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陛下召你为?何?”“臣臣还不知臣刚入殿不久”
“不?”
这已经有些管得太?多了,天子的事,哪里该他一个人后宫中人来管?赵玉珩似乎根本不信这个沈雎来了什么都没做,又冷声:“近日陛下略感风寒,需要静养,区区翰林,不必来打?扰陛下清净。”
着,他一挥手,两侧宫人竟是要把他沈雎逐出去。
沈雎暗惊,看向被君后钳制的小皇帝,就?听见她咬唇:“不行,朕就?是要召他你放开?朕。”
秦太?医把好脉,后退一步,示意宫人端上药来,她挣扎得更加厉害。
“放开?!”
赵玉珩抚了抚她的额角,眼底压下疼惜之色,继续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陛下不可胡闹。”
她猛地挥开?他的手,他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一侧,示意宫人端药过来。
帝后两人,气氛越发僵滞。
沈雎僵在那,心里已经看出女帝对君后的不信任了,君后虽然举动过于强势,看起?来却好像的确是想?为?女帝诊脉,不过在陛下眼中,却以为?是在害她。
也是。
小皇帝不信任君后,毕竟她若死了,君后是最大的得利者。
所以她一定以为?他在害她。
那碗药是事先?准备好的,秦太?医诊脉确认之后,就?直接让人喂给女帝,她埋头在赵玉珩怀里呛得直咳嗽,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赵玉珩抱紧怀里的人,冷声:“带出去。”
沈雎被宫人请了出去。
离开?紫宸殿,他还有些惊色未定,回头看着紧闭的殿门、殿外立着数个宫人、肃穆把守的千牛卫,为?方才看到的种种感觉惊讶。
他又稍微一联想?,等天色稍晚,就?出宫又拜访了一番谢尚书,将?自己看到的悉数告知。
谢府暖阁内,谢安韫听他细细述,笑意微冷,“是么。”
沈雎:“那看起?来真?不像装的,陛下只怕是认为?君后在害她,当时被强行喂药时,神色很是抗拒。”
谢安韫闻言笑了一声,伸手拨弄眼前正燃着的沉香,厚重醇实的香味吸入肺腑,像吸食致命毒药一样,令人神智迷离。
沈雎望着他手中摆弄香铲,脑海中下意识闪回紫宸殿中的紫金貔貅小香炉。
女帝染恙,近日提倡节俭,殿中不生火炭,不烧地炕,只能以熏香小炉添几分暖意。
难道
沈雎忍不住问:“敢问陛下染恙之事,大人可否”
“不该管的事,就?别管。”谢安韫嗓音渐寒,“你继续在翰林待着,该用到你的时候自会用你。”
而紫宸殿中。
赵玉珩抱了姜青姝许久。
她在所有侍从都离开?之后才安静下来,靠在赵玉珩怀里,被呛得还有些没缓过气来,随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赵玉珩伸手轻拍她的背,等她顺过气来。
“这是最后一次。”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青姝扯扯他的袖子,贴近他耳侧:“三郎还记得吗,那次你遇刺,朕给你喂的那碗药里有毒。”
“嗯。”
“朕当时是临时赶到凤宁宫,秦太?医也行色匆匆,当时场面混乱,所有人都没有准备,能又快又准地将?毒下在那碗药里的人,一定是非常熟悉朕身边的一切,且手法高明之人。”
那个人,一直没有挖出来。
“陛下怀疑还是那个人?”
“极有可能,如果是那个人,就?一定是谢安韫在背后下手。”
“万一错了呢?”
