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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这‘蛋糕’怎么瞧,也依然不像蛋糕。

    倒有点儿像大号的月饼。

    漫天白雪成?了身后的点缀,少年的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睫毛微微耷拉着,笨拙地捧着这个奇奇怪怪的“月饼”,对她无比郑重地说:“姜青姝,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姜青姝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有点想笑,可还?没笑起来,又抿紧了唇。

    心里?的滋味怪怪的。

    她今日来陪阿奚,只是因为阿奚说想陪她过生辰,她没有想太多,更没想过阿奚会记着她曾说过的话?。

    其实今天的确是她的生辰。

    她穿越前的生日,也是十一月初十。

    但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姜青姝都?不是一个追求仪式感的人,她生活质朴,性格佛系,并足够知足常乐。

    她也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女帝,就?像玩游戏,主控就?是她自?己,此姜青姝就?是彼姜青姝,满朝文武、黎民百姓最隆重的方?式为她庆祝完了这个生辰,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但阿奚,认真地对她说:“姜青姝,生辰快乐。”

    不是陛下。

    也不是七娘。

    是她自?己。

    女帝热热闹闹地过完了生日,但她的生日却没有过完。

    哪有人大着胆子连名带姓地喊她,祝她生日快乐的?

    姜青姝抿着唇笑了一下,眸底隐约有水光闪烁,只是一刹那便努力平复下来,她仰起脸眨了眨眼睛,唇角扬起的笑容却更加惊喜灿烂。

    “阿奚,谢谢你,朕我很喜欢。”

    她很喜欢。

    少年心里?很忐忑,怕他的心上人不喜欢,怕他做错了糕点,但看到她笑得开心,这样的开心,连他都?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他便也笑了,知道这都?是值得的。

    值得,那就?够了。

    正如他喜欢她,也是因为她值得,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奢求过结果,但也许,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就?像他看似一点也不认真地写了一封信,实则字字皆是生平所渴望,他写,想和她下辈子做一对燕子,因为这辈子大概是不行了。

    如果以后他过生日的时候,她也能给他写信,一年一封,遥寄思念,那便也值得。

    张瑾得知弟弟要离开时,是女帝生辰的当夜。

    宫宴散去后,他知道阿奚今夜或许又要留下来陪陛下,便没有等他便先回了府,周管家?却急匆匆而?来,悄悄告诉他,小郎君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什么?”他皱眉。

    周管家?便带他去看。

    其实那少年也没什么行礼,除了衣物盘缠,便只剩一只兔子面具,一把剑。

    他要走了。

    如他出现时那般潇洒突然,他走也要走得干脆利落。

    张瑾看到时,怔了许久。

    以他对阿奚的了解,忽然就?明白了。

    怪不得这一个月来,这少年明知道女帝要纳新人,明知道自?己的存在?格格不入,明知道他不赞同他留在?宫中,却这样一意孤行地留了下来。

    怪不得那夜,阿奚选择回去找她时,对他说的是“阿兄,如果我今晚走了,我一定会后悔的”。

    他从来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尤其是这世上最在?乎的两个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迟迟不走,只是为了陪心上人过完生辰。

    张瑾静静地看着那行李,忽然不知心里?是何滋味,他这世上最亲的弟弟回来又要走了,是为了一个他不能宣之?于?口的姑娘,不管这些日子有多觉得他鲁莽、冲动,但这终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极为听话?懂事,张瑾十五岁那年,才四五岁的小男孩要被?送走,那时的小阿奚还?很懵懂,不知道“离开”是什么意思,以为兄长是不要他了。

    可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过得穷苦的孩子,从小就?早熟懂事,明明都?要被?兄长抛弃了,还?特意钻到床底下,把自?己珍藏的一堆“宝贝”拿出来给他是偷偷藏着的糖。

    就?像是在?交代遗物般,小阿奚用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巴巴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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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要保重。”

    当时的少年简直要落泪。

    他当时的心,还?是仁慈而?柔软的,只是后来在?你死我活地厮杀下变得坚硬如铁,就?算对着亲弟弟也不再笑得出来。

    论情理,他并不欠阿奚什么,可张瑾总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小被?“抛弃”的缘故,阿奚才总是过分独立懂事,那么怕给人添麻烦。

    张瑾站在?雪中,静静地站了大半宿。

    直到张瑜从皇宫回来。

    他看到兄长站在?自?己住处门口,不必再问,就?已?经明白了什么,说起来,张瑜这些年总是很愧疚,兄长为他舍弃了那么多,他却什么都?没法为兄长做。

    甚至,他的存在?让兄长为难了。

    兄弟二?人相对着沉默,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张瑜睫毛落了落,沉默地从张瑾身侧擦肩而?过,门板发出“吱呀”一声。

    “一定要走么。”

    一片寂静中,张瑾突然开口。

    “嗯。”

    “你若实在?舍不得,留下来也无妨。”张瑾说。

    他会堵住其他人的嘴。

    少年却摇了摇头,走到桌边,指尖抚摸着上面放着的小兔子面具,突然轻声问:“阿兄,你是不是喜欢七娘?”

