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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偏头,拿起桌上的小狼面?具,朝他笑?了?一下,“你喜欢参加宴会吗?”

    “什么?”

    她将小狼面?具虚虚罩在自己脸上,笑?着朝他一歪脑袋,“再过?几日,是长宁公主的诞辰,京中贵女都会赴宴的,我也会去。”

    “你要是这么想?见我,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这唯一的机会。”

    张瑜眼睛微亮。

    “好。”

    随后,她就转身下了?楼。

    云水楼外,申超隐隐觉得四周气氛不对,怀疑有埋伏,心生警惕,暗中摸到了?自己的袖刀,却看到那个?戴着帷帽的少女。

    是她。

    裴朔的“朋友”。

    申超意味深长地笑?了?。

    怪不得他很早就听说过?,当初裴朔被长宁公主殿下看上,对方屡次对他示好,为他一人铺张设宴,甚至在知道?他住不起客栈时,邀请他去公主府小住,他都拒绝了?。

    会不会是因为有这个?年轻美貌的小娘子呢?

    申超走上前去,拱手道?:“在下申超,受朋友之托,来?护送娘子一程。”

    姜青姝偏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原来?他就是君后暗中安排的帮助裴朔查案之人,属性还不错。

    她颔首道?:“有劳申将军。”

    申超惊讶极了?,他今日穿的是常服,也不知这小娘子是怎么看出他的身份的。

    他没有多问,只向她拱了?拱手,“请。”

    姜青姝转身离去。

    而就在她身后。

    那些暗中蛰伏的眼线,在看到张小郎君接触的女子与金吾卫申超认识之后,汇报了?周管家。

    “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大理寺的事定?与她有关。”周管家沉声吩咐道?:“我去禀报郎主,你们盯紧了?,她下次再靠近小郎君,若无法活捉,就直接杀了?。”

    春日游2

    姜青姝能从实时里看到,

    张瑾派人暗中跟踪张瑜,甚至注意到了自己?。

    速度真快。

    肯定?是?怀疑了吧。

    如果她是?张瑾,也会怀疑张瑜是不是被谁给利用了,

    才跑去掺和大理寺的案件,

    并会立刻解决那个搅局之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毕竟,

    身居高位,任何变数都可能致命。

    何况是他的亲弟弟。

    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别看张瑾此人作风和谢安韫不同,

    好像除却?重要的军政大事,

    他总是?神隐幕后,让人觉得他好像只是?在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毫不参与党争。

    有这种错觉,

    无非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已经足够一手遮天了。

    权势之上已然登峰造极,两万五的影响力摆在那,

    只要没有篡位之心,他还需要做什么呢?

    但?一旦惹怒他,

    此人也一定?会比谢安韫下手更狠。

    所以?姜青姝绝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她原本打算直接用女?官腰牌回宫,看到那一条实时之后,便故意借口要买胭脂水粉,

    带着申超在京中溜弯子,

    申超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出声过问。

    等到她在实时看到那群人撤了,

    才与申超分开。

    姜青姝迅速回了宫。

    女?帝孤身出入,

    胆量着实惊人,

    秋月担惊受怕了一日,侍奉陛下更衣时,

    摸到她泛着潮气的裙摆,叹道:“陛下今日是?淋雨了吗?”

    “”

    姜青姝心虚道:“不小心淋了一点点。”

    毕竟这还是?位天子,秋月就算很想她,也还是?忍住了,她吩咐侍从去准备热水来,服侍女?帝脱下那身衣衫,还从摸到了一个物件,疑惑地拿出来看了看。

    是?一个小狼面具。

    姜青姝:“小心收起来吧,别让旁人看见了。”

    秋月很想问什么,但?没有问,她越发怀疑外头真有人在带坏陛下,或是?陛下近日又遇到了什么人。

    她小心地把面具收回匣子里,一回头,看到女?帝又在咳嗽,不由得皱眉唤道:“陛下!”