“也不排除其他人,他们都有可能害朕,所以朕才必须引出这个人。”她突然望着他,笑:“总之,朕已经先?排除了你。”
赵玉珩抚着她苍白的脸,叹息一声,“不,臣若要杀七娘,机会太?多了。”他微凉的指腹在她唇上缓慢拂过,眼神暗沉沉的,“比如现在,臣的袖子里可能藏了匕首,手上可能涂了毒药。”
姜青姝望着他:“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一心想?入朝为?官、想?施展抱负造福万民的状元赵三郎,是不会杀死女帝,让天下陷入割裂的局面的。”
赵玉珩不语。
她这话,和先?帝的一模一样。
当时的先?帝就?是这样看着他,面对他杀她的威胁,无比笃定地:“不,你不会杀七娘的。”
果然和许屏的一样,她是越来越像先?帝了啊
把他这一点看透了
只是除了这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赵玉珩没有多,只是抱紧她,埋头在她的颈窝,“是,七娘的对。”
她咳了咳,气力渐渐疲乏,又哑声:“朕也相信三郎的真?心。”
他一怔。
他没有,她却了。
【赵玉珩爱情+5】
【赵玉珩当前爱情:90】
赵玉珩呼吸微窒息,环着她的双臂越发紧绷,她因为?虚弱而眼皮微阖,感觉到眼上一丝柔软的触感,如清冽微风,一触辄止。
姜青姝忍不住睁眼瞧,只见男人下颌弧度流畅,面色安静如初。
好像错觉。
后来几日,姜青姝每日都喝秦太?医亲自熬的汤药。
帝后二人,一个体弱多病,一个突然染恙,都是金尊玉贵需要小心伺候着,秦施忙得不得了,姜青姝又亲自点了那个女医戚容,去做秦施的副手,帮他煎药。
也是暗中盯着秦施,让戚容再验一遍。
其实姜青姝的症状,不止戚容没有看出太?大端倪,只能诊断为?风寒,便是秦施,也只能察觉出一丝微弱的异常,甚至不能称之为?病。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陛下饮毒那回。
如果不是陛下亲自试药,秦施也察觉不到那么高明的下毒手法,暗中有医术那么出神入化的人,秦施对自己的用药都不能抱有绝对的信心。
好在,女帝的咳嗽渐渐好了。
毫无征兆的,她不再那么虚弱,稍稍有了力气去见朝臣,薛兆近日自请不下值,没日没夜地盯着小皇帝一举一动,每次听她咳嗽,都听得心惊胆战。
姜青姝见他次次欲言又止,倒觉好笑。
他该盯着的时候没盯好,让她可以遛出宫,好在她近日不出宫了,否则他一下子这么认真?,才真?是让她无计可施。
很快。
连日的暴雨终于停歇,地方上的流民也逐渐被安顿好,只是因灾情所耗费国库颇多,户部工部都上呈了折子。
姜青姝看一眼上面统计的财产损失,就?颇为?肉疼。
但安抚百姓是重中之重。
姜青姝请教太?傅过后,又亲自去中书省与张瑾商讨,最后根据张瑾的意思,着重养恤百姓、蠲缓赈贷。
张瑾命中书舍人拟好了旨,她看过,:“除了修建临时收容之所,临时分配田地以外,按死伤人数赐每户葬钱。此外,因民饥而鬻子者多,凡有申报者,令州府县为?其赎子。”
如此开?销,实在太?多,中书省众人面面相觑,张瑾倒是多看了她一眼,随后沉吟片刻,缓声道:“陛下心有万民,值得褒奖,但臣以为?,此举措应先?统计好,再一次集中发放。”
姜青姝疑惑:“何解?”
