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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要知道,原游戏之中,像婚礼、寿宴之类的?,简直是吃瓜圣地。

    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比如“XXX在宴会上散布关于?XX不?好的?谣言,众人对后者的?印象变差了”、“XXX在宴会上故意给了XXX难堪”、“XXX与XXX在别人的?婚宴上发生了口?角”。

    这还算好的?。

    稍微恶劣的?一点的?,有“甲设计将乙推下池塘,乙在众目睽睽之下衣衫湿透,声望大大地降低了”、“乙不?慎落水,被丙所救”。

    也有玩的?很?刺激的?,比如:“甲(未婚男)和乙(有夫之妇)在婚宴的?隔间小房间里偷偷私会,被人发现,这等惊世骇俗的?丑闻令世人所不?齿,二者的?声望大大降低了”、“丙得知自己的?夫人乙和甲私会,五内俱焚”、“丁得知自己爱慕的?男人甲与乙私会,黯然神伤”。

    就很?狗血。

    堪称吃瓜大会。

    这些姑且还算在“瓜”的?范畴里。

    但也不?免恶性事?件。

    明日就有。

    【宋琸的?兄长宋朗得知弟弟要迎娶心爱的?女子,内心万分痛苦,起了邪念。】

    【工部郎中王钧得知宋朗对崔娘子爱而不?得,故意拿着“逍遥酿”向宋朗出谋划策

    ,企图在婚宴新娘的?酒水中下药,让崔娘子和宋朗生米煮成熟饭。】

    狠毒至极。

    虽然依然是这两家?联姻,但如此恶性的?事?件一出,纵使崔娘子被迫改嫁新郎的?兄长,以杜郡公对孙女的?疼爱,定不?会忍气吞声,且崔家?这样的?望族,也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奇耻大辱。

    而郑侍中,定是袒护宋家?的?。

    而这个?王钧。

    他先后将“逍遥酿”给了宋朗和嘉乐公主。

    姜青姝不?得不?留意此物。

    戚容正垂首给女帝把脉,突然听见?陛下问?:“逍遥酿是什么东西?”

    戚容一惊,尚未来得及开口?,就突然听见?“哐当”一声响,像是茶盏打翻落地的?声音。

    姜青姝抬眼看过?去。

    秋月方?才?正奉茶过?来,此刻已经?跪了下来,她的?衣衫裙裾上皆是深色的?水渍,打翻的?杯盏碎片散落在地砖上,她俯身认罪:“陛下恕罪。”

    姜青姝皱眉,“你平日没有这么冒失的?,今日怎么了?”

    秋月双手撑着地面,头埋得低低的?,“臣臣许是太累了,方?才?走神了。”

    姜青姝盯着她,手指曲起,轻敲桌面,“说实话。”

    秋月一颤。

    秋月垂着头,双手微微攥紧,还是没有吭声。

    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青姝冷淡地看着她,又看向神色有异的?戚容,“你先说,那?逍遥酿是什么东西?”

    戚容俯身道:“这逍遥酿其实是很?上不?得台面的?淫秽之物,臣也是年少时在民间问?诊时,才?得知勾栏里常用将此物用于?官奴伶人助兴,据说只须一滴,便能令人欲|火焚身。”

    秋月猛地抬头,微微变色,叱道:“戚太医,御前慎言!”

    戚容猛地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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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姝冷声:“说。”

    戚容踌躇着,小声道:“据说一旦中逍遥酿,无论男女,即便是圣人也会丧失理智、无法自控,且此物有一个?好处,便是如若剂量太多,还会导致令人记忆缺失,故而也时常用于?一些”戚容说着一顿,斟酌用词道:“阴谋诡计。”

    姜青姝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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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烈性春药,且还是个?很?厉害的?药。

    能断片,的?确是个?“好东西”,比如说用于?迷奸什么,事?后当事?人还会忘记细节,甚至连侵犯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若对方?强行指认成是你情我愿,受害者也无法辩驳。

    下这种?药的?人,也够阴毒。

    姜青姝按了按额角:“朕今日脉象如何。”

    戚容:“陛下今日脉象稳定,滞留体内的?残毒已经?不?多了,再过?几日就可以彻底痊愈。”

    “下去吧。”

    “臣告退。”

    戚容小心退了下去。

    姜青姝拂了拂袖,“都?退下去。”

    殿中侍奉的?宫人闻言,悉数退了下去,殿中霎时变得空荡荡,只留下跪在地上秋月和榻上坐着的?天子二人。

    姜青姝沉眉低眼看她,“现在,可以说了吗?”

