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有战火与?硝烟,没有屈辱和哀求。眼前只有宽阔辉煌的?大殿,以及尊贵不容侵犯的?天子。
按照礼仪流程,殿试前三名为一甲,可当场授官,其他进士如果没有被天子亲自授官,便由吏部铨选之后再一一决定去向。
姜青姝端坐龙椅上?,重新审视了一下前三名的?属性。
她昨夜通宵时就?已经思虑好了,前三名的?属性如果和她猜想偏移不大,她就?按照惯例封为翰林学士,这样,看似成为天子近臣备受宠信,实则是不让他们?手中有实权。
然后她话锋一转。
“赐孙元熙任工部屯田司主事,赐邹睿才任户部度支司主事康承志、邱彦、彭信等十三人?,为翰林供奉。”
众臣微微讶异。
“主事”这个职位,只有从?九品下,是个无关紧要的?位置,连朝参面圣都没有资格,在他们?心里,是远不如靠近天子的?翰林供奉。
这些大臣在朝廷里耳目多?,之前早就?从?吏部尚书郑宽那儿听,陛下调了哪些人?的?卷子,对孙元熙这个人?也有留意?,都估摸着小皇帝是想培植自己?的?亲信提拔提拔。
结果从?九品?
就?这?
认真的?吗???
而且这个屯田司,虽然表面上?是掌管全国屯田、诸司公廨田等事务,实际上?如今田地管理上?颇为混乱,官侵民田都成了见怪不怪,这个屯田主事根本闲简无事。
个别臣子心里暗暗在想:难道陛下在查阅试卷后,对那个孙元熙并不满意??还是查卷子只是虚晃一招,其实她并没有看中那个孙元熙?
是他们?弄错了?
而孙元熙恭敬地跪在殿中,听到?天子的?话,面色宠辱不惊,心里早就?对这样的?安排有了预想。
霍将军早就?跟他过:“陛下践祚不久,羽翼尚未丰满,固然需要委以孙兄重任,但凡事皆要徐徐图之,孙兄或许一开始的?官位会很低,但孙兄切记,无论?官位高低,陛下都是看得到?你的?。”
初入官场,每个人?都有一腔抱负,难免人?心浮躁。
霍凌提前跟他打声招呼,也是怕他急功近利,如果觉得被天子看中就?能一步登天,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孙元熙明白陛下和霍将军的?深意?,只道:“在下明白,在最底层做事,又何尝不是在磨练心性?请将军替在下转告陛下,臣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能进六部做事,便是个很好的?开始。
所以,当孙元熙得知自己?只有从?九品时,他面色毫无变化,仅仅只是磕头谢恩。
但其他人?便心思各异了。
前三甲跪在殿中,皆心思各异,有进士自恃家室心生轻蔑,更加看不起孙元熙;有人?认为这孙元熙能进六部做事,至少还有用处,还有人?只能等吏部铨选,此刻更加忐忑不安。
上?方,姜青姝微微一笑,仿佛已经洞悉了他们?所有人?的?心思。
她念到?了今日?要封的?最后一人?。
“赐裴朔”
她微微抬眼,目光穿透旒帘,伏跪在下方抬头的?男子恰在此时抬头看来?。
一刹那。
目光相撞。
果然,这个长得也好看。
希望他能禁得住考验。
姜青姝红唇一弯,不紧不慢道:“赐裴朔刑部司员外郎一职。”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裴朔也微微一怔。
姜青姝:“退下罢。”
她就?是要给裴朔最显眼的?官位,既然这个人?政略忠诚全满,她倒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有多?大用处,又能抗住多?少压力。
有御史觉得这样安排太过于荒谬,出列谏言:“陛下,这裴朔不过区区末等,如此提拔,实在有些偏颇,还请陛下三思。”
其实这些进士有一部分家世好的?学子,无须在及第之后拉拢,从?一开始进入国子监开始,便作为同窗和部分阁老的?门生而暗暗有了派系,极少数没有的?人?里面,就?有一个裴朔。
他们?当然要反对了。
姜青姝但笑不语。
御史中丞宋覃立刻出列,自从?上?次寻芳楼事件之后,他就?隐隐开始倒向女?帝,此刻扬声反驳道:“员外郎不过从?六品,正好有一个职缺,虽的?确提拔过度,但朝中没有任何一个规定命令了不可如此。”
那出来?的?谏言的?御史无言以对,看向周围,希望能有个帮手出来?附议。
谁知,太傅谢临微微皱眉,本欲阻拦,但一想到?前几日?的?事,倒也只是叹了口气,不曾多?言。
谢安韫也没有动。
张瑾垂袖而立,神色冷漠,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气氛过于安静。
甚至安静得近乎诡异。
那御史站不住了,只好连忙道:“是,是臣欠缺考虑。”姜青姝淡淡拂袖,示意?他回位置,随后宣布退朝。
退朝之后,以朝中重臣为先,那些进士等众大臣出宫之后,也陆续出宫去了。