    姜青姝:“”

    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朕一个皇帝都?不敢在你们跟前?咳了。

    姜青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秋月拿这小皇帝没办法,索性拿衣裳将她一裹,半抱着这单薄少?女?,低声叹息道:“臣真是?太担心了。”

    姜青姝起初不以?为?然,但?今日开始,她也觉得自己?咳嗽得有些频繁了,嗓子总是?痒痒的,还有些痛。

    她不敢太声张。

    她垂睫沉吟片刻,仰头望着秋月,“今日朕不去凤宁宫了,明日也不去,君后若问及,你就朕政务繁忙。”随后她接过热茶润润嗓子,又道:“再去传太医来,不要传太医令秦施,不要声张,千万不要让君后知道。”

    秋月望着少?女?晶莹的眼睛,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轻轻道了声“好”。

    好在,陛下有时任性,但?终归是?谨慎冷静的。

    女?帝身体不适,的确得避着君后,虽君后主动提醒过秋月小心女?帝日常起居,但?秋月只盘查过紫宸殿,没有盘查过凤宁宫那边。

    万一是?君后做的呢?

    君后腹中的孩子还在一日日长大,如果这个时候女?帝出事了

    后果不敢想。

    秦太医虽然医术最高明,但?既然他负责为?君后保胎,明此人和君后关系密切,陛下这方面考虑得非常周全。

    也很清醒。

    没有被情爱蒙蔽双眼。

    秋月后退一步,屈膝一礼,“陛下圣明。”

    完,她转身出了殿,决定?亲自去太医署走一趟,临走时吩咐向昌关好殿中门窗,不要让陛下吹到风。

    姜青姝披着暖裘靠在榻上,静静闭目养神。

    须臾。

    太医来了。

    秋月很会识人,一挑便挑了个年?轻却?忠诚高的女?医来,只是?为?女?帝请平安脉,那女?医垂首站在一群太医署男医官后面,居然是?第一个自告奋勇的,让秋月多看了她几?眼。

    “你是?新来的?”

    “下官戚容,原是?医科医师,刚过月试,升为?医正。”

    从九品下的小小医正。

    太医署这种地方,资历与医术尤为?重要,看她好似才二十出头,能从医师升为?医官,倒也有几?分出色。

    秋月偏头看了她一眼,:“随我过来。”

    “是?。”

    入了紫宸殿,戚容隔着纱帘,远远地金砖铺就的地砖上,姜青姝睁开双眸,扫了一下她的数值,才命她靠近。

    戚容垂首,以?一层丝帕相隔,将指尖搭在女?帝腕脉上。

    “陛下。”

    戚容恭声道:“陛下脉象平和,迟而有力,此乃沉脉,象征寒邪为?患、阳气虚弱。平日受凉或是?邪风入体,皆可能导致咳嗽头昏乏力。”

    听起来还是?很感冒没什么区别。

    戚容又低声道:“陛下平日勿要操劳过度,臣为?陛下开一些调理的方子,陛下每日饮用”

    姜青姝半阖双目,神色平静,“不必。”

    戚容一怔,第一次听到拒绝得这么果断的,加上眼前?的女?帝太年?轻,她从医多年?,第一反应竟是?女?帝不喜欢喝药怕苦。

    姜青姝却?不想多废话,挥手道:“退下罢。”

    “是?。”

    戚容只好退下。

    姜青姝继续闭目小憩,至始至终都?没有睁眼,秀丽的小脸隐在暗光下,神色莫测。

    秋月站在原地,回身看了看陛下,还是?不够安心,又出殿叫住了戚容,让她重新里里外外检查陛下用过的东西。

    秋月做这一番动作,底下人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向昌埋头做事,从不多问,觉察到陛下可能身体不适,便让底下的陪侍官员不用入殿侍奉,送入紫宸殿的羹食也在殿外拦截了,亲自送进去。

    见向大人如此,旁人也越发谨慎。

    而邓漪那边,伤已经结痂,可以?正常下地行走,只是?太重太累的活干不了。

    女?帝只是?杖责了她,并没有将她革职,按理,她应该正常上值轮班,但?谁也不敢揣摩天子到底是?什么态度,上头的内常侍没有收到秋少?监明面上的表态,也不敢贸然放邓漪进殿侍奉,唯恐陛下看到她会不悦。