张瑾嗓音平缓,敛眸道:“救济灾荒,根本在于‘恢复’二字,为?避免过度赈济,灾民被动等官府救济、坐吃山空,若一次发满,百姓则可提前展开?生产经营,且分批发放灾款易致使层层贪腐,如此不易致使贪污。”
原来是这样
姜青姝自觉考虑太?少,颔首一笑:“确实如此,是朕考虑欠周。”
张瑾没有与她多言,仿佛他耐着性子与她一介稚子解释,已是用够了最后耐心,他拂袖兀自走?到案前,两侧官员连忙铺好镇纸笔墨。
张瑾提笔,开?始拟草案。
屋内墨香浅淡,阳光铺洒。
将?要入夏,姜青姝立在阁中,却也和君后一样拢紧了狐裘,十分畏寒,有时无端便会手脚发寒,虚弱头昏。
她强行忍住,专心低头看张瑾勾撇流畅、行云流水般的字迹。
瘦劲清峻,朴茂工稳。
如这个生得金相玉质的人,漂亮又不失严谨,方圆规矩自在心中。
与张扬随性的裴朔倒是截然不同?。
姜青姝回殿,又见了刑部尚书,换了大理?寺卿、加强巡查之后,京城的治安立竿见影,刑部的案件数量与日俱减。
姜青姝扫了一眼国家面板,民心和治安都有上升。
且因为?这几日姚启到监门卫上任,大理?寺大换血,皇权也有所上升,大理?寺的廉洁度和效率都各自涨了20%,连刑部的效率也提升了10%。
她拥着手炉坐在殿中,昏昏欲睡,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宫人屏息放松的脚步声,角落里的邓漪跪坐在香炉前,正仔细添香。
秋月进来,俯身提醒女帝:“陛下,五日后便是长宁公?主?生辰了。”
无实权的宗室生辰,帝王没必要亲自赴宴,但这毕竟是亲姊妹,女帝也不能完全无视,会显得亲情淡薄。
“来,朕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长姊了,如今趁着生辰,正好与阿姊亲近亲近。”姜青姝微笑着吩咐:“长姊生辰,朕要亲自赴宴。”
春日游4
邓漪即使能入女帝跟前侍奉,
也始终不得器重。
秋月出殿之时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邓漪,出声道?:“你的伤还没痊愈,先?下去吧,
换向?昌进来。”话里虽是为了她的伤考虑,
但?语气冷淡,
并无多余的关切。
邓漪垂首:“是。”
她缓慢支起上半身,盖好香炉炉盖,
垂首退了下去。
她出去之后不久,向?昌进去了,
两?人擦肩而过,
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
他们同时被女?帝看中,提拔到身边侍奉。
当初,一个拘谨畏缩,
一个机敏能干。
如今,一个备受恩宠,
一个无人问津。
帝王宠信,一朝能将人捧上云端,
也能一夕之间让人永堕深渊,这个道?理,邓漪是越发明白了。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许久,
回了内侍省休息的住处,
童义见了她,疑惑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邓漪不言。
童义观她神态,
明白了什么,
叹道?:“没事,
侍奉天子,自然?是要慢慢来,
最近陛下不出殿,你也没什么表现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收拾物件,不小心弄掉了一包东西,慌忙拾起,邓漪偏头看他一眼,突然?说:“你给?我的药包,我已经全部放在香炉里?了。”
童义压低声音道?:“所以陛下没有咳嗽了,你放心,等?时日一长,陛下自会发现你暗中用心良苦,定会褒奖你的。”
邓漪看着童义,问:“这对陛下的身体真的没有害处?”
童义:“你不用担心这么多,你不也看见了吗?陛下都没有咳嗽了,至于其?他你放心,这香料乃高人所配,就算是太医令亲自查验,也查不出蹊跷来,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个好方子。”
邓漪抿紧了唇,心底惶惶然?,总有些不安。
但?她想起近日总总,攥着裙摆的双手越收越紧,又突然?道?:“我方才听到陛下与少监大?人对话,陛下说,五日后的长宁公主诞辰,她会亲自赴宴。”
童义动作一顿,眸底闪烁着什么,随后笑道?:“长宁公主向?来铺张,宴会何其?热闹,那时你若能争取到随行出宫,或许能借此机会翻身也说不定。”
邓漪说:“你有办法吗?”