谢安韫却留了下来?。
他私下见女?帝,自然是做不到?的?,薛兆拦在姜青姝面前,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谢安韫,沉声道:“谢大人?,您现在该出宫了。”
谢安韫的?目光却越过薛兆,直直盯着姜青姝。
姜青姝懒洋洋地站在华盖下,掩袖打着哈欠,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薛兆,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藏兵器,若没有的?话,便让他过来?罢。”
谢安韫眼睛微微一眯,倒是不紧不慢地张开双臂。
薛兆低声道了句“得罪”,上?前去探他衣襟袖口,一点点顺着往外捋,检查得非常仔细,片刻之后他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安韫缓步上?前。
他轻嘲道:“陛下还真是谨慎啊,就?这么怕臣刺杀你吗?”
“自然。”她微笑道:“虽朕上?回也不想让太傅打谢卿,但谢卿终究是因为朕挨了那顿打,朕又不能保证谢卿的?人?品,万一卿记仇呢?”
“臣的?确记仇,不过臣记谁的?仇,都不会记陛下的?仇。”
“是么。”
“当然。”
他微微倾身,挡住她面上?照过来?的?阳光,望着那双上?挑的?漂亮眼睛,压低声音:“臣上?次差点就?得到?陛下了,可惜被人?打搅,真是太遗憾了,为此挨一顿打又算得了什么呢?日?后若有机会,臣甚至还想再好好弥补一下遗憾呢。”
他又开始了。
看来?那一顿打还不够疼。
姜青姝心道你就?非要生孩子是吧,一次没成功还想来?。
他真这么想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赏他一个种,现代女?性怀胎十月休产假就?面对职场危机,他想体会一下这种艰难的?处境,她当然要成全了。
等他生完孩子再想回朝廷,朝堂可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她也不亏。
她无非爽一次,就?能让他痛苦十个月。
如果能去父留子那就?更好了。
姜青姝非常恶劣地想着,眼睛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突然抬起手来?,轻笑着用食指戳他胸膛,“也不是不行啊,不过谢卿和君后不一样,你可是没有名分的?。”
“名分?”
他冷笑:“当初若不是臣不愿意?,岂能轮得上?赵玉珩。”
她看着他,亦是冷笑。
谢安韫比她高很多?。
他眯起眼睛,凝视着明明纤细弱小却气场雍容的?女?帝,发现她真真是不一样了。
他早该觉得的?。
那日?她在谢太妃那里杖毙宫人?,他就?应该察觉到?,这个女?帝不一样了。
原本的?那个女?帝懦弱、胆小、徒有善良,禁不起恐吓,眼睛里时时刻刻都有愤怒和想反抗的?心思,却从?来?没有底气付出行动,谢安韫只需杀她身边几个宫婢,就?能让她因为害怕连累身边人?而不敢乱来?。
这样的?帝王,怎么能成事呢?
谢安韫不知道,原先那个女?帝纵使因为过于善良而能力不足,但也会因为国破而绝然自尽,再温柔软弱的?人?被逼到?极限时,都有决绝的?一面。
其实眼前的?姜青姝也是。
她又不是真的?古人?,仅仅只是玩个游戏而已,刚穿越过来?时也很崩溃绝望,只不过作为经历过一些工作上?的?勾心斗角以及各种打压的?社畜,姜青姝的?抗压能力一向很好。
有些事只能自己?在内心调节,没有人?会救自己?。
她深谙此理。
姜青姝眼尾弧度冷峭,轻蔑道:“那是你自己?不要,现在后悔了也没有用,给了别人?的?东西,就?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况且你就?算想要”
她戳着他的?那根手指微微用力,把他推得往后一步,“也已经不配了。”
谢安韫心底猛地一悸。
他目光急遽涌动,仿佛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猛地闭了闭眼睛,袖中的?手越攥越紧,眼尾甚至微微泛红。
像是在竭力忍着什么。
这一刹那,姜青姝甚至觉得他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如果现在他们?转换一下身份,她估计拿的?就?是虐文女?主剧本,要被他折磨到?死。
可惜。
姜青姝目光平静,转身道:“摆驾,去凤宁宫。”
她正要离开,身后的?人?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姜青姝微微偏头,侧脸冷峭,“谢安韫,你真是放肆!”