    邓漪虽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却?已经大不如前?,竟已经被冷落得无事可做。

    童义?时不时悄悄给邓漪送饭。

    “邓大人,你不必心急。”童义?安慰道:“这俗话的好,伴君如伴虎,我们这些内官本就低人一等,比不上前?朝参政的大人们,最多也是?照顾陛下、讨天子欢喜罢了。陛下年?轻气盛,有时候脾气来了打打我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邓漪安静地坐着,垂睫不语。

    童义?的话看似是?安慰,其实也透着一些自怨自艾的意思,在反复提醒她只是?身份卑贱的奴婢,是?天子发怒之时就能随意打死的玩意。

    邓漪闭了闭眼,“你的对,除了忍,还能如何?。”

    童义?:“你也不必太悲观,想当年?我侍奉先帝的时候,比当今的陛下还要时刻小心,还不是?熬过来了。”着他叹了口气,突然压低声音,悄悄道:“来,去年?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内侍省大换血,七品以?上都?有自愿辞官出宫的机会,我本来也该走了,可惜家人急需银子,我还是?选了留下来。”

    邓漪睁开眼睛,像是?头一回听这种法。

    她若有所思,童义?又:“邓大人若想早些上值,再等一等罢,我平时与内常侍汪大人还算有些交情,或许能帮你一二。”

    又过了好几?日,这段时间清净无事,姜青姝只过问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大理寺案子的收尾情况。

    门下省最后过完了审批,由中书省转交内侍省,上呈到御前?。

    姜青姝看了一下,大致和她猜想的没有错,谢党这次吃了大亏,大多数人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夹着尾巴做人。

    她便趁此机会,下令金吾卫加紧京城夜间巡查,加派巡查班次,凡有作奸犯科者,一律严惩,狠狠地杀一杀这京城的治安。

    伏岳背锅,大理寺少?卿郭宵填补了大理寺卿的空缺这个郭宵背景特?别,他父亲只是?国子监内清闲文官,但?母亲,却?是?秦晋大长公主。

    姜青姝亲自召见他,以?表兄妹之名,在麟德殿太清阁邀请他共同用膳赏花,并关切他母亲近况,郭宵一一诚惶诚恐地回应,不知道女?帝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是?怎么回事。

    但?姜青姝仅仅是?做个样子。

    既然郭宵没有明显站队,那她就让别人以?为?他这次和她“私下了什么”,让其他想拉拢郭宵的人也有个顾忌。

    同时,也是?在提醒郭宵,不要步伏岳的后尘。

    郭宵临走时,姜青姝特?意吩咐:“秋月,去备帛五十匹,赏给郭卿,顺便把近日新得的人参等各拿一些,姑姑年?纪大了,正好需要一些。”

    郭宵越发头大,连忙叩首拜谢,“谢陛下恩赐,臣一定?歇尽全力做事。”

    随后第二件事,是?姚启兵部考核之事。

    属性摆在这儿,姚启只需好好准备,各方面资质考核都?能轻松合格,姜青姝很快就收到了他的“成绩单”,大致浏览,认为?此人可行。

    原本的监门卫大将军樊聪,也并不是?什么能力德行出众之人,不过是?被世家提拔上来的,就算姚启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才,也比樊聪强上一万倍。

    姜青姝便决定?直接授官了,中书舍人已开始拟旨,就等走完三省流程,直接执行了。

    第三件事,就是?水患。

    张瑾亲自处理,非常可靠,但?梅雨季节水灾频繁,古代也没有合理的排水系统,庄稼总是?被冲毁,安抚灾民镇压暴动劳民又伤财,甚至祸及周边许多区域,一时竟难以?平复。

    凡遇大灾,除却?救济事宜,亦有上天震怒之法,钦天监和诸臣直言上书,帝王理应虚怀纳谏,姜青姝念及自己?民心和声望都?不高,决意效仿前?几?任帝王的做法,易服、避殿、减膳、撤乐。

    并下令阖宫上下节省开支,行节俭之风。

    意为?与民同苦。

    朝会之时,女?帝亲自提出,倒是?让几?位老臣同时惊讶了一番,为?这个小皇帝的决心和毅力刮目相看。

    毕竟女?帝才十八岁。

    太年?轻了。

    就算是?帝王,也难免娇生惯养、贪图享乐,锦衣玉食惯了,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并非每个皇帝都?受得了的。

    但?姜青姝态度很严肃。

    她平静地着,看向一侧的太傅谢临:“太傅以?为?如何??”