    秋月猛地抬头,一双水光颤动的?眸子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天子,“陛下当真全忘了吗?”

    “什么?”

    姜青姝对上她的?眼睛,很?是不?解。

    什么叫她全忘了?她应该记得什么吗?

    “这逍遥酿”

    秋月喉间微哽,着实难以开口?,片刻后才?说:“陛下和君后的?那?次,便是被人用这下作手段所害,他们妄想得到陛下临幸,事?后陛下失忆缺失,便能顺理成章谎称是陛下酒后临幸,以此谋求后宫一席之地。”

    这话若传出去,便极为惊世骇俗。

    算计天子,对天子下这种?药,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只是当时的?小皇帝太无力,被人算计又如何,事?后也仅仅只是处置了当时知情的?所有宫人就不?了了之,并没有深挖背后的?主谋,因为她无力抗衡那?么庞大的?世家?势力。

    赵家?不?计较,因为阴差阳错是他们得了好处。

    而张相那?些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因天子被算计而做什么多余的?事?,他们只想要个?傀儡皇帝而已,至于?这个?皇帝有没有尊严,并不?重要。

    只有秋月,亲眼目睹陛下昏睡,倍感绝望。

    后来陛下醒来后再也没提过?,许是忘了,秋月想:陛下忘了也好,身为帝王,那?一段记忆太过?无能为力。

    秋月说完很?久,姜青姝都?没有说话。

    她眸色暗沉,袖中的?双手无声攥紧。

    她猜到过?或许是与君后有孕有关,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前因后果。

    怪不?得她每次抚摸君后腹部的?时候,他的?望着她目光那?样复杂,似乎有着她无法窥见?的?深意。

    怪不?得她一穿过?来就是被薛兆看守的?状态。

    怪不?得。

    她闭了闭双目,突然压低声音,“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朕。”

    无耻之徒2

    夜色晦暗如浓墨,

    巍峨皇城内,紫宸殿灯火长燃到深夜。

    秋月跪坐在地,垂着头将知道的细节一一说出。

    每说几句,

    她总是下意识抬首,

    观察陛下的神?色,

    不知此刻陛下是否动怒。

    陛下支着额角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说话。

    秋月看不出她神?色上的怒意,但那也绝非什么好脸色,

    眉心?甚至拢着一层极具压迫感的冷意。

    而此时此刻,凤宁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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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吹来,

    宫室内的灯火陡然?灭了几盏,

    少年有些分心?,却听不远处身着宽松轻袍的男人敲了敲桌案,“专心?,

    阿凌。”

    “是。”

    霍凌连忙垂首。

    今日趁着侍卫换班,霍凌来君后?处汇报近日的事,

    又聊了许多,直到深夜。

    霍凌很?喜欢和赵玉珩说话,

    君后?一向温和宽容,又博古通今、聪慧至极,当?年他能在人群中一眼选中霍凌,

    对他施以栽培,

    又看着霍凌从十二岁的小男孩一点点长大,对霍凌而言,

    他是表兄,

    亦是恩师。

    如今的他,

    即使困居深宫,千里?之外的世事也自有一番通透的见解。

    这是才十九岁的霍凌可望不可即的。

    霍凌是个执拗的性子,

    一旦钻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每每如此,都是君后?亲自开导他。

    这几日,君后?总是时时叫他过来,倒也很?少问陛下的动向,只是关心?他的伤,又问他以后?的打算。

    霍凌其?实很?迷茫。

    他其?实一直没有想那么多,从进宫之时,脑子里?只有保护君后?的念头,如今又多了一个陛下。

    “保护。”赵玉珩念着这两个字,微笑着问:“阿凌知道,深宫之中明?枪暗箭,我?为何能安居一隅,活到今日吗?”

    霍凌说:“那是因为您如此聪慧,身边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没有人能害到您。”

    赵玉珩淡淡一笑,只是摇头。

    霍凌顿时迷惑起来,“那是什么?”