谢安韫却有些扭曲地笑着,固执地:“臣不喜欢别的?公主,只喜欢陛下,如果陛下当年不是皇太女?的?话,臣或许会和陛下在一起。”
他居然还在这些有的?没的?。
姜青姝发现他真是个恋爱脑,她冷漠地盯他一眼,嘲讽道:“若是朕嫁了你,焉知不会和王家六娘一样,活成一个牌位?”
谢安韫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他想解释王娘子不是他杀的?,那不过是他让王楷散播的?谣言。
他的?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解释,因为他也想起来?了,在所有人?的?眼里,他的?确就?是这样心狠手辣、连杀妻都毫不犹豫的?人?。
连她也这么认为。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眸底涌动着碎光,“可是陛下跟别人?不一样,臣就?算手染鲜血,也不舍得”
姜青姝已经不想听他话了,她猛地抽出手,沉声道:“薛兆!”
薛兆迅速上?前,横剑挡在他们?之间。
姜青姝背对着谢安韫,冷淡道:“谢尚书,若有国事上?奏中书省,自有审议,日?后如无必要,不必见朕。”
完,她将手臂搭在秋月手上?,在宫人?侍卫的?簇拥下离开。
留谢安韫站在原地,神色晦暗。
新科进士走马上?任,很快,国家数值就?发生了一点微妙的?波动。
姜青姝查看了现在的?国家概况:
【皇权26,稳定度65,治安50,民心69,兵力50,生产力34,国库293万两?,岁入302万两?,岁出362万两?】
总体上?变动不大,只有一些数据发生了10以内的?上?涨。
皇权比之前高了,之前可是15的?,稳定度和民心也上?升了一点,生产力和岁入没有什么变化,岁出减少了18万两?。
这个岁出减少,多?半是因为张瑾近日?在裁撤军权,让军费减了。
前面提过,之前张瑾和谢安韫、以及户部尚书崔令之一同上?奏,主张削减神策军及节度使曹裕手中兵权,当时她没有能力反对,认为张瑾主要是针对和神策军关系密切的?赵家。
但现在一看岁出,的?确军费是减了不少,稳定度也上?升了5。
虽然国库还是入不敷出。
姜青姝也很想着急,快点发展发展生产力,什么改良农作物修河道发展工农商业一条龙,但能推行这些政令的?前提是权力在她手中,否则银子拨下去,就?会被下面的?人?瓜分了,根本办不成任何事。
况且,她现在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不能完全得到?保障。
薛兆是暂时不会对付她了,也不会限制她的?行动,这是因为最近张瑾不怎么管她,也乐意?看她跟谢安韫斗。
然而她最忌惮的?人?不是谢安韫,是张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人?太懂得怎么置身事外了。
试想一下,就?算她解决了崔赵谢王四家,那剩下的?朝臣势必要在她和张瑾之间站队,张瑾的?影响力还会进一步涨,她根本控制不住,到?时候连找一个制衡他的?都做不到?。
到?底要怎么削张瑾?
自古以来?,分割相权都是很多?皇帝要考虑的?事,有些朝代甚至为了君权集中而不设宰相,而本朝和唐代很像,宰相数量有七八个都不夸张,也属于一种变相的?多?人?共同理国了。
但无论?是哪一朝,无论?是没有宰相只设内阁的?明朝,还是宰相有很多?个的?唐朝,遇到?张瑾的?这样,都能被他玩成一言堂。
所以她必须要把翰林院利用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青姝午后在君后宫中用膳,一边暗自琢磨着这些事情,一边透过虚空翻着实时,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到?眼前的?界面产生了一点波动,愣了一下。
怎么呢。
这种波动,就?好像电视屏幕突然收到?信号干扰,出现了雪花一样。
嗯?什么情况?