    太傅:“陛下心怀万民,水患定?能早日平息。”

    姜青姝又问:“张卿以?为?呢?”

    张瑾淡声道:“陛下圣明,臣会安排司农寺、太府寺等筹备相关事宜。”

    姜青姝颔首,“既然二位爱卿皆赞成,那便即刻施行。”

    众臣下拜,口呼万岁。

    散朝之后,众臣陆续离殿,张瑾正要拂袖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断断续续、虚弱低哑的咳声,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谢安韫几?乎和他同时停住。

    只有谢安韫回头看了,他回头时女?帝正好被侍从扶起身,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碍事的侍从身影,一瞥而过少?女?苍白的侧颜。

    她病了。

    连上朝都?在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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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原来她可以?倔到这个地步,带病上朝,多么令人感动的明君啊,明明以?前?是?会哭会闹的,如今却?一日比一日变得让他感到陌生了,陌生到他也被那股陌生的情绪折磨了许久,竟然又生出一分怜惜。

    绝色美人的皮囊,总是?让人恨不起来,就算她骗他了、害他了、拿刀子捅他了,他看见她的那一眼,居然还是?可笑?的“真想把她抱在怀里怜惜一番”。

    怜惜?

    可他根本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他也不希望是?。

    谢安韫盯着女?帝的目光阴暗黏腻,犹如化?不开的浓墨,恨不得将她层层裹在其中。

    但?种种念头也仅此一刹,他便垂睫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而张瑾抬起漆黑的眸子,看着谢安韫离去,目光无声掠向一侧,薛兆觉察张相目光,垂首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照看好陛下。”张瑾:“自今日开始,凡宫婢侍从、内官朝臣,只要陛下见过,皆一一留意汇报。”

    薛兆闻言就是?一惊,心道不是?吧,他怎么又疏忽了,下意识抬首望向陛下的方向。

    张瑾见了,眸色讥诮,冷冷道:“你的日子倒是?越发好过了。”

    总是?这么心大。

    让他看着小皇帝,却?比谁都?迟钝,改天人跑了都?不知道吧。

    薛兆心底叫苦不迭,连忙俯首,只再三保证道:“下官一定?守好陛下,大人尽管放心!”

    女?帝的民心与声望遇到大灾会下降,经过她的一系列举措,已经开始缓慢回升。

    只是?皇帝以?身作则,斋戒沐浴,减少?用度,并于宗庙为?民祈福,可苦了近日身体不适的小皇帝。

    姜青姝咳嗽得越发厉害了。

    秋月次次入殿侍奉,都?看见她披着厚厚的褥子,静坐着看书,时不时闭目休憩,仿佛疲倦至极。

    她想起,近来君后多次过问陛下近况,都?被她搪塞回去了,再这样只怕是?要瞒不住了。

    距离女?帝上次出宫,已近半月。

    情况却?一点也不见好转。

    姜青姝静静坐着,忽然掀起眼睫,朝左侧屏风处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在添香炉的邓漪,冷不丁开口问道:“伤如何?了?”

    邓漪怔了一下,惊觉陛下这是?在问自己?,连忙转身叩首,“回陛下,臣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如今能服侍陛下了。”

    姜青姝仅仅只是?随口一问,见她如此惊恐地行大礼,仿佛上回杖责留下的阴影不小,倒也哑然。

    她静了片刻,温和开口:“起来吧,不必紧张。”

    邓漪应了一声,垂着头拘谨起身,继续转身拿起银叶香箸等物件,摆弄香炉。

    邓漪是?这几?日才终于熬到侍奉的机会。

    这还多亏童义?帮她上下打点,讨好了内常侍汪喆,对方这才肯给她安排近身侍奉陛下的机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时正是?午后。

    用完膳的女?帝昏昏欲睡,很快便卧在软榻上午休。

    往常,女?帝只午休半个时辰。

    按照女?帝午睡前?的吩咐,未时,翰林学?士沈雎应诏而来,只是?女?帝迟迟睡醒,沈雎就在殿外硬生生站了很久,看到邓漪出来,便问:“邓大人,陛下还在午睡么?”