    赵玉珩沉默须臾,他其?实并不想这么早跟霍凌谈及这样的话题,他注视着少年纯净的眼睛,叹道:“因为赵家。”

    “他们?不管想怎么暗害我?,都不会?下真?正?的杀手,因为现在还不是动赵家的时机。”

    就这么简单。

    用一百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日夜看守他,都不及一个手握兵权、随时能掀起兵变的外戚。

    霍凌沉默了。

    这少年将军沉默着思索了许久,又认真?地说:“可是,就算没有赵家,陛下也会?保护您的吧。”

    这少年心?思简单,他已经认定了陛下是很?好的陛下,他认为陛下和君后?感情这么好,简直是他见过最般配的夫妻了,陛下肯定会?好好保护君后?的。

    赵玉珩轻笑一声?,目光无声?掠向窗外,“或许。”

    或许吧。

    霍凌:“殿下不信?”

    赵玉珩:“信,但无论?是你、我?、还是陛下,情都并非是全部,我?和陛下既为夫妻,也是君臣。”

    霍凌立刻道:“臣与陛下也是君臣,臣与您也是君臣。”少年抿着唇,认真?地想了想,郑重地抬头直视赵玉珩:“臣也想像赵家一样,这样保护您和陛下,做你们?背后?的‘赵家’,让他们?想起臣,就不敢欺负你们?。”

    少年一身轻甲立在光下,背脊挺直,侧颜坚毅。

    他信誓旦旦。

    赵玉珩一怔,不由得笑了,只是笑得有些急了,又掩袖咳嗽不止。

    待咳嗽稍缓,他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拿起榻上翻得有些破旧的一本书?来,“来,阿凌,我?考考你兵法?。”

    “是。”

    其?实赵玉珩于军事之上才能普通,当?年他考校尚是小男孩的霍凌,尚能为他指点一二,只是没过几年,那少年表现出了惊人的军事天赋,便让赵玉珩感到讶异了。

    那时,赵玉珩的父亲,意欲让霍凌直接随他从军,征战沙场,不出几年,定是一名战功赫赫的优秀将领。

    但赵玉珩却拒绝了。

    “让阿凌在我?身边再?呆几年。”他劝父亲:“赵家已经不缺这样的将领了,如今已有功高震主之嫌,多一个阿凌,于赵家和他自己,都只有害处。”

    况且,杀伐出来的将领,太过冷硬。

    兵法?运用,也关乎人心?,霍凌看似沉默内敛,所用兵法?却过于凌厉,少了圆融和变通。

    文士固然?不懂征战,却能谋定而后?动,且前方战事往往也仰仗于后?方朝廷的支援,不了解朝中那群文官是如何想的,在乱世尚可立足,在太平之事则会?被人卸磨杀驴、沦为工具。

    所以至今,赵玉珩偶尔得闲,也会?与霍凌探讨兵法?。

    二人一直聊到亥时。

    在这期间,霍凌偶尔会?走神?,这少年讷口于言,许多事心?里?有了直觉,却无法?表述出来,只是望着不远处怀着孩子、虚弱苍白的赵玉珩,他总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痛惜。

    虽说赵家栽培了霍凌,但当?初的霍凌带着妹妹穷困潦倒,是被逐出过赵府的,许多时候,都是赵家这位三郎君亲自过来保他。

    甚至在大雪天里?,衣衫单薄的赵郎,也曾把他从雪地里?扶起来。

    霍凌至始至终只认赵玉珩这一个恩人。

    赵家如何,对霍凌来说,并不重要。

    霍凌心?不在焉,中途被赵玉珩点破几次,赵玉珩瞧着他的模样,如何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索性停了下来,静默须臾,又换了个彼此更为轻松的话题:“近日陛下可好?”

    霍凌点头:“陛下很?好,臣听每日来诊脉的戚太医说,陛下体内的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说到此事,他也放松下来,露出一抹笑容。

    赵玉珩:“近日可有什么人来求见陛下?”

    霍凌想了想,“今日不知为何,薛将军不在,我?守在殿外,除了戚太医以外,只有嘉乐公主来过。”

    “嘉乐公主?”

    “对,公主说要想邀请陛下赏乐,已经来过两次了,这一次被拦,还险些和邓大人起了争执。”

    只是嘉乐公主声?色俱厉,邓漪不卑不亢,二人立于紫宸殿外,居然?剑拔弩张。

    纵使邓漪只是内官,也丝毫不让,嘉乐几次想以公主之名惩处邓漪,邓漪却冷冷回视道:“我?是天子身边的内官,奉旨司掌紫宸殿,除了陛下,我?看谁敢动我?!”