    “”

    此话?一出,张瑾瞳孔一缩,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他嗓音骤扬。

    张瑜却抬起了那个小兔子面具,轻轻覆在?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剔透又漂亮的眼睛。

    这样,兄长就?看不到他脸上的不舍和难过。

    他说:“阿兄这么激动,大概就?是承认了,上次阿兄抱七娘时反应很奇怪,那时我就?怀疑了。”

    “其实在?那以前,我还?不知道七娘是谁时,就?有人暗中告诉过我,说阿兄你和七娘发生过什么。”

    只是,当时他一点也不信。

    即使他不信,他也会选择离开,这本就?无关其他。只是那夜七娘扑入兄长怀里?后,他目睹兄长反应异常,才又开始怀疑了。

    其实。

    这样也好

    阿兄喜欢七娘,这样阿兄就?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伤害七娘了。

    他也可以放心地走。

    “阿兄。”少年的嗓音忽然有些哽咽,强忍着伤心道:“如果你喜欢她,以后能不能像对我一样对她好就?把七娘当成?是我。”

    新人1

    天色尚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离上朝还有半个?时辰,姜青姝却忽然?睡醒了。

    她睁开眼睛,静静地望着头顶的承尘。

    怎样都?睡不着了,

    她坐起身来,

    掀开帘帐,

    值夜的宫人见天子醒了,上前道:“陛下。”

    鬼使神差的,

    她问:“阿奚呢?”

    “张小郎君陪陛下过完生?辰后,便出宫回家了。”那宫人小声说完,

    又问:“陛下可是要见他?”

    那宫人问完,

    就见陛下久久未动?,盯着虚空,似乎是在走神。

    片刻后,

    她收回目光,睫毛低低垂着,

    低声道:“不必了。”

    实时已经告诉她了。

    他离开了。

    与他兄长?告别之后,便骑上马连夜出城了。

    姜青姝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隐隐的,也能感受到那少年的离别之意,做好了随时与他分别的准备,

    只是,

    当这么一天真的到来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淡然?。

    因为,

    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是真的很开心。

    阿奚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带任何目的接近她的人,

    旁人就算喜欢她,也会顾忌种种,

    只有他一心一意、从不畏惧,把整颗心都?碰到她面前。

    连他也走了,她又失去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了。

    她有几分黯然?。

    这样也好。

    至少他远离了是非。

    或许帝王的宿命便是如此?,瞬息的快乐抓不住,只能追寻权力?的永恒,但不管怎么样,她依然?很高兴能遇见他,也会记得阿奚陪她过的那个?生?辰。

    也许哪天,他还会再回来的吧。

    下朝之后,张瑾留了下来,将袖中的一封信递给?了她。

    “这是阿奚给?陛下的,他说,离别之言当面说不出口,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告别。”

    邓漪接过书信,走上台阶,双手呈上。

    姜青姝接过书信。

    张瑾静静地?站在下方,身形孤寂,面容一片冷清,她无意间瞧他一眼,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此?刻最能体会到她心情的人,竟然?只有他。

    只有张瑾。

    他唯一的亲人远走天涯,纵使手握大权又如何,依然?高处不胜寒。

    亲情与权力?,只能留一个?。

    而她,终于也体会到几分这种滋味。

    她的指尖摩挲着书信,却没有打开,轻声道:“朕不看了。”

    张瑾抬眼,问:“陛下不想知道阿奚说了什么?”

    “以他的性子,约莫是和朕解释离开的原因、让朕保重自己,说以后还会再见的吧。”她笑?了笑?,说:“既非永别,何必说什么离别之言,徒增感伤。”

    她说完,又轻轻用手掌摩挲了一下书信,将它?小心收好。

    张瑾看着她的动?作。

    她又抬眼问:“爱卿应是知道阿奚去了哪里,也会时刻关注他的安危的罢?今后,就劳烦爱卿好好照看阿奚,也带上朕的一份。”

    张瑾一顿,薄唇微微抿起。

    片刻后,他平声道:“那是臣的弟弟,即便陛下不说,臣也会留意他的一切。”

    这两人,一个?临行时让他好好照顾七娘,一个?让他好好照顾阿奚,都?到这个?地?步了,也依然?在为着对方着想。

    但其实,他们又需要什么照顾?