卡了?
这玩意?儿还能卡???
那雪花也只是出现了一秒就?恢复如初,快得几乎像是产生了幻觉,姜青姝继续在系统界面上?点点戳戳,想看还会不会卡顿,眼前却蹦出一个弹窗
【检测到?异常磁场干扰,已解决。】
啊?
【请玩家放心游戏,继续通关,此世界由本系统为核心,不会被任何外来?情况干扰。】
啊???
姜青姝满脑子只有“?”
搞什么呢,什么叫外来?情况啊?你倒是清楚啊。
不会有别的?玩家吧?穿越者?重生者?还是还是修仙的??开直播了?出现历史人?物卡?
姜青姝:“”我?真的?很想骂这个鬼系统。
姜青姝捏紧玉箸,努力冷静。
适时,邓漪已从?中书省折返,拿来?了翰林院名单条陈她看中邓漪的?机灵,有意?栽培她的?野心,便将跑腿的?活教给她做,果然看见邓漪的?忠诚和野心都在同步增长。
高野心不是坏事。
只要能控制好,那她就?能成为天子手中的?刀。
邓漪恭敬地弯腰,双手奉上?条陈,姜青姝接过,一个个仔细看,甚至忘了面前的?饭菜。
和她同坐一桌的?赵玉珩早已吃完,之所以还坐着,无非是在等她,见她又三心二意?起来?,不由得蹙眉。
他微微叹息,挥袖命人?把饭菜撤下去热一热,等女?帝饿了再呈上?来?。
他又看了一眼姜青姝。
少女?太认真了,似乎连宫人?撤走饭菜都毫无所觉,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一丝。
赵玉珩拢袖走到?殿外,看了一眼刚刚出来?的?邓漪,对她招招手。
邓漪心底有些暗惊,没想到?赵玉珩会找自己?话,她是天子近侍,按理和君后也该保持距离。
但陛下爱重君后。
她犹豫片刻,过去倾身,“君后殿下。”
赵玉珩迎风而立,清冽的?嗓音微微压低,问?道:“陛下这几日?都如此么?饭也不好好吃,晚上?可有按时歇息?”
邓漪迟疑:“陛下操劳国事,臣臣无法左右陛下”
“那就?是没有好好歇息了。”
“是。”
“每日?是几更睡的??”
“四、四更。”
太晚了。
赵玉珩紧紧皱起眉头,俊秀的?容颜一片冰冷,双瞳好似笼着层冰雾。
他不话,但邓漪俯首在他跟前,竟无端觉得有点紧张。
他:“我?知道了,下去吧。”
邓漪躬身退下。
春季多?雨,这一日?,还未到?酉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黑云低矮,电闪雷鸣,狂风急雨席卷着偌大皇城,急促的?雨滴形成无数根水线,从?碧瓦飞甍间漏下。
宫令许屏命人?关了窗户,衣袖和裙摆上?都不免被雨水溅湿,不由得道:“这会子突然就?开始下雨了,雨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秋月撑着伞站在外头,急忙地招呼内侍省的?人?,奈何风也太大,伞都快挡不住风,更遮不住多?少雨水。
没多?时,秋月全身都湿透了,其他人?也好不狼狈。
姜青姝垂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雨幕,微微皱眉。
赵玉珩过来?给她添了一件衣裳,温声道:“这么大的?雨,何必还回宫,陛下今日?就?歇在凤宁宫吧。”
“好。”
姜青姝也不想为难底下人?,上?回内侍省的?人?全部被张瑾罚了,这回她要是吹风淋雨生病了,张瑾八成又要罚他们?。
她让邓漪唤秋月进来?,掏出干净的?帕子递给秋月,“不必准备仪仗,让他们?都去避着雨,你也歇歇。”秋月受宠若惊地接过帕子,连连道:“臣没事,谢陛下关怀。”
姜青姝:“别淋湿生病了。”她看向许屏:“凤宁宫这边应能拿些干衣裳让他们?换上?罢?再备点热水,让他们?每个人?都暖暖身子。”
许屏立刻点头,去安排了。
姜青姝又吩咐道:“去收拾一下西侧殿,朕今日?留宿凤宁宫,再去把紫宸殿的?奏折拿”
她还没完,便听到?赵玉珩忽然道:“不必,就?歇在主殿罢。”
“啊?”