    嘉乐竟然?退缩了。

    秋少监不在,邓漪区区内给事,敢以一己之力拦住三皇女,可见陛下将邓漪调教得极好。

    赵玉珩长睫一落,黑眸陡暗。

    三皇女行事嚣张跋扈,极为重利,然?心?思简单,看似活动最多,却反而是所有皇女中城府最浅的人,极为容易被人利用。

    且此人驸马乃是王氏一族的旁支子弟。

    他说:“有蹊跷。”

    霍凌惊讶抬眼,不知道君后?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玉珩唤许屏进来,许屏附耳过去,听他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便趁着夜色出去了。

    片刻后?,许屏回来道:“回禀殿下,嘉乐公主昨夜私见了王钧。”

    “查出是什么事没有?”

    “没有。”许屏只道:“但那个伶人有些蹊跷,此人原是阳郡人,家中突生?变故才被迫入京,因其?相貌俊美若女、身段风流,在平康坊甚为出名,不知怎么就成了嘉乐公主的入幕之宾,若单单说擅于琴乐,也不尽然?。”

    许屏说着,也有欲言又止。

    “想到什么了。”

    “臣臣只怕,他们?又要故技重施。”

    赵玉珩沉默。

    霍凌听不懂他们?的哑谜,抬头望着君后?,不知为何,竟觉得方才还温和的君后?陡然?变得冰冷无比。

    “阿凌。”

    “在。”

    “明?日开始,你跟随陛下身后?,不计任何代价,都不许陛下碰任何酒水。”

    “是。”

    翌日。

    是崔娘子和宋琸的成婚典仪。

    士族婚姻,门当?户对,且崔氏一族在朝中门生?众多,影响力庞大,京城之中的名流士族、王公贵族皆亲自来赴宴道贺,热闹非凡。

    无论?立场与党争如何,表面上的面子都要过得去,尚书?省两位仆射都亲自来了,此外郑阁老、六部尚书?等,以及那些不入仕的清流学者,皆齐聚于府上。

    而皇家之中,长宁和嘉乐二位公主也赴宴了,准备了丰厚的贺礼。

    长宁公主是和女帝一起来的。

    陛下亲临,无异是给了崔氏一族极大的脸面,以户部尚书?崔令之和沐阳郡公杜如衾为首,宴上众人纷纷出来跪迎圣驾。

    姜青姝直接免了他们?的礼,笑道:“朕也只是来沾沾喜气,诸卿自便。”

    崔宋两家此前已行完五礼,如今只剩最后?的迎亲,本朝婚礼,奉行“晨迎昏行”,众宾客入宋府宴饮,新娘拜猪枳和炉灶,待到日暮时分,便可举行拜天地的仪式。

    流程复杂,人流众多,因天子在此,所有出入人等皆受禁军盘查,左右千牛卫带刀随侍陛下两侧,以防有人意图不轨。

    霍凌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陛下,自从他进入宋府,看到宴席之上有谢安韫等人之后?,神?色就一直紧绷着。

    而秋月,则一直在沉思昨夜之事。

    昨夜陛下听她说完之后?,丝毫没有发怒,反而吩咐了句:“明?日若嘉乐再?邀请朕,就不必再?拦了,此外,明?日让长姊进宫一趟,与朕同去。”

    秋月隐隐预感到什么,但没有多问。

    今日赴宴,长宁公主与女帝一同在后?堂竹帘后?落座,嘉乐远远看见,与驸马王铮一同上前来行礼,笑道:“臣参见陛下,想不到长姊也在。”

    驸马王铮拜道:“臣叩见陛下,见过长宁公主。”

    长宁饮着茶,不着痕迹地与陛下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一抹温柔如春水的笑来,“许久未见三皇妹,这几日陛下还同我?提过,皇妹心?心?念念要面圣,只可惜陛下政务繁忙,没来得及见皇妹。”

    嘉乐闻言,面色稍微缓和,昨夜那邓漪可是把她气坏了,今日长宁也算是给她找回了几分颜面。

    嘉乐笑盈盈道:“可不是啊,臣平时就喜欢观舞赏月,好不容易得了个琴艺绝佳的伶人,就急着想邀请陛下共赏,陛下可不要因为臣玩物丧志,而耽误了朝政。”

    姜青姝淡淡一笑:“自然?不会?。”

    她拂了拂袖,命秋月给嘉乐和驸马准备座位,嘉乐落座之后?,小心?观察着女帝的脸色,心?里?想着这个皇妹一段时日不见,总感觉气质上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糊弄。