    一个?是举世?无敌的侠客。

    一个?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偏偏最不相干的两个?人,发生?了最热烈的碰撞,张瑾夹在他们之间,常常深觉无力?,他的冷静、理智、体面被撕扯到近乎碎裂,在快要崩塌的前夕,有个?人率先退场,得以保全他最后的尊严。

    他本该松了一口气。

    弟弟挑破了他一直以来最不敢承认的东西,最折磨他的一道红线被剪断了。

    不再有觊觎弟弟心上人的心虚,不再有格格不入的尴尬,不必害怕阿奚会成为软肋,更不用担心她心里还有谁占据位置,因为她喜欢的人都?不在了。

    她以前喜欢赵玉珩,赵玉珩死了,她后来喜欢上阿奚,阿奚走了。

    只有他张瑾,日复一日,永远立在朝堂上,离她近到咫尺的位置。

    本来,他也为阿奚的离开而失落。

    可隐约的庆幸就藏在潜意识里,在惆怅至极时偶尔跳出来一下,提醒他的自私。在她方才抬眼、第一次注视着自己时,不知为何,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那么排斥的情绪。

    只是转瞬即逝。

    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好像刚刚只是错觉。

    姜青姝抬手掩唇,轻轻咳了咳,嗓音轻得像一团抓不住的风,“朕有些累了,爱卿先退下罢。”

    张瑾不动?,“陛下病了?”

    她摇头,“这几日天寒,朕只是有些受凉。”

    张瑾却看向一侧的邓漪,“传太医令来。”

    邓漪还犹豫着要不要动?,姜青姝却皱眉道:“不必麻烦了,朕没事。”

    张瑾突然?说:“阿奚说,让臣替他照顾好陛下。”

    “”

    她就不说话了。

    姜青姝觉得自己没有生?病,虽然?她看着体质弱,有时候宽大的龙袍穿在身上显得她更瘦弱,其实她早就在学着注意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胡闹了。

    但,或许是他搬出阿奚的缘故,她也没有说出那句“朕不要你管”。

    换在平时,她会直接拒绝张瑾的。

    太医很快就来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广袖被卷起,露出藏在里面的皓腕,张瑾瞧着如此?脆弱纤细的一截,只觉得他只需要伸出手掌轻轻一握,就能折断似的。

    羸弱,他一向不齿。

    谁能想到,这具躯体里的灵魂,却如此?令他踯躅。

    太医秦施收回手,道:“陛下没有大碍。”

    她就说吧。

    就等秦太医这一发话,她的手就飞快地?缩回袖子里去了。

    张瑾收回视线。

    他低声:“既然?陛下无碍,臣就放心了,臣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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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姝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张瑾转身离开。

    天子诞辰过后十?日,便是礼部选好的新人入宫的时日。

    但因为女帝对此?一点也不积极、这也并非全国?范围的大选,只是临时选一些适龄少年入宫服侍,所?以流程上也没有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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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一共选了十?人,在礼仪等方面筛选合格之后,姜青姝甚至连见都?未见,便直接给?他们赐了宫殿和位份。

    君后之位空悬,位份最高的便是刚刚弱冠的赵家子赵澄,姜青姝直接册他为贵君,剩下梅兰竹菊的四?君,她又依次封崔令之之子崔弈为竹君,楚州刺史之子容谊为梅君,山南东道节度使燕博易之子燕荀为兰再往下一级,便是普通的侍君,譬如落没的范阳卢氏后人卢永言等。

    后宫之中,最低的位份为侍衣,以前玩游戏的时候,被放在这个?位份上的通常是她一时兴起想收的立绘好看的琴师舞姬等,这种人身份低贱,位份高了反而会导致其他人掉忠诚。

    这一次进宫的都?是有背景的人,姜青姝本来没打算册封侍衣,但长?宁给?她临时送了个?人,还没什么背景。

    灼钰。

    姜青姝是真的没想起来这是谁。

    生?辰那日随便瞥了一眼,好看是好看,惊为天人的好看,但她实在是觉得麻烦,就算意会到皇姊的暗示也假装不知道。

    但秋月提醒她了。

    这是郑府那个?小傻子。

    姜青姝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郑宽明?面上无法送儿子入宫,正好有个?没有对外公开的儿子,以长?宁公主府的名义进宫,加上是个?心智几岁的痴儿,不会引起所?有人戒备。