    邓漪点头。

    沈雎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再到申时,太府寺卿也来了,女?帝终于起身接见,沈雎这才得以?入殿。

    太府寺掌造官尺、征收金帛府帛、营造器物,近日陛下禁奢靡与玩乐,太府寺的许多事务被张相勒令暂停,如今入宫只是?为?了向天子汇报一些最基本的日常用度之事。

    太府寺卿低声汇报,姜青姝就支着额角,慢慢地听。

    宫室内光线昏暗,沈雎悄悄抬眼,看到少?女?冰冷又苍白的侧颜。

    沈雎在心里唤:“系统,女?帝这是?什么情况?和原剧情对不上啊,你确定?没有异常bug?”

    【目前?没有监测到异常。】

    “女?帝生病了?”

    【提醒宿主,因本世界存在重生等不稳定?因素,剧情可能会因为?微小改变而产生蝴蝶效应,目前?检测到女?帝的状态是?正常的。】

    也就是?,是?剧情变了。

    沈雎开始细细琢磨起来。

    他知道裴朔重生之后,就竭力鼓动谢安韫去铲除他,可惜,他还没有完全得到谢安韫的信任,以?致于裴朔没死成,谢党吃了亏。

    难道这件事对剧情产生了重大影响?

    原剧情里,这个时间点,女?帝的身体还是?健康的,至少?在两年?之后,她的身体才会因为?慢性毒药而突然不行了,随后一病不起,再也不见朝臣。

    她病了几?年?后,谢安韫才发动宫变。

    至少?还有好几?年?啊。

    沈雎琢磨着,想不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他仔细观察着上首安静得如画一般的天子,又忍不住感慨:这游戏的建模是?真美啊。

    这女?帝,要是?放在他穿越前?的游戏宣传页上,至少?会个吸引男玩家的人气NPC。

    要是?姜青姝知道,这个和她一样作为?穿越人士的沈雎,在心里是?夸她是?游戏建模脸,只怕是?要笑?了。

    她这几?日闭目养神,不是?吃就是?睡,任凭身子恶化?,也是?在暗中观察四周。

    实时明了一切。

    其实早在十日前?,本在请假养伤的霍凌,有一日突然带伤进宫轮值,只是?为?了向她传递一张裴朔亲手写的密信。

    “还望陛下保重龙体,臣以?为?陛下并非只是?感染风寒,可能是?身边之人下毒暗害,陛下徐徐图之,切莫打草惊蛇。”

    裴朔直言不讳。

    与女?帝分别之后,他便一直在回忆前?世种种,很快就想起来,在彻底沦为?谢安韫的禁脔之前?,女?帝重病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曾告知女?帝自己?是?重生的,他只是?第一时间提醒她。

    他也相信,这一世的女?帝,有能力自己?解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青姝闭着眼睛,抬抬手,命太府寺卿退下,随后她掩袖低咳着,喘息愈烈,眸底逐渐蒙上一层颤巍巍的水光。

    沈雎站在一侧,见女?帝咳嗽剧烈,正在思索要不要把握这个时机,忽然看见侍从快步入内。

    “陛下。”

    那侍从:“君后来了,在外面求见陛下。”

    春日游3

    君后。

    听到这两个字,

    沈雎怔了一下。

    君后怎么会来看女帝?

    他记得原剧情中,自君后有孕,他和女帝的关系就降至冰点,

    就?算偶尔会装出帝后相和的模样,

    那也是女帝主?动靠近,

    而且深层目的,只是为?了杀死君后腹中的孩子。

    君后从来没有主动过。

    整段剧情,

    从始至终,他冷淡如初,

    冷眼看她示好,

    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洞悉一切,既不戳穿,也不曾入戏,

    对她态度温和的唯一理?由,无非是她已经是他的妻子,

    他已有责任,无可更改。

    所以,

    最后,他会尽丈夫的义务,为?女帝收殓。

    仅此而已。

    可是今日,

    君后来了。

    沈雎很是惊讶,

    他下意识去看女帝的反应,看见那原本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女陡然顿住,

    她微微抬头,

    冷静的眸底竟多出一丝慌乱。

    然后她压低声音,

    “请君后进来吧。”

    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

    原剧情里,

    女帝一直都很怕君后,不管有孕与否,君后态度如何,女帝都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怕极了这个背景强大的君后会下手谋害她。