    长宁看着嘉乐这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心?里?却嗤之以鼻她这三皇妹平时看似最为跋扈,实则一颗心?都扑在了驸马上,为了驸马的王家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居然?敢对陛下动心?思。

    当?真?是觉得陛下好欺负。

    也是。

    先前那一回,闹到最后?,也不过是杖毙了宫人,防止消息泄露出去。

    但若因此以为皇帝软弱可欺,以为不过是献个伶人而已,即便事情败露,也不过是个奴才爬床的小事,女帝顾忌名声?不会?对手足下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长宁这样想着,又瞥了那嘉乐一眼。

    果然?。

    她又在看驸马。

    本朝公主驸马难做,世人传嘉乐与驸马琴瑟和鸣,乃是一段难得的佳话,但她瞧着这王铮,现在不过是个从五品驸马都尉,在陛下跟前拘谨小心?,看不出任何特点来。

    还不如她家那口子,虽说性情不讨喜,也好歹能在卫尉寺谋个少卿的官位。

    也不知这嘉乐看上他什么了。

    长宁心?里?嗤之以鼻,斟酌着笑道:“今日陛下酉时回宫,我?与陛下商量好了,晚间一起在清凉阁用膳,三皇妹可想一起?”

    嘉乐闻言暗喜,连忙道:“自然?愿意。”

    她说着,看向一侧的驸马:“我?与皇姊与陛下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代我?为崔尚书?道贺。”王铮立刻起身,朝着最上座的陛下一拜,这才告退。

    王铮离开之后?,出来与众宾客闲聊攀谈,王钧远远瞧见他,招呼他过来,不知悄悄跟他聊着什么。

    崔令之与刑部尚书?汤桓等人正?殷勤地缠着张瑾。

    谢太傅正?与诸多出身命门望族的名士大儒交谈,还将几位自己的门生?引荐给了他们?。

    武将们?大多出身并不高贵,与文臣泾渭分明?,被冷落在角落各自闲聊饮酒,主动结交几位金吾卫将军。

    宋家人纷纷在迎接门下侍中郑孝,而宋朗望着这喜庆热闹的场面,一想起自己的弟弟即将迎娶崔娘子,便黯然?神?伤。

    诸如种种。

    皆在姜青姝的眼里?。

    婚宴就是热闹,趁机巴结拓展人脉的、互相引荐门生?的、争风吃醋的、明?争暗斗的,都忙个不停。

    还有【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片喧哗声?,原来是御史大夫王奇家的千金不慎落水,却被翰林崔嘉所救。】

    姜青姝:“”

    得了。

    这个王家千金,多半得爱上崔嘉了。

    王崔乃是政敌,这还八成是个家族不允许的虐恋。

    不。

    应该虐不起来了。

    姜青姝不会?放过这一次敢对她下手的人。

    秋月说她不曾记得,是药性过重,然?而只有姜青姝自己记得,那时她刚穿越时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何挣扎都无法?醒来。

    与秋月口中的“昏迷”对上了。

    她不知道那时是她自己,还是原主,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是“死去了”,还是原主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原主”,会?不会?仅仅只是她所穿越的游戏角色的背景设定。

    但无论?是什么。

    穿越以来,她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处处皆是把自己当?成女帝,来应对这一切明?枪暗箭。

    一方面固然?是为了“通关游戏”,另一方面,她并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回去的机会?,既来之则安之,姜青姝是个做事极其?认真?的人,至少在游戏中的每一刻,她都要彻底进入角色。

    既然?她已经接手了这具驱壳,她就是女帝。

    这小皇帝的过去、未来,她通通接受。

    对她有利的,都要用;侮辱过她的,都要杀。

    该流血了。

    “当?时是郑家

    铱驊

    想往陛下的后?宫塞人,但臣以为,丹阳郡君或许单单只是想献人,并未计划下药,因为下药之事一旦败露,他们?可是首当?其?冲,郑家在朝中的势力不足以承担这些后?果。臣猜想,或许是有人早就知晓郑家图谋,刻意将之当?成靶子。而君后?事后?暴怒,并不像演戏,君后?可能并不知情。”

    当?时,秋月是这样说的。

    秋月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其?实那企图勾引陛下的歌伎背后?之人原是可以查出来的,但薛将军未曾审问便直接杀,恐有灭口之嫌。”

    “你觉得背后?是谁。”

    “陛下,臣不敢妄言。”

    “朕赦你无罪。”

    “臣想既不是赵郑两家,要么是张党,要么是王谢两家。”

    “为何?”