    别人只会觉得,此?子不过是被长?宁看中相貌,随便送入宫讨好女帝的一个?小玩意儿。

    可谓是化明?为暗的一步好棋。

    她便应允了。

    赐了个?侍衣的位份,让他住在最偏僻的眙宜宫里。

    分封六宫的事完成了,那么,最难办的一件事来了。

    翻牌子。

    姜青姝:“”

    就是说,朕都?顺从你们的意思?收了这么多了,床帏之事就不要逼得这么紧了吧。

    给?赵家面子,她应该先去探望贵君赵澄。

    还没见面,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但就算是天仙下凡也没有一见面就睡的吧,这是真人上啊!!有感觉的!

    姜青姝硬着头皮拖延了几日,她拖延的方式就是声称政务繁忙,躲在紫宸殿中拼命批奏折,从早批到晚,前所?未有的勤快,原本七天的量她三天就批完了。

    “陛下还要和臣说什么?”

    第四?日夜。

    张瑾站在紫宸殿中,这样问她。

    没有奏折可以批了,她就把张瑾叫过来了,说要和他商议重要的事实际上根本没有重要的事,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有张瑾在,其他人不敢催促。

    张瑾惩处宫人手段一贯狠辣,当朝宰相与天子深夜还在讨论国?政时,没有人会不知死活地?打断他们。

    然?后问题来了。

    姜青姝和张瑾,并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聊。

    若是换了阿奚,她可以与他闲聊一个?晚上,从坊间有趣八卦聊到哪家酒楼的菜好吃,两个?人都?不会觉得无趣,甚至会越聊越兴奋。

    但此?刻。

    姜青姝看着张瑾,张瑾看着姜青姝。

    尴尬。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她试图跟他尬聊

    “近日天寒地?冻,大雪不止,不知地?方上的收成如何?田地?里的庄稼可有冻坏?”

    “回陛下,臣已看过户部的奏报,尚可。”

    “”

    沉默。

    她又问:“爱卿眼下的倦色还未好转,这几日还在操劳吗?可要好好注意身体。”

    “谢陛下关心,臣不累。”

    “”

    又沉默。

    姜青姝暗暗一磨后牙槽。

    张瑾你小子油盐不进!朕已经在努力?挑起话题了,你能不能别把天聊死啊!

    张瑾似乎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经过这几轮对话,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笑?意,终于抬起手来,躬身道:“但有关于战事,臣有一些想法,还想向陛下汇报一二。”

    她眼睛一亮。

    “速速说来。”

    张瑾便慢慢说了。

    其实他也是在说一些没用的话,只是比她显得正经许多,冠冕堂皇许多。

    两个?没有共同话题的人强行凑在一处,或许只能用最无关风月的话题来掩饰尴尬,张瑾从前并不觉得自己会在意她,就像很久之前,她也曾这样试图与他聊天。

    快到常参时辰了,张相和朕一同去紫宸殿罢。

    是。

    张相身居宰辅之位,平时当好好保重。

    臣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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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天气晴朗无暴雨,想来地?方上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没有。

    那时,张瑾心无旁骛,还是傀儡的小皇帝在他跟前没话找话,明?明?不自在极了,却努力?露出无害的笑?容,想和他拉近关系。

    他曾经的冷淡与不留情面,皆成了如今的对照。

    新人2

    那?天晚上,

    因为张司空和天子彻夜长谈,负责内庭燕亵之事的彤史女官被生生堵在了殿外大半宿,她们茫然地面面相觑,

    守在殿外的内官们不?动声色。

    没有人敢主动进去催促天子,

    为了侍寝之事打断国政大事,

    无人敢承担后果。

    于是,又躲过了一日。

    她把他这当成了避难之地,

    只?想要他陪着,不?肯放他走,

    张瑾看破不?破,

    却不?得不?承认,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只?是。

    这样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是他亲手将她推到这个境地,

    在她不?愿意纳新人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

    不?是吗?

