘立刻退出了秦羽白的办公室,他没有接电话,而是在拒接之后,将手机关机了,正要推门回去继续听秦羽白交待上南事宜时,贴身的工作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易尘皱了皱眉,他猜到了是谁,犹豫片刻,还是把工作手机拿了出来。
是一条短信。
“再不接的话,我打给秦羽白让他转接给你?”
上一条短信“今天怎么不是你送我?”还在上面。
魏易尘垂下眼,用工作手机回了条信息——“在开会。”
回复马上就到。
——“还喜欢我给你的手机设置的铃声吗?”
——“有事吗?”
不正面回答的逃避态度让晏双勾了勾唇,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这样逃避的态度其实就是另一种在意的信号呢?
——“没事,想你。”
魏易尘攥着手机,力气大得几乎要将手攥红。
小婊子。
刚从他老板的床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来勾引他。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钱,无论是秦羽白还是纪遥,都已经足够满足他了。
难道是……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你开车比他稳,所以想你^_^。”
笑脸表情像是在嘲弄魏易尘一瞬的心猿意马。
果然是个小婊子,以逗弄和勾引男人取乐,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
魏易尘不会上晏双的当,无论如何,晏双在他这里被判定为危险,既然危险,那就没有冒险的必要,他要嘲讽就任他嘲讽。
掌心死死地攥了手机,魏易尘沉着脸将两个手机一起……贴身收好。
司机送晏双到了宾馆,晏双进房间给自己换了衣服,检查了课表,一次性把今天要用的课本全装在了书包里。
书包里有两样贵重物品。
一个新手机。
一张身份证。
晏双两指夹着纪遥的身份证上下翻飞地把玩。
昨天秦羽白扔在酒店的那个文件夹他也带回来了。
其中那张监控截图得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纪遥啊。
将手中的身份证抛向空中,在它落下时用两指利落地接住,晏双勾唇笑了笑,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可要好好感谢秦羽白的助攻。
宾馆餐厅的两个服务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着那个厚脸皮的学生。
不过两个手掌大的托盘上堆满了几乎能拿的所有早饭品类。
因为大多是都是限量只能拿一份,晏双只能遗憾结束晨间扫荡。
秦羽白的总统套房,魏易尘不在,他都没有权限叫早饭。
可恶,铁抠比人设不倒。
幸好纪遥给他开的这个宾馆虽然档次不高,早餐的卖相也确实不好,但量大管饱,晏双对食物不挑,反正都比管理局的强。
吃够了早晨的份,晏双去窗口问:“你好,请问你们这儿有保鲜袋吗?”
服务员心中无语,心想还真有吃饱了兜着走的,“有,”他看了一眼晏双座位上的托盘,“两个够了吧?”
“够了,谢谢。”
晏双把剩下的包子、花卷、麻球、糍饭糕这些硬货都用保鲜袋装好,然后到前台去存到宾馆的冰箱里,等上午上完课中午过来吃。
前台还是那个老熟人,一个年轻小伙子,看晏双的眼神很诡异,态度恭敬之中带点崇拜,崇拜之中又带点敬畏,最后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冲动,“昨天下午又有个帅哥来找你,好厉害,一个电话把我们老板都叫来了,他谁啊,是你哥吗?”
前台就那么点爱八卦的小嗜好。
早就把昨天的事打听的清清楚楚。
帅哥来他们宾馆没别的事,查这个人行踪的。
他们讨论半天,觉得可能是晏双他哥。
晏双向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弯腰来听,前台立刻探出身体仔细听。
“他不是我哥,他是我男朋友,来捉奸的。”
“……”
前台被震撼得当场石化。
“下次他要再来,你帮我挡着点,给我报个信儿。”
前台慢慢扭过脸,神色复杂道:“哥们,你放心,都是兄弟,”他顿了顿,又劝道:“还是和你男朋友解释解释清楚吧,你跟那帅哥也不是那么回事……”
“谁说我俩不是那么回事。”晏双慢悠悠道。
前台再次被震撼,“上次他就在里头待了十、十分钟都不到……”
“嘘,”晏双食指点在唇珠,“这可是咱们的小秘密。”
前台:“……”卧槽,这秘密也太劲爆了!
前台忍不住吐槽,“他十分钟都不到,你图他什么啊。”
“图他帅啊。”
前台回想了一下纪遥的那张脸。
好吧,确实帅。
为了这张脸,可以忍受这样的速度。
男同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晏双在前台面前抹黑了纪遥一通,出去就发信息给纪遥。
郊外马场,萧青阳饮了口茶,指了指纪遥桌上的手机,“赶紧回吧,一直在震。”
纪遥望着落地窗外面朦胧的雨雾,神色冷淡。
“我说纪大少,昨天下午你过来,一句话不说,把我那小心肝儿牵出去一顿折腾,把她都累成什么样了,我瞅着毛色都变暗了,现在又搁这儿扮自闭,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是小庙,只能暂时收容你,姨父一个招呼,我立马就滑跪卖队友,赶紧吧……多大点事儿,姨父对你能有什么坏心思……”
萧青阳见纪遥还是一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理人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只好拿起纪遥的手机。
“咦,这谁啊?”
萧青阳一拿到手机就乐了。
纪遥还是没理会他。
“你好,纪遥,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萧青阳逐字逐句地读。
冰冷的目光立刻射向萧青阳,“放下。”
这下轮到萧青阳不理他了,拿着纪遥的手机站起来就溜,边跑边大声地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青阳——”纪遥站起身。
“纪遥,你别生气……”萧青阳边读边笑,“我操,这是个女的是不是?……还有你的身份证在我这儿……我操,”萧青阳忍不住二度粗口,后退躲避着杀气腾腾的纪遥,嬉皮笑脸道:“好啊你,你身份证怎么在别人手上,干坏事了吧你?”边抓紧时间继续念,“你今天来上课吗?”