    “因为郑崔赵三家皆卷了进去,唯有王谢两家清清白白,太过干净。”

    秋月说的对。

    越做得干净,越可疑。

    秋月又说:“那日,张相知道以后?,只是令薛兆封锁紫宸殿、杀了当?日的宫人,陛下昏迷的那些日子,张相亲自指派的太医来看过陛下,态度却极为敷衍,好像只是要确定陛下会?不会?驾崩。”

    张瑾。

    就算他不是真?正?下手之人,但他冷眼旁观,又何尝不是在侮辱蔑视君王的尊严。

    当?然?。

    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性,就是这样,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不会?感同身受。

    他不忠君,对她也没有男女之情,平时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表面上和和气气已经不错了。

    除非当?时有利可图,否则,他又怎么会?帮她报仇?

    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是永远都不知道疼的。

    这种下春药的行为,实在是太下作、太恶心?了,因为她是皇帝,且不用怀孕,才说得好听点叫“爬龙床”,实际上和迷奸有什么区别?

    尊严问题,爽不爽不重要,和器大活好的绝世帅哥都不接受,谁强迫我?谁就该死。

    就算是和君后?也不行。

    怪不得赵玉珩那么膈应。

    赵玉珩和她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姜青姝甚至还要庆幸那药过量了,不然?万一她穿过来有意识,还恰好撞到那场面,她会?气得当?场发疯,真?的。

    她会?疯到不分对象地创死所有人。

    玩个鬼的游戏。

    直接毁灭吧。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过审的问题,这个游戏系统还是做人了。

    但依然?不能原谅。

    姜青姝正?想着,帘外陡然?响起喧哗声?。

    是新娘来了。

    所有人纷纷朝那处看去。

    那崔娘子穿着一身印有鸟形图案的大袖对襟,红绿相间,梳着高髻,金钗摇晃,满头珠翠,远远一瞥而过,身段极为好看。

    她双手以扇掩面,此为本朝的“却扇礼”,只是隐隐露出的侧颜,却可见是个极为美貌的女子。

    众宾客皆朝那处而来,女帝也含笑起身,众人纷纷恭敬地让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那儿。

    自然?也无人注意到有人暗中动手脚。

    实时:

    【宋朗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之时,悄悄将逍遥酿抹在新郎事后?与众宾客饮酒将用的酒杯杯口。】

    是的,宋朗改变主意了,他舍不得对自己心?爱的女子下手,决定不亲自上阵,而是直接让新郎和其?他人睡。

    但是这个人吧,第一次干这种下药的亏心?事,很?没有经验。

    虽然?这个下药的时机挑的不错,但是他做起来还是太明?显了点儿,怕事情没办成,王钧还悄悄再?给他善后?。

    【王钧暗暗注意宋朗的动向,在宋朗下药之际,故意支开差点过去发现的下人,并躲在暗处悄悄观察。】

    姜青姝端坐尊位,看着那一对新人在乐声?中靠近,先拜天子,随后?再?行拜天地父母之礼。

    她微微抬眼。

    目光极快地在所有观礼之人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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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张瑾。

    但是嗯?谢安韫没来?她明?明?在实时里?刷到过他啊?

    就在此时。

    实时再?次一弹。

    【兵部尚书?谢安韫被女帝伤过心?之后?,并不想看见女帝,独自走到寂静无人处,却看到鬼鬼祟祟的王钧。】

    姜青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是,你搞清楚,到底是谁不想看见谁啊???

    紧接着。

    【兵部尚书?谢安韫撞破了王钧暗害宋朗之事。】

    另一边。

    王钧正?悄悄在那观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冷不丁一声?,“你在干什么。”

    嗓音寒冽。

    这个声?音

    王钧微微一抖,回过身来,果然?看到站在那儿、目光阴冷的谢安韫。

    无耻之徒3

    谢安韫其实很不想来参加这个婚礼。

    崔谢两族算是?党派不同的政敌,

    无非是?同朝为官,彼此面子上要过得去而已。他?虽平时?也戴着一副假面,却极为讨厌那些名儒文士的虚伪面孔,

    这样的场合只会?令他?恶心。

    这还是?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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