“有。”
五日后。
五月二十一。
当今天子同母异父的长姊,长宁公主姜青菀生辰。
在姜青姝还未继位之前,大?公主姜青菀虽为女?子,却德才兼备、机敏勤勉,是朝中呼声最高的皇女?,因为连生数个皇女?皆无天定血脉,朝野上下甚至都起了册立皇长女?为储君、破例让无血脉者?继位的说法。
只是随着姜青姝出世,这种?呼声便被先?帝用雷霆手腕彻底镇压。
从此,先?帝下诏,除储君外,任何皇女?皇子皆不得参政。
这一切都是为姜青姝铺路。
姜青姝刚穿越时,能感觉到有些大?臣对她不满,就连实?时里?,也有人在私下谈及皇长女?未曾继位的可惜,姜青姝知道?这样很正常,就算是现代社会,一胎和二胎也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更不要说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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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的那一方,总会受人轻视。
有心人或许会觉得,如今的女?帝会无比忌惮长宁公主,会让其?备受冷遇打压,但?姜青姝已经不是当初原来那个姜青姝了,她并不觉得她会比姜青菀差,自然?也不需要这些白白让自己显得小气的做法。
天子出行,亲登公主府,一路上街道?警跸,天子车驾出宫门,内府禁军包围长宁公主府。
宴席初开,听到外间通传,众人皆惊,姜青菀也眯起了眼睛。
她起身,挑眉道?:“真是稀罕,我这位皇妹居然?亲自来了,天子大?驾,如何敢不迎接。”
说着,她扬一扬织满金丝、缀满珍珠的华美广袖,笑看一侧风流的男子,“裴郎是陛下亲信,与本宫一道?迎驾吧。”
裴朔轻笑,“自然?。”
姜青菀走出公主府,阖府上下所有人恭敬列在两?侧,千牛卫刀光凛凛,向?两?侧而开,年轻的女?帝在御前内官的牵引下缓缓走出。
“拜见陛下。”
“免礼。”
众人起身,在场有许多是京城贵女?、少年纨绔、还有一些世袭爵位之人,平日都鲜少有机会面圣,都在悄悄观察这个从未见过的天子。
真年轻。
许在场许多年轻男女?年岁相仿,甚至更小些。
但?气质雍容冷淡,面上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威严。
别人在打量姜青姝,姜青姝却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珠宝华丽、张扬惊人的长姊。
忠诚31,政略83,军事70,野心43。
野心不高,大?抵是真的觉得自己和皇位无缘了,但?可能还残存那么点?儿?不甘,但?比她想象中好。
她心里?暗道?:这个姜青菀在杏园排场大?,生辰又如此铺张,还穿成这样,真是个将奢靡日子摆在明面上了。
不过她这身衣服真好看啊
姜青姝都要看得目不转睛了。
女?孩子爱美是正常的,天子不能穿成这样,否则会被御史弹劾说有失体统,她又一次羡慕起这个姐姐来。
长宁公主起身,看到这个与自己不相熟的妹妹盯着自己的衣服看,笑道?:“陛下觉得这一身好看吗?这可是裴郎亲自为臣选的。”
长宁承认自己有点?恶趣味。
她为裴郎设宴多次,又知道?他没钱,给?他送不少许多金银财宝,裴朔倒好,除了吃饭赏脸以外,其?他的一律不要,一扭头就成了天子提拔的亲信。
长宁公主心里?怎么都有点?酸酸的,这个时候也得膈应人一下。
谁知裴朔还没回话,她这个刚登基的幼妹倒是真心实?意地说:“好看,裴卿查案如神,眼光也如此不错。”
“”
长宁语塞。
裴朔摇着扇子,轻笑了一声。
姜青姝偏头看向?一侧的秋月,秋月意会,将天子准备的贺礼一一搬上来,在场众人纷纷探头张望,看到里?面的赏赐时都睁大?了眼睛。
长宁认出其?中一物,怔了怔,“这是母皇赐的”
姜青姝说:“此乃先?帝当年赐给?朕的锦绣团凤羽衣,听说皇姊音律舞姿为天下一绝,便将此物赠予皇姊。”
姜青姝从秋月那里?打听得知,三年前,她十五岁及笄那年,先?帝得了这件织造极为繁复华美的羽衣,日光晒之,犹五彩纷呈,如神光降临,当时先?帝便将此物作为彩头,让众皇女?比试。
长宁喜欢跳舞,极为想要此物,藏拙数年的她当时使出浑身解数,就想赢过皇太女?。
但?,先?帝并不单纯是为了让她们比试。
而是以此物由诱饵,测试她们的心性,测试她们对皇太女?到底有没有为臣之心。
如果现在为了一件羽衣都如此,日后她们是不是也会皇太女?争夺皇位?