手机被纪遥猛地抽走。
“……我帮你占座。”
第15章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
上午一共两节课,纪遥都没有来,晏双一边收拾书,一边在内心控诉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有钱人家孩子凭什么就能不来上课!扣学分!扣绩点!开除!
然后拿出手机给纪遥卑微地又发了条短信,“纪遥,我在宾馆等你。”
依旧石沉大海。
还行吧,至少没拉黑。
再说纪遥也不可能不要他的身份证了,晏双不急,又发信息给魏易尘。
“哥哥,没钱吃午饭了,哭哭。”
魏易尘也不回。
晏双仰望苍天,唏嘘不已,想他堂堂总受,竟无一个渣攻愿意为他解决伙食问题,还要去吃早上留存的残羹冷炙,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又不能主动联系秦兽同志。
该说不说,秦兽同志提供的伙食还是挺丰盛的。
还有他到底什么时候把他接到秦宅去走剧情啊,等不及了都。
晏双长吁短叹了一番,回到宾馆,把冰箱里的包子花卷让前台帮忙热了热,回房间里边啃包子边冲浪。
冲的是正经浪。
没时间瞎玩。
戚斐云,拥有足足上万字百科的男人。
百科上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头发非常老派的后梳,却不显得油腻,而是一种庄重的儒雅,剑眉星目,照片上的瞳孔透着一点淡淡的灰,嘴唇有些严肃地下抿,看上去非常地不好接近。
光看脸,真看不出是个喜欢搞人体极限运动的lsp啊。
晏双咬了口包子,手指继续往下滑。
戚斐云的履历华丽得不像碳基生物。
严重让人怀疑作者给这人物瞎开金手指就是为了以后挖肾和换角膜的戏份服务。
哦,还有洗脑。
看完了戚斐云的百科,晏双也吃完了他的午饭,顺便给戚斐云的邮箱发了封邮件。
现在戚斐云正在迈阿密的上空,算算时间,明天戚斐云应该就能看到他的邮件了。
明天他课比较少,正好有时间把戚斐云这颗蛋也下锅。
“嗡——”
手机终于有人找了。
晏双拿起来一看。
“出来。”
是纪遥。
宾馆大堂。
前台正保持着漫不经心的紧张吃瓜形态,既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又要看上去好像在梦游。
属实是不容易。
再一次看到纪遥这个清冷若天上雪的帅哥时,前台的心情已不像初次那么惊艳。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没一会儿,电梯门打开。
前台姿势不动,但眼神和精神已经高度集中在战场上!
晏双提了个塑料袋,实不相瞒,这是他在走廊里碰上保洁阿姨,问保洁阿姨要的。
纪遥看上去状况还行,反正比昨晚快被他气晕的秦羽白强,晏双着重观察了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对于五大渣攻,他还是很爱护的。
毕竟是不可再生能源。
万一气死一个,他就完不成任务了。
等他把感情线和剧情线都刷满以后,爱咋咋地。
“纪遥……”晏双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递,“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
纪遥看也不看他一眼,是真的不看,从晏双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就一直用侧面对着晏双,目光落在宾馆的玻璃大门上。
“身份证。”
声音冷得晏双都快打哆嗦。
晏双慢慢收回手,“纪遥,我想跟你谈谈。”
纪遥终于正眼看他了,却是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一向是有教养的,即使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外露。
现在对于晏双,他的耐心是正式告罄了。
本来以纪遥对朋友的苛刻要求,像晏双这样的人绝对没有资格进入他的社交圈,如果不是因为晏双那张和秦卿相似的脸,纪遥压根就不会去管他的任何事。
尤其,这还是一个这样自甘堕落的人。
纪遥伸出手,语气冷厉,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再次道:“身份证。”
晏双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可以说是哭得很丑很真实。
面对不同的人掉眼泪,晏双也有不同的策略。
秦羽白用下半身思考,哭得够骚就行。
纪遥用上半身思考,哭得够惨就行。
像这样,眼泪毫不间断地掉落,五官全都皱在了一起,却不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前台已经看傻了。
说哭就哭啊。
瑞斯拜。
再看十分钟的帅哥,脸色依然是冷冰冰的,就那么看着面前的男孩子哭。
正当前台以为这是场分手大戏时,冷冰冰的帅哥伸手拽住了男孩子的胳膊,以非常不符合他外形的粗鲁态度拉着无声哭泣的男孩往电梯走。
作为这场戏唯一的观众,前台认为接下来的戏码应该要付费观看了。
可惜。
啊,不可惜!
他可不是男同!
前台抖了抖,赶紧重新摆正了自己的取向。
纪遥的力气很大。
晏双见过他光裸的上身,知道这家伙看着像个白面书生美少年,实则一身肌肉,随时随地去工地搬砖都能获得当月冠军,被纪遥拉着走,他估算了下大概的力道,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边走边假哭。
纪遥一路拉着晏双到了那天他开的房间。
晏双大概是一早就想好了要和纪遥上来说话,连房间的门都没关。
纪遥没有迟疑地,踏入了这个之间他连碰一下门都觉得脏的房间。
连同他手上拽着的人。
晏双人微佝着,整张脸都埋在了胸口,应该是还在哭。
自从纪遥认识晏双开始,他似乎就总在哭,好像有无数的委屈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