    沈雎心里突然有点得意,心道,他猜的果然没错,上次女帝和君后在御花园中浓情蜜意,都是演的。他甚至还跟谢尚书了,谁知谢尚书对他信任不足,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这次被他看出来了吧。

    正想?着。

    殿门开?阖,一阵细冷的风吹动烛台上九盏灯烛同?时晃动。

    宽大柔软的天青色袍角徐徐掠进殿中,荡起?一阵冷冽的竹香,颀长人影逆着光,因走?得太?快,袖袍刮起?一阵冷冽的风。

    她仰起?头。

    “君后”

    “衣服。”

    赵玉珩淡淡看着她,嗓音微沉。

    她一时居然被他的目光唬得定住,他的话却是对着一侧的宫人的,那宫人犹豫片刻,将?厚重柔软的狐裘抱了过来。

    “殿下。”宫人低声唤。

    赵玉珩接过狐裘,亲自抖开?,走?到她面前,将?她整个人裹好。

    姜青姝仰头望着他,触及他冷冽又深黑的眉眼,察觉到他有些压抑的愠怒。

    他冰凉的手指勾着她颈边的系带,慢慢收紧。

    一边打?结,一边冷声:“臣跟陛下过多少次,要照顾好自己,陛下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又怎么顾得好这江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话得有点重了。

    姜青姝注视着赵玉珩的眼睛,身子往后微倾,似是想?躲开?他这锋利声色,男人的指骨却紧扣着她的衣领系带,仿佛将?她的后颈扼住,让她无法乱动。

    赵玉珩冷冷:“秦太?医,进来。”

    她一怔,看到太?医令秦施垂着头抹着汗,快步进来。

    “臣拜见陛下。”

    秦施躬身行了一礼,上前给女帝诊脉,赵玉珩改为?半抱着她,不许她乱动,按着她的左臂,让秦施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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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姝在他怀里动了动。

    “陛下。”赵玉珩在她耳侧压低声音:“都这样了,你还想?病得更重么?”

    姜青姝不动了。

    她心里无奈地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君后会直接闯紫宸殿,她就?提前派人给他打?声招呼的。

    她整个人都被赵玉珩钳制在怀里,偏头将?脸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勉强能活动的手钻进他的袖摆里,挠了挠他的手臂。

    赵玉珩坐姿端直,死死按着她的手臂,神色隐在暗光处,冰冷剔透,毫无反应。

    她又用力挠了一下。

    他垂睫看她,看到怀里的少女仰头,苍白小脸俱是病态,那双水光潺潺的眸子却殷切极了,满含着暗示。

    怕他看不懂,还朝他眨眼睛。

    赵玉珩“呵”了声。

    他知道她是何意。

    女帝生病,一连多日避开?他,一方面是让故意其他人觉得女帝在提防怀疑他,一方面也是真?的在提防他。

    如果她已经提防他的情况下还越病越重,那就?可以侧面明与他无关,为?他洗清嫌疑。

    这一点目的已经达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点。

    不管是不是有人下毒,是不是他下的毒,她都会一直表现得防备极了他,最怀疑他,那么真?正在背后动作之人,就?会放松戒备,露出马脚。

    很巧妙的计策。

    但赵玉珩完全不赞同?,哪有皇帝次次以身涉险的?

    他身为?饱受病痛折磨之人,最能明白这其间的痛苦,他日日妄想?摆脱这样的苦痛,她却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

    他如何不恼?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他偏过头,双目紧紧一闭,被她再次一挠胳膊,已经感受到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他声色俱冷,不为?所动。

    她又用力挠了一下,已有几分奋力挣扎的意味,只是那一挠力道未收,尖尖的指甲划得深了些,已隐隐有些发肿。她暗暗一惊,又连忙给他揉揉。

    这一揉。

    心坎也揉软几分。

    一点点揉,冷硬的心脏便一点点放软,最后蔓延上了寒冽的眉心,渐渐抚平怒色。

    罢了。

    赵玉珩复又睁眼,看向一侧站立的沈雎,

    “陛下今日召你?”

    沈雎一怔,抬手对上那双清澈却不掩不疏离的眼睛,下意识垂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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