长宁本来喜爱极了,一时忘形做过了头,险些在先?帝跟前酿成大?错,被亲信提点?之后,才忍痛割舍此物。
如今,姜青姝继位,把此物作为生辰礼送给?她。
“还望皇姊不要嫌弃朕的一番心意。”她微笑着说。
长宁神色怔怔的,许久收敛起那些久远的回忆,低声道?:“臣很喜欢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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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让开路来,“请陛下入宴。”
姜青姝进去,在最主位落座,丝竹管弦声再起,众人依次落座。
裴朔这才好好端详了女?帝的脸色她这次略略用脂粉掩盖,看不出苍白虚弱,但?走路时虚浮无力,可见并没有好转。
没有咳嗽了。
但?不咳嗽,或许是从表皮入了内里?。
裴朔目
銥誮
光微冷,执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目光又直接大?胆地审视女?帝身边的那些内官,最后在千牛卫刀锋反射的光落在他眉间时,缓缓敛目。
邓漪站在女?帝身后,安静如初。
姜青姝饮了少许酒。
她记得自己中毒,记得君后嘱咐,记得与阿奚的约定,还记得很多政务朝堂上的事冷风灌入衣领,平白有点?发冷,她无声拢紧了袖子里?藏着的镂花小手炉。
邓漪俯身说:“陛下醉了,臣扶着陛下去歇息一下吧。”
长宁看向?女?帝,有些惊讶她的酒量怎么这么差,明明才饮了一口她沉吟再三,还是关切道?:“往西穿过花苑,便是歇息的暖阁,陛下可以去醒醒酒,若是累了,便歇歇吧。”
姜青姝点?头,“好,多谢阿姊。”
她起身。
众人见天子离席,纷纷起身一拜,原本紧绷畏惧的神色这才缓和不少,继续宴会。
姜青姝出了设宴的阁楼,一路被冷风吹,丝毫不觉得清醒,反而更昏沉起来。
还没到暖阁,已是有些站不稳了。
秋月被支开了。
邓漪跟着女?帝,向?左右示意退下,然?后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说:“陛下快去休息吧。”
随后将她送入了屋内,扶到床榻上,又退了出去。
外间暗中守着几人。
邓漪一出来,就迅速环顾四周,转身匆忙离去。
而她身后,那暗中蛰伏的几人探出头来,一人跟在邓漪身后,一人朝西侧小路而去,剩下的把守屋外。
屋内。
姜青姝在邓漪离开之后,便睁开了眼睛。
她并无表现出来的那般昏沉,秦太医事先?给?了她特殊丹药,让她适当时含在舌下,能有应急奇效。
她扶着墙壁,从头上抽出一根簪发的钗子,狠狠一刺手臂,更加清醒几分。
窗外传来“咔嚓”一声。
刀剑劈开窗子的声音。
是霍凌。
姜青姝走过去,那小将军站在夜色中,望着眸色混沌迷离的少女?,惊怔万分,随后将一个包裹递给?她。
姜青姝接过包裹,合上窗户,迅速更衣。
等?她卸下女?帝服侍,换好寻常贵女?的裙衫,再次推窗,霍凌便朝她伸手。
“陛下。”
姜青姝将手递给?他。
她没什么力气,被他半拉半抱着出了窗。
做完这一切动作,这小将军的耳根脖颈都蔓延着滚烫的绯色,他偏头不敢看她,只闻到她发间浅淡的梳头水的清香。
春风知意,吹起少女?雪颈上散落的发。
【霍凌爱情+2】
真是要命。
姜青姝大?脑昏胀,还在看系统在她眼前烦人地乱闪。
霍凌低声:“禁军已经安排好了。”
“好。”
姜青姝被少年半扶半抱,往其?他方向?带去,只是不知何时,这暖阁四处已经暗中围满了人,察觉到异常,纷纷持刀朝着二人飞速砍来。
“铿!”