她茫然转头,朝他看去。
就?一张床啊。
赵玉珩眸色清淡,犹如种水极好的?冷玉,望着她的?目光中并无旖旎,却一本正经地:“臣今日?跟陛下一起睡。”
姜青姝:“?”
姜青姝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瞧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但这性情剔透温和的?郎君从?不开玩笑,依然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半晌才迟疑道:“可是你怀孕”
他轻哂,“仅仅躺在一处。”
“朕还要批奏折。”
“那陛下今夜就?为了臣,把奏折放到?明日?,今晚不熬夜了。”
“”
“不能么?”
能。
能的?确是能,但是她
总觉得,有点嗯
姜青姝也绝非害羞,他们?在清醒的?时候抱过,她只着单衣的?样子他也瞧见过,除却行房她完全不记得以外,他们?如今的?相处便与?寻常夫妻无异。
但总觉得哪里要差那么一些。
姜青姝的?个性是比较凉薄的?,或许这与?她在现代时从?小寄宿、父母放养有关,过于独立反而导致她感情上?的?漫不经心,玩归玩,撩归撩,久了以后,面对如此的?一本正经,反而会无所适从?起来?。
但她也记得自己?的?人?设一个爱君后爱到?可以服毒的?小皇帝。
她伸手牵住赵玉珩的?袖子,赵玉珩展颜一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像是怕吓着她似的?,低声解释:“臣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念陛下,想跟陛下躺在一处。”
眼前的?少女?长得极美,神寒骨清,乌发如墨,体态纤细修长,眼睛更是明亮有神,令任何男人?瞧了都喜欢。
这样的?美人?,若是遇到?不珍惜她的?人?,或许会生了掠夺的?心思,把她强行夺走伤害她。
赵玉珩又问?:“可以吗?”
姜青姝轻轻点了一下头。
风波起1
窗外暴雨滂沱。
雨声被门窗隔绝,
显得沉闷而急促。
姜青姝裹着宽松的龙袍,淡绯色的裙衫及地,白?净纤细的脚踝随着走路而若隐若现,
长到小腿的乌发铺了满背,
随着走动而微微荡起。
宫人一路撩开纱帘,
又?吹熄了几盏灯。
酉时了。
赵玉珩正垂睫坐着看书,密密的睫毛打落一片阴影,
听到声音时倏然扬起,看见她时目光下移,
落在她赤着踏在地砖的一双玉足上。
“怎么不?穿鞋。”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起身过去,揽过美人纤细的腰身,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姜青姝:“诶?”
她被?他很轻松抱到了床上,
她不?好好吃饭,他这回抱她又?觉得她轻了一些?,
明明都是一国之君了,却单薄到碰一碰后背,
都能觉察到硌手的蝴蝶骨。
赵玉珩的动作很是自?然,并?无扭捏,也无其?他轻薄的意味,
姜青姝被?他像抱小孩子一样面对面地抱起来,
不?禁有些?赧然,说:“火道熏得地热,
朕只是觉得这样凉快,
他们又?拖过地了”
赵玉珩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后,
一边扯过被?褥,将她的双足拢进?被?子里暖一暖,
一边淡淡听她解释。
待她说完,才抬眼道:“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底下人左右不?了陛下,陛下任性,他们也不?敢阻拦。正因如此,陛下才更应该自?己?管好自?己?,这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怎么他开始教育她了?