    躲得初一躲不?过十五,逃避也无济于事,

    姜青姝若一直不?去?后宫,前朝的大臣们也会?生出一些想法来,所以,

    她不?准备再拖了。

    今晚便去?吧。

    晾了赵澄几日,

    也差不?多了。

    前几日无论是从她自己?准备是否充足,还是时机上,

    都不?太合适。对于一个家?族有战功、堂兄又是先君后的人来,

    刚进宫的贵君之位、帝王无上的荣宠只?会?让他和他的家?族眩惑,

    真以为自己?已经一飞冲天,甚至做出不?合礼仪的僭越之事。

    她一边要捧着他们,

    也一边要冷着,只?有冷到他们能主动琢磨起君王的心思,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才?不?至于昏了头脑。

    这样才?好控制。

    姜青姝看了一下实时,看看这几天后宫在干什么。

    【贵君赵澄坚信女帝会?首先来自己?的景合宫,却迟迟没有等到女帝翻牌子,苦等到了半夜。】

    【贵君赵澄暗中派人去?紫宸殿外打听消息,顺便拉拢御前内官。】

    【内给事邓昌婉拒了来自贵君的礼物,只?女帝是政务繁忙,等有空自会?来后宫。】

    【竹君崔弈召集侍奉的宫人,一一敲打,并?向他们打听宫中的规矩、女帝的喜好,着重询问了女帝和先君后赵玉珩的往事。】

    【竹君崔弈恩赏了东宁宫全体宫人,东宁宫上下对他皆有了好印象。】

    【兰君燕荀千里迢迢来了京城,颇为思念亲人,写?了几封家?书想寻机送出宫。】

    【侍衣灼钰坐在眙宜宫刨雪玩,眙宜宫的宫人都觉得自己?时运不?济,居然被分来伺候这个傻子。】

    【竹君崔弈在御花园抚琴,却正?好碰见闲逛的贵君赵澄,二人因为家?族立场不?同,很快不?欢而散。】

    【贵君赵澄碰见了梅君荣谊,给了其下马威,容谊表面恭顺,实则内心不?屑一顾。】

    【侍君卢永言审时度势后,主动去?向贵君赵澄请安,言语之间暗示想要投靠赵澄。】

    姜青姝挑了一下眉。

    还真是精彩啊。

    早期就是这样的,表面和谐,实际上已经有了看不?见的硝烟,等到了后期,他们就会?下毒陷害栽赃全部来一遍,到那?时,就是大型撕逼现?场了。

    单看实时,这些人出身不?一般,也各有各的手段,并?不?是纯花瓶。

    只?有灼钰这个小傻子画风格外清奇

    刨雪玩?

    他是小狗转世吗?

    姜青姝有点儿想笑,若非第一个临幸的人势必会?成为全宫的靶子,她倒是想先翻小傻子的牌子,毕竟小傻子什么都不?懂,相处起来一定很轻松。

    姜青姝捱到天黑,刚用完晚膳,长宁公主忽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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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公主金钗华服,明丽秀美?的容颜映着凤尾步摇,宛若蒙上一层春水,姿态端得秀丽端庄,远远的,邓漪见了她,快步上前施礼:“长公主殿下。”

    长宁莞尔道:“本宫是来为陛下分忧的,凡请通传。”

    分忧?

    邓漪立刻进去?禀报,片刻后,长宁拖着绣满金纹的华美?裙幅,徐徐入了殿。

    长宁知道这皇妹经人事的次数不?多,虽先君后怀了孕,但那?是被逼的,她这皇妹,明显对男女之事比较慎重,不?轻易跨过那?条界限。

    长宁早就从她和赵玉珩的相处上看出来了。

    赵玉珩和她成婚四年,虽然彤史记录每个月一次按时打卡,可第四年才?有孕,显然前面那?么多次都是有猫腻。

    哪怕喜欢如张瑜,也仅仅侍寝那?么几次,并?不?沉迷。

    所以,陛下这么抗拒后宫,大概是有点迈不?出去?这个坎儿。

    长宁自是喜闻乐见,她更想让灼钰得宠。

    “臣家?中的驸马,长相泛泛才?华普通,也就个性老实本分,着实无趣。臣当初怎生瞧他,都不?喜欢,奈何母皇亲自赐婚,无法抗命。”

    长宁与天子聊起了往事,着着,忽然促狭道:“陛下猜猜看,臣成婚那?夜是怎么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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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姝:“”

    这个不?好猜吧。

    她微笑道:“阿姊何必卖关?子。”

    长宁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方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一颗黑色药丸。

    “这是?”

    长宁低声道:“此药溶于水后无色无味,可令人神智迷乱,产生虚假之象,真真假假,难以辨明,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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