刀剑相击,霍凌狠狠咬牙。
他的肩伤还没好,护着怀中少女?俨然?有些吃力。
看来这一次,对方是真的要针对女?帝要下狠手。
女?帝身边的内奸,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宫禁森严,任何党羽要安插人手,绝非一人可以完成整个消息传递的流程,这样一旦暴露后果严重,何况将一切都押注在一个眼线身上,绝对不是聪明的做法。
世家眼线,真的是比她想象的多很多。
连公主府内都有眼线。
秋月看似已经被支走,实?际上已经拿着象征天子的信物,去调遣北衙神策军,她从最初的“认为女?帝照顾不好自己的身子”,到现在彻底坚定、甚至佩服女?帝的胆量。
女?帝现在敢孤身出入宫门,也敢绕这么大?一圈去挖出身边那一条内线,永绝后患,看来天子彻底肃清内宫的决心势不可挡,谁也无法阻碍她分毫。
霍凌艰难护着姜青姝。
刀光交错,那些人都是练家子,霍凌的右手挽剑去挡,左手手臂还护着少女?,用血肉给?她挡了好几招。
那些人似乎并不想害女?帝性命,却招招狠辣地朝霍凌身上招呼。
再撑一撑
霍凌肩上的伤没有好,他想着再撑一撑,很快自己人就会赶过来了。
“唔。”
他后心突然?剧痛。
有人用刀刺破了霍凌的脊背。
血雾喷洒,倾洒一片芳草,霍凌身子晃了晃,唇色突然?发白,姜青姝瞪大?眼睛,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惊声道?:“霍”
她也才吐出一个字。
霍凌身后,那些人再次举起刀。
然?而一片迅疾的剑光如飞雪般洒落。
月光像流水,而那剑光便是流水中淌着凌厉寒光,又冷又亮,肃杀凛然?,令人不自觉战栗畏惧其?锐气锋芒。
只此一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血落,剑止。
江湖纷争,乃刀尖嗜血、披血而行,是你死我活,是一剑毙命。
那少年也曾在某一日,一剑击杀那些蛰伏的刺客。
姜青姝今日亲眼目睹,雷霆剑光之中,那些持刀的人无声倒了一地,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年习惯性地甩了甩马尾,回身朝她看来,那双映着月光的漂亮眸子仿佛还残留着冷冽煞气。
只是在看到她时,愉快地弯了弯。
“七娘,我又找到你了。”
春日游5
霍凌唇色发白,
衬得一双眼睛漆黑如浓墨,无?端惨白如鬼,他的剑锋深深地插入泥土里?,
右手死死支着剑柄,
痉挛的指尖滴滴淌着血,
触目惊心。
夜色如浓墨。
浓烈的血腥气充斥鼻腔,霸占肺腑,
一瞬间散发着铁锈刺拉的痛意。
满地尸首横七竖八地躺着,毙命一剑薄如蝉翼,
横于喉间,
死尸筋脉膨胀、死状凄惨。
霍凌垂睫看了一眼那些死尸,又抬头,看向月光下负剑而立的少年,
兔子面具平添几分滑稽可爱,但方才倾世一剑如此杀意逼人,
是霍凌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地步。
他怎么这么强
霍凌从未遇到如此令他心悸的对手,更何况是第二次是第二次,
他差点没能保护好陛下
他不甘地抿起唇。
眼睛里?满是失落与惊惶,攥着剑的手不断地收紧,一时心乱如麻,
甚至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干净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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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
“快止血。”
她将自己的帕子按在霍凌的伤口上,
偏头看向一侧的张瑜,急急问:“阿奚,
你带药了吗?”
张瑜抱着剑,
一挑眉梢,
从胸口掏出一瓶药来,扔给她。
姜青姝抬手接过药,
想先紧急帮霍凌处理一下,霍凌见状却比她还惊慌,他区区侍卫,怎么可以麻烦了陛下,便?下意识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药瓶,“我?自己”
被血染红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洁净无?瑕的手,留下一点触目惊心的红,他的瞳孔狠狠一缩,好似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收回?手。
他偏过头,低声说:“我?自己来”
姜青姝见他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有些疑惑,却也没时间多?想,“我?先帮你紧急止血,然后你去找接应的人。”她兀自打开瓶塞,不由分说地帮他洒上药粉,霍凌闷哼一声低头。
鬓角的碎发滑落,挡住他惊惧又迷茫的目光。
张瑜就在一侧,姜青姝不好与霍凌交流太?多?,以免暴露身份,便?草草处理一番,示意霍凌先走,霍凌欲言又止,抬头时看到少女身边的张瑜。
张瑜懒洋洋地冲他说:“你放心,你家女郎交给我?,没事的,再来一百个我?都能打。”
霍凌只好低声道:“那劳烦侠士,一定要照顾好她。”
等霍凌走了,张瑜才一脚踢开地上那些碍事的尸体,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姜青姝,姜青姝接过擦拭指尖的血,听到他问:“没事吧?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
她说:“这些人不是针对我?,是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