语气还这么像授课时的谢太傅,每天就?是“陛下要巴拉巴拉,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为了刷太傅忠诚,她每次都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实?则心里却在想:为了江山社稷,求求你先管管你儿子谢安韫吧。
姜青姝打着哈欠敷衍:“知道了。”
赵玉珩知道她没听,微微沉眸,似乎还想继续提醒她,姜青姝飞快地跪坐在床上蹭过去,扯扯他的袖子,“君后,朕困了,我们安歇吧。”
“”
赵玉珩顿时没话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真可怜,他自?诩也不?是个性子软和的人,甚至偏向于外热内冷,偏偏是最近就?是被?小皇帝拿捏了。
她稍稍表现一点亲近和关心,他都无法用冰冷声色对她。
“罢了,歇息吧。”
他也不?喜说教,以免惹人厌烦,索性偏头吹熄蜡烛,把手中的书卷阖上,开始宽衣。
姜青姝往里头挪了挪,侧躺下来,睫毛如蝶翼般嗡动两下,便缓缓阖上,她能感觉到一阵淡淡的风扫过面门?,随后是衣料摩挲声。
然后是男人身上很淡的寒竹香。
她的脸颊贴着玉枕,手指摩挲着身下的床褥,感觉到身
銥誮
边一沉,一具较为陌生的躯体靠近了过来。
他说想跟她睡。
姜青姝没有怀疑这个动机,因为君后现在的爱情度有90,原游戏高于70就?愿意侍寝了,现在这么高,别说只是躺在一起,想做一点不?可描述的事都正常。
他怀孕了,她也不?担心别的。
最多就?是给他抱抱嘛。
抱就?抱呗,他都说想念她了,而且每次望着她的眼神都这么专注认真,就?好像是压抑着什么似的,她怎么忍心连抱抱都不?给呢?
被?他这种大美人抱着睡,一时都说不?好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但是
她等?了一会儿。
咦?他怎么不?碰她?
姜青姝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瞄向赵玉珩俊挺的侧脸。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没反应,又?戳他的侧脸,男人的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蓦地掀起,露出一双寒潭般的玉瞳。
他捏住她乱戳的指尖,声音无奈:“陛下,您睡不?着么?”
她问:“你不?抱着朕?”
赵玉珩:“嗯?”
赵玉珩先前所谓的“想念陛下”,不?过是随口让她留在主殿的借口。
不?被?她提起,他都没反应过来,原来她还真以为他是可怜地在想着她么?
见他哑然,姜青姝才发现他还真没有这种想法。
真尴尬,原来是她想多了啊,她倒也不?扭捏,大方解释道:“君后先前说想念朕,看来是朕理解错了,你不?要介意。”
不?抱更好,她可以睡了。
赵玉珩不?动声色:“陛下未曾允许,臣怎敢随意冒犯。”
“啊?你在等?朕允许吗?”
她想了想,很干脆无畏地说:“你想的话,朕当然不?会拒绝。”
赵玉珩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他微微转身,也跟她一样侧躺着,面对面看着她,捏着她那根手指的手微微往前探,攥到她的掌心、手腕,然后触及她的宫纱袖口、小臂,最后抵达肩膀。
然后他用力一按她的肩。
少女就?直接滚到他怀里了。
乌发倾洒满床,两相交缠,犹如浮动的水藻。
姜青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埋、胸、了!
她的鼻梁撞到对方坚硬的胸膛,磕了一下,双手抵着他薄薄的单衣,耳根瞬间?绯红,赵玉珩微微倾身把她后背空出的被?角压紧,以免她受凉,然后安抚一般摸摸她的后脑。
“呵。”他喉间?发出一声笑。
他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到她耳边:“陛下不?会以为,臣是不?好意思吧?臣都怀了陛下的孩子了,怎么还会不?好意思。”说完,他捉着她抵着他胸口的一只手,隔着衣衫,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
时间?不?久,还未显怀。
但有她的种。
姜青姝:“”
一家三口齐全了是吗。
姜青姝掌心蜷缩了一下,缩成一团,像个鹌鹑,声音闷了起来,“朕也没有不?好意思啊,就?是就?是”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脑子费劲地转了很久,“君后你抱得好紧。”
赵玉珩淡淡道:“那是因为臣太想念陛下了。”
姜青姝:“”
可是你的语气听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欸。
他坚硬的手臂又?在她的腰肢上收了收,另一只手又?从后面托着她的脑袋,让她好好枕着自?己?的手臂,低声说:“都这么累了,乖乖歇息吧。”
角落只燃着一缕昏黄的烛光,晕入他黑沉沉的瞳孔深处,好像天地明昧时的一抹霞光。
姜青姝定定看他片刻,阖上眼。
赵玉珩也缓缓躺下,虚虚抱着她,明明揽着她腰的手臂应该放在她身上的,但是姜青姝却能感觉到他在有意收着力道,像怕压到她。
就?像她以前吸猫的时候,会小心收着力气。
他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姜青姝突然回想起沐浴之时,邓漪悄悄告知她,君后私下问了她最近就?寝的时间